第39章 天香閣
「玩什麼？你個北方狗，看你那個窮酸樣子，不知道哪裡混的一張狗牌進來，也裝得人五人六的了？」
他說完還特意朝身後看了看，引得周圍人一片笑聲。
胤禩依舊聽不懂揚州話，可他從那胖子的神態和語氣也能猜出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就在小眼睛對著胤禩翻譯完那些話後，胤禩既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
他雙眼盯著那胖子然後開口了：「原來這江南不光出才子佳人，更是有不少滿腦肥腸的酒囊飯袋啊。」
他把目光從胖子那邊收回來，轉向小眼睛：「你們這揚州啊，太讓人失望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了走了，沒啥意思，錢就當白花了。」
他真的要走了？
小眼睛有點懵了。
他下意識地跟著站起來，但是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才還在說要點花魁，怎麼這會兒就撂挑子了？
他想問，可還沒張嘴，就被胤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胤禩是在虛張聲勢。
他在賭那個胖子受不了「丟面子」。
他如果被人這麼一頓嘲諷，還不接話。
然後讓胤禩就這麼走了，這事兒絕對很快便會傳開。
那他以後也不用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面混了。
「八爺……」小眼睛想再勸兩句。
「別說話，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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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走三步，身後便傳來了兩個字。
「站住。」
胖子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隻眼睛打量著胤禩。
胖子也是見過世面的，對面這人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神態氣度，都不像是普通人。
如果這個時候胖子認慫，胤禩也會就坡下驢，重新坐回去。
可胖子身後那些人不幹了。
他們本來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這會兒見胖子的氣勢弱了，立刻開始拱火。
「老黃，你怕他做什麼？」
「就是，你看他那副窮酸樣，你今兒要是慫了，往後再還怎麼混？」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胖子的臉漲得通紅。
他咬了咬牙，終於用胤禩能聽懂的話問了出來：「你想怎麼玩？」
胤禩心裡那塊石頭地落了地。
小眼睛趕緊湊到胤禩耳邊說道：「八爺，咱們不是還要找人麼？太引人注意了也不好吧？」
可胤禩這個時候早就聽不進去這些話了。
或者說，他聽進去了，但他不在乎。
「放心，我有數。」
胤禩也不是單純的失去理智。
他本來就要找個姑娘一起進到裡面去，這是小眼睛剛才建議的。
眼下這個胖子自己找死，正好一舉兩得。
教訓他一頓的同時，還能順理成章地點一個姑娘。
這也都是順手的事兒。
而且，引人注目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前世看過那麼多電影，主角不都是站在聚光燈下解決問題的嗎？
他胤禩今天就要當一回主角。
胤禩指了指台上：「還能怎麼玩？當然是點花魁啊。咱們兩個一起點一個姑娘，看看最後誰能贏。」
「輸贏又如何？」
「輸的給贏的跪下磕頭，然後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學狗叫，怎麼樣？」
胖子身後那幫人開始給胖子打氣加油。
「老黃，跟他干！」
「別給咱們揚州人丟臉！」
「黃少爺，精神點！」
那些聲音也讓胖子也挺直了腰板。
「好，誰怕誰！讓你們這些北方人看看我們的實力！」
就在這時，台上一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她大約十七八歲，一張瓜子臉，長相異常甜美。
她站到台中央，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後開始唱一支小曲。
台下認識她的人似乎不多，幾十面、幾百面彩旗稀稀拉拉地掛上架子。
胤禩指了指她說道：「就這個，怎麼樣？看看誰能把她捧到手。」
胖子看了看台上那個姑娘，顯然不認識。
可對他來說，點誰不重要，贏了才重要。
他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胤禩沒有再多看他。
他側過頭去，對著小眼睛耳語了幾句。
小眼睛聽完，快步朝台邊走去。
片刻之後，司儀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一千彩旗！」
台上的姑娘明顯愣了，但很快便恢復鎮靜，向著台下鞠躬，然後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來自揚州的黃公子賞真珠兩千彩旗！」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五千彩旗！」
「來自揚州的黃公子賞真珠七千彩旗！」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一萬彩旗！」
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有人在槓上了。
眾人紛紛掉轉目光，看向激鬥正酣的兩人。
幾輪下來，正如胤禩所料，胖子那邊開始吃力了。
他也不是在打沒準備的仗。
之前小眼睛就說過，韓五兩次點花魁總共用了八萬。
第二次也是跟別人槓上了。
所以，胤禩對手裡的旗子數量還是有些自信的。
但是，胤禩有一點忘記了。
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是一個人！
他們人多啊！
當胖子的錢包見底後，他身後的狐朋狗友們開始掏自己的腰包了。
而幾輪下來，胤禩手上那八万旗子也所剩不多了。
雙方的出價已經遠遠超出了點花魁的正常範圍。
台上真珠的曲子早就停了，她站在台中央，朝台下這邊看看，又朝那邊看看，臉上的表情從歡喜變成了不安。
最後她乾脆跪在了台上，朝著兩邊各磕了一個頭。
胤禩的旗子眼看就要見底了。
他只剩最後三千了。
而對面胖子那邊雖然也掏空了，可他身後那幫人還在不停地湊。
「小眼睛，你那裡有銀子沒有？」
小眼睛趕緊翻自己身上。
他摸了半天，摸出了三百兩齣頭。
「八爺，只有這些了。」
胤禩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腰間那塊和田玉佩摘了下來，塞進小眼睛手裡。
「你路子廣，趕緊找人換現錢來。快！」
小眼睛接過玉佩，轉身就往月洞門的方向跑。
又是幾輪叫價。
胤禩把最後那三千面旗子掛了出去，湊成了八萬的總數。
胖子那邊也不好過，他最後喊了一口價：「一萬五錢二百面彩旗！！」
這數一出，胤禩這邊徹底沒了動靜。
司儀的聲音在台上響起來：「京城的王公子是否還繼續送旗子呢？」
沉默。
「第一次叫價。」
「第二次叫價。」
胖子那邊已經開始慶祝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胖子的腰，胖子嘿嘿地笑。
然後不知道是哪個先起的頭，他們那群人里竟然有人小聲地「汪汪」了兩聲，又有人跟著學，笑聲混著狗叫聲，然後不時地指了指胤禩。
「第三……」
「等一下。」司儀突然喊道。
「京城的王公子送給真珠兩萬彩旗。」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學狗叫的那群人，就像被人割了喉嚨。
而胖子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司儀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來。
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三……二……一！結束！我宣布，本月的花魁，就是真珠姑娘！
花魁郎，便是來自京城的王公子！掌聲！」
全場爆發出猛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些暗處的客人、台上的姑娘、台邊的小廝、廊下的管事，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台中央的真珠已經哭了出來，她捧著花魁的牌子，朝胤禩這邊深深地彎腰鞠躬。
胤禩此時也是強裝鎮定，手指還在微微抖動。
要不是小眼睛及時扔出的那兩萬面彩旗，如果司儀把「三」喊完，他就徹底輸了。
「八爺，您剛才可嚇死我了！」小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他身邊，滿臉是汗。
「您的玉……當了三萬兩，剩的銀子在這兒呢。」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往胤禩手裡塞。
胤禩接過銀票，揣進袖中，拍了拍小眼睛的肩膀。
「可以啊，你怎麼知道還給我省點？」
「小的聽見那胖子最後的報價有零有整，就明白他已經沒錢了，這兩萬還是小的多扔的呢。」
胤禩看著小眼睛比了一個大拇指：「聰明。」
而胖子那伙人溜得很快，卻不夠快。
他們本來打算趁著滿場掌聲和歡呼的當口，悄無聲息地跑。
可小眼睛早就盯著他們了。
胖子剛邁出第三步，小眼睛就從胤禩身後閃了出來，幾步搶到他面前，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抱。
「黃公子，慢著。」
胖子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梗著脖子，故作強硬地說道：
「你幹什麼，好狗不擋道。」
小眼睛笑了一下。
「黃公子，剛才您跟王大爺的賭約，全場的人都聽見了。輸了磕頭學狗叫，這是您自己應下的。
怎麼，這會兒想走？不合適吧？」
胖子的臉「唰」地白了。
他身後那幫狐朋狗友也停住了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
「我……我什麼時候應了？我那是……那是隨口一說，誰當真了？」
小眼睛冷笑一聲：「沒關係，您的身份底細我都清楚，您不遵守約定也沒關係，明天您的事跡就會傳遍揚州城。」
胖子沒了辦法，因為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引起了無數人向他們這邊看。
他確實已經躲不掉了。
這輸了銀子不能再輸人了。
他咬著牙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喘了兩口粗氣，然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汪。」
然後快速起身，捂著臉帶著人跑沒了蹤影。
小眼睛回到胤禩身邊說道：「八爺，您還滿意麼？」
胤禩笑了笑：「很好。」
就在胤禩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可以繼續去找鄔思道的時候。
台上的司儀忽然又開口了。
「諸位貴客，眾所周知，本店有五級會員，五進院子，每進院子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
而就在不久以前，我們新蓋了第六進院子，名為天香閣！
天香閣的陳設、姑娘、伺候，都是醉香樓最高一等的規格，尋常客人別說進去，連看都看不上一眼。
而今晚的花魁郎不光是店裡的甲級貴客，今晚的彩旗更是破了我們店的記錄！」
他目光朝胤禩這邊掃過來：「所以，我們決定，今晚的花魁郎王公子將成為天香閣的首位客戶！
各位，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恭送王公子與真珠姑娘，前往天香閣！」
全場再次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可胤禩坐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第六進院子？」
小眼睛明明跟他說的是五進院子，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第六進？
這第六進是什麼時候蓋的？
如果鄔思道真的在醉香樓里，那他被關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天香閣第六進院子。
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要不是他今天誤打誤撞點了花魁，要不是他為了教訓那個胖子而拼了老命爭了這個花魁郎的名頭。
這個「第六進院子」的信息，他可能到離開揚州都不知道。
那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鄔思道。
「現在，請花魁郎牽著我們花魁的手，一同前往天香閣！」
司儀的聲音落下去，掌聲和歡呼再次湧起來。
台上的真珠已經被人引到了台邊朝胤禩這邊張望著，那雙眼睛裡全是感激和期待。
他說完還特意朝身後看了看，引得周圍人一片笑聲。
胤禩依舊聽不懂揚州話，可他從那胖子的神態和語氣也能猜出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就在小眼睛對著胤禩翻譯完那些話後，胤禩既沒有生氣，也沒有發火。
他雙眼盯著那胖子然後開口了：「原來這江南不光出才子佳人，更是有不少滿腦肥腸的酒囊飯袋啊。」
他把目光從胖子那邊收回來，轉向小眼睛：「你們這揚州啊，太讓人失望了！」
說完，他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了走了，沒啥意思，錢就當白花了。」
他真的要走了？
小眼睛有點懵了。
他下意識地跟著站起來，但是腦子裡一片混亂。
剛才還在說要點花魁，怎麼這會兒就撂挑子了？
他想問，可還沒張嘴，就被胤禩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胤禩是在虛張聲勢。
他在賭那個胖子受不了「丟面子」。
他如果被人這麼一頓嘲諷，還不接話。
然後讓胤禩就這麼走了，這事兒絕對很快便會傳開。
那他以後也不用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面混了。
「八爺……」小眼睛想再勸兩句。
「別說話，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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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走三步，身後便傳來了兩個字。
「站住。」
胖子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隻眼睛打量著胤禩。
胖子也是見過世面的，對面這人無論是衣著打扮，還是神態氣度，都不像是普通人。
如果這個時候胖子認慫，胤禩也會就坡下驢，重新坐回去。
可胖子身後那些人不幹了。
他們本來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這會兒見胖子的氣勢弱了，立刻開始拱火。
「老黃，你怕他做什麼？」
「就是，你看他那副窮酸樣，你今兒要是慫了，往後再還怎麼混？」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胖子的臉漲得通紅。
他咬了咬牙，終於用胤禩能聽懂的話問了出來：「你想怎麼玩？」
胤禩心裡那塊石頭地落了地。
小眼睛趕緊湊到胤禩耳邊說道：「八爺，咱們不是還要找人麼？太引人注意了也不好吧？」
可胤禩這個時候早就聽不進去這些話了。
或者說，他聽進去了，但他不在乎。
「放心，我有數。」
胤禩也不是單純的失去理智。
他本來就要找個姑娘一起進到裡面去，這是小眼睛剛才建議的。
眼下這個胖子自己找死，正好一舉兩得。
教訓他一頓的同時，還能順理成章地點一個姑娘。
這也都是順手的事兒。
而且，引人注目並不是一件壞事。
他前世看過那麼多電影，主角不都是站在聚光燈下解決問題的嗎？
他胤禩今天就要當一回主角。
胤禩指了指台上：「還能怎麼玩？當然是點花魁啊。咱們兩個一起點一個姑娘，看看最後誰能贏。」
「輸贏又如何？」
「輸的給贏的跪下磕頭，然後當著全場所有人的面學狗叫，怎麼樣？」
胖子身後那幫人開始給胖子打氣加油。
「老黃，跟他干！」
「別給咱們揚州人丟臉！」
「黃少爺，精神點！」
那些聲音也讓胖子也挺直了腰板。
「好，誰怕誰！讓你們這些北方人看看我們的實力！」
就在這時，台上一個年輕女子走了出來。
她大約十七八歲，一張瓜子臉，長相異常甜美。
她站到台中央，朝台下鞠了一躬，然後開始唱一支小曲。
台下認識她的人似乎不多，幾十面、幾百面彩旗稀稀拉拉地掛上架子。
胤禩指了指她說道：「就這個，怎麼樣？看看誰能把她捧到手。」
胖子看了看台上那個姑娘，顯然不認識。
可對他來說，點誰不重要，贏了才重要。
他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胤禩沒有再多看他。
他側過頭去，對著小眼睛耳語了幾句。
小眼睛聽完，快步朝台邊走去。
片刻之後，司儀的聲音響了起來。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一千彩旗！」
台上的姑娘明顯愣了，但很快便恢復鎮靜，向著台下鞠躬，然後繼續著自己的表演。
「來自揚州的黃公子賞真珠兩千彩旗！」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五千彩旗！」
「來自揚州的黃公子賞真珠七千彩旗！」
「來自京城的王公子賞真珠一萬彩旗！」
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有人在槓上了。
眾人紛紛掉轉目光，看向激鬥正酣的兩人。
幾輪下來，正如胤禩所料，胖子那邊開始吃力了。
他也不是在打沒準備的仗。
之前小眼睛就說過，韓五兩次點花魁總共用了八萬。
第二次也是跟別人槓上了。
所以，胤禩對手裡的旗子數量還是有些自信的。
但是，胤禩有一點忘記了。
他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不是一個人！
他們人多啊！
當胖子的錢包見底後，他身後的狐朋狗友們開始掏自己的腰包了。
而幾輪下來，胤禩手上那八万旗子也所剩不多了。
雙方的出價已經遠遠超出了點花魁的正常範圍。
台上真珠的曲子早就停了，她站在台中央，朝台下這邊看看，又朝那邊看看，臉上的表情從歡喜變成了不安。
最後她乾脆跪在了台上，朝著兩邊各磕了一個頭。
胤禩的旗子眼看就要見底了。
他只剩最後三千了。
而對面胖子那邊雖然也掏空了，可他身後那幫人還在不停地湊。
「小眼睛，你那裡有銀子沒有？」
小眼睛趕緊翻自己身上。
他摸了半天，摸出了三百兩齣頭。
「八爺，只有這些了。」
胤禩看了他一眼，伸手把腰間那塊和田玉佩摘了下來，塞進小眼睛手裡。
「你路子廣，趕緊找人換現錢來。快！」
小眼睛接過玉佩，轉身就往月洞門的方向跑。
又是幾輪叫價。
胤禩把最後那三千面旗子掛了出去，湊成了八萬的總數。
胖子那邊也不好過，他最後喊了一口價：「一萬五錢二百面彩旗！！」
這數一出，胤禩這邊徹底沒了動靜。
司儀的聲音在台上響起來：「京城的王公子是否還繼續送旗子呢？」
沉默。
「第一次叫價。」
「第二次叫價。」
胖子那邊已經開始慶祝了。
有人拿胳膊肘捅胖子的腰，胖子嘿嘿地笑。
然後不知道是哪個先起的頭，他們那群人里竟然有人小聲地「汪汪」了兩聲，又有人跟著學，笑聲混著狗叫聲，然後不時地指了指胤禩。
「第三……」
「等一下。」司儀突然喊道。
「京城的王公子送給真珠兩萬彩旗。」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學狗叫的那群人，就像被人割了喉嚨。
而胖子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司儀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來。
那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三……二……一！結束！我宣布，本月的花魁，就是真珠姑娘！
花魁郎，便是來自京城的王公子！掌聲！」
全場爆發出猛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那些暗處的客人、台上的姑娘、台邊的小廝、廊下的管事，所有人都在鼓掌，有人在吹口哨，有人拍桌子。
台中央的真珠已經哭了出來，她捧著花魁的牌子，朝胤禩這邊深深地彎腰鞠躬。
胤禩此時也是強裝鎮定，手指還在微微抖動。
要不是小眼睛及時扔出的那兩萬面彩旗，如果司儀把「三」喊完，他就徹底輸了。
「八爺，您剛才可嚇死我了！」小眼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到了他身邊，滿臉是汗。
「您的玉……當了三萬兩，剩的銀子在這兒呢。」他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往胤禩手裡塞。
胤禩接過銀票，揣進袖中，拍了拍小眼睛的肩膀。
「可以啊，你怎麼知道還給我省點？」
「小的聽見那胖子最後的報價有零有整，就明白他已經沒錢了，這兩萬還是小的多扔的呢。」
胤禩看著小眼睛比了一個大拇指：「聰明。」
而胖子那伙人溜得很快，卻不夠快。
他們本來打算趁著滿場掌聲和歡呼的當口，悄無聲息地跑。
可小眼睛早就盯著他們了。
胖子剛邁出第三步，小眼睛就從胤禩身後閃了出來，幾步搶到他面前，兩條胳膊往胸前一抱。
「黃公子，慢著。」
胖子的腳步驟然停住。
他梗著脖子，故作強硬地說道：
「你幹什麼，好狗不擋道。」
小眼睛笑了一下。
「黃公子，剛才您跟王大爺的賭約，全場的人都聽見了。輸了磕頭學狗叫，這是您自己應下的。
怎麼，這會兒想走？不合適吧？」
胖子的臉「唰」地白了。
他身後那幫狐朋狗友也停住了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出聲。
「我……我什麼時候應了？我那是……那是隨口一說，誰當真了？」
小眼睛冷笑一聲：「沒關係，您的身份底細我都清楚，您不遵守約定也沒關係，明天您的事跡就會傳遍揚州城。」
胖子沒了辦法，因為他們之間的對話已經引起了無數人向他們這邊看。
他確實已經躲不掉了。
這輸了銀子不能再輸人了。
他咬著牙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喘了兩口粗氣，然後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汪。」
然後快速起身，捂著臉帶著人跑沒了蹤影。
小眼睛回到胤禩身邊說道：「八爺，您還滿意麼？」
胤禩笑了笑：「很好。」
就在胤禩以為自己已經贏了，可以繼續去找鄔思道的時候。
台上的司儀忽然又開口了。
「諸位貴客，眾所周知，本店有五級會員，五進院子，每進院子都有自己獨特的地方。
而就在不久以前，我們新蓋了第六進院子，名為天香閣！
天香閣的陳設、姑娘、伺候，都是醉香樓最高一等的規格，尋常客人別說進去，連看都看不上一眼。
而今晚的花魁郎不光是店裡的甲級貴客，今晚的彩旗更是破了我們店的記錄！」
他目光朝胤禩這邊掃過來：「所以，我們決定，今晚的花魁郎王公子將成為天香閣的首位客戶！
各位，讓我們再次以熱烈的掌聲，恭送王公子與真珠姑娘，前往天香閣！」
全場再次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可胤禩坐在那裡，腦子裡嗡嗡的。
「第六進院子？」
小眼睛明明跟他說的是五進院子，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第六進？
這第六進是什麼時候蓋的？
如果鄔思道真的在醉香樓里，那他被關的地方，十有八九就是這個天香閣第六進院子。
他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要不是他今天誤打誤撞點了花魁，要不是他為了教訓那個胖子而拼了老命爭了這個花魁郎的名頭。
這個「第六進院子」的信息，他可能到離開揚州都不知道。
那他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鄔思道。
「現在，請花魁郎牽著我們花魁的手，一同前往天香閣！」
司儀的聲音落下去，掌聲和歡呼再次湧起來。
台上的真珠已經被人引到了台邊朝胤禩這邊張望著，那雙眼睛裡全是感激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