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併
天剛蒙蒙亮。
胤禩掙扎著從河邊站了起來。
他想著趁早找個人問問漕幫在哪裡。
可他這副髒兮兮的模樣，根本沒人願意搭理他。
似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要飯的。
於是，他也不再問了。
既然找漕幫，那就找運河不就得了。
揚州城北就是運河，沿著河走，一定能找到碼頭。
就這樣，胤禩沿著運河走了大半個時辰。
果然讓他找到了！
那是一片沿著河岸鋪開的長長空地，足有兩三里地。
河面上泊著幾十條船，大大小小。
碼頭上的跳板一塊接一塊地從船頭搭到岸上，扛著麻袋的工人排成一條長龍，從船艙里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倉庫。
那些工人個個赤著上身，皮膚曬得黝黑髮亮，肩頭搭著一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汗巾。
他們扛著百十來斤的糧袋，嘴裡喊著號子，從船上下來，踩著跳板上了岸，又拐進倉庫。
胤禩站在碼頭入口看了好一會兒。
他抬腳往裡走，可剛走兩步就被一個扛著麻袋的工人撞了一下肩膀，差點摔在地上。
那工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罵了一句「不長眼」，繼續扛著麻袋走了。
他又試著跟人搭話，可根本沒有人理他。
碼頭上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一刻都不停歇胤。
禩站在人群中間，被撞來撞去。
他有些無奈，他這輩子沒這麼被人不當回事過。
他忽然想起德寧，如果德寧在這裡，誰敢冒犯自己，他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拼命。
想到這裡，他鼻子一酸，同時一股火從躥了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有管事兒的沒有！」
碼頭上嘈雜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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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喊了一遍：「有管事兒的沒有！」
依舊無人搭理。
胤禩把心一橫，用盡了全身力氣，朝著碼頭最深處扯開了嗓子喊道：
「有管事兒的沒有！給爺爺滾出來！！！」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像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胤禩身上。
胤禩站正中央，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抬著。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叫花子，鬧事也不看看地方？」
胤禩轉過身去，看見一個人從倉庫旁邊走了出來。
這人穿著深色的長衫馬褂，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
他生得瘦瘦小小的，尤其那雙眼睛特別小。
此刻正眯成兩條縫打量著胤禩。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那一人手裡攥著根短棍。
小眼睛走到胤禩面前，先是對著工人喊道：「都別看了，該幹嘛幹嘛去！
數不夠，到了晚上可別怪老子扣錢！」
話音剛落，碼頭上的人紛紛重新扛起麻袋，忙碌了起來。
小眼睛收回目光，盯著胤禩撇了撇嘴：「這個點已經過了招工時辰了，記得明天早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我要找韓五。」胤禩在他身後開口了。
小眼睛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胤禩說道：「你個叫花子，五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他不再廢話，朝著身後那兩個壯漢揮了揮手。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朝胤禩圍過來。
胤禩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想到這裡的人這麼不好溝通，說翻臉就翻臉。
看來當個普通百姓真不容易，不像他在京里，放個屁都有人過來兜著。
「等等！我找韓五爺真有要緊事。」
「你算什麼東西？五爺是你說見就見的？」
兩個漢子就像抓小雞一樣，抓起胤禩就往碼頭外面走。
可沒走兩步，一陣急促的敲鑼聲傳了過來。
緊接著有人大喊道：「周家幫的過來砸場子了！兄弟們抄傢伙啊！」
碼頭上瞬間炸開了鍋。
小眼睛立刻朝那兩個漢子喊道：「今天先放過他！趕緊走，別在這裡礙事！」
說完，他便轉身朝碼頭門口衝去。
那兩個漢子鬆開胤禩，跟著小眼睛就跑。
碼頭上正在搬貨的工人紛紛扔下手裡的麻袋，抓起身邊的棍子跟鐵鍬就向著碼頭大門沖了過去。
胤禩抬眼看去，那裡已經擠滿了人，兩撥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對峙著。
小眼睛站在漕幫眾人的前面，對面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壯漢。
他肩上扛著一柄斧頭，惡狠狠地看著小眼睛。
「周老六！你他媽的上個月搶了我們三條糧船，這個月還敢來？」
周老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小眼睛，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扯這些！
運河又不是你們漕幫的！
憑什麼你們從南邊來的糧船能在東碼頭卸貨，我們周家幫的船就得排到北碼頭去？
老子今天帶兄弟們來，就是要討個公道！」
「公道？你他娘的也配說公道？你們上個月往糧里摻沙子，害得我們賠了人家三百兩！這筆帳還沒跟你算呢！」
「那是底下人幹的，關老子屁事！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東碼頭分出來一半給我們老子就乾死你們這幫狗娘養的。」
「你試試！」小眼睛寸步不讓，「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你他娘的再往前一步，老子讓你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雙方的人叫罵聲此起彼伏。
互相問候著對方的十八代祖宗。
但也只是對罵著，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胤禩站在碼頭的邊上，看著這兩撥人劍拔弩張的架勢，只想趕緊溜走。
他可不想被卷進這種幫派火併里。
漕幫又不是只有這一個碼頭。
換個地方找人問不就得了。
胤似小心地往外面一點一點的移動，想從人群外繞出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扛著鎬把的工人正巧抬手喊了一嗓子「干他娘的」。
手肘正正好好地撞在胤禩的後背上。
胤禩一夜沒睡加上餓著肚子，本來就沒什麼力氣。
再加上腳底下本來就沒站穩，整個人就往前踉蹌著跑了好幾步。
他伸手想抓什麼來穩住自己，可什麼都沒抓到。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重心，抬起頭來的時候。
他竟然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小眼睛和周老六中間。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人，眼睛裡全是茫然。
胤禩的心臟狂跳，他左右看了看。
自己正被百十號五大三粗，赤膊著上身拿著棍棒的壯漢夾在中間。
他此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人就這樣大眼看小眼地互相看著。
「這他媽的……不會第一個就把我砍死吧？」胤禩心想道。
就在這時，周老六先開口了，他伸出手指指著胤禩喊道：「你他媽誰啊？」
（今天一更，太忙了，明天補上。）
胤禩掙扎著從河邊站了起來。
他想著趁早找個人問問漕幫在哪裡。
可他這副髒兮兮的模樣，根本沒人願意搭理他。
似乎所有人都把他當成了要飯的。
於是，他也不再問了。
既然找漕幫，那就找運河不就得了。
揚州城北就是運河，沿著河走，一定能找到碼頭。
就這樣，胤禩沿著運河走了大半個時辰。
果然讓他找到了！
那是一片沿著河岸鋪開的長長空地，足有兩三里地。
河面上泊著幾十條船，大大小小。
碼頭上的跳板一塊接一塊地從船頭搭到岸上，扛著麻袋的工人排成一條長龍，從船艙里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倉庫。
那些工人個個赤著上身，皮膚曬得黝黑髮亮，肩頭搭著一條髒得看不出顏色的汗巾。
他們扛著百十來斤的糧袋，嘴裡喊著號子，從船上下來，踩著跳板上了岸，又拐進倉庫。
胤禩站在碼頭入口看了好一會兒。
他抬腳往裡走，可剛走兩步就被一個扛著麻袋的工人撞了一下肩膀，差點摔在地上。
那工人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裡罵了一句「不長眼」，繼續扛著麻袋走了。
他又試著跟人搭話，可根本沒有人理他。
碼頭上所有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一刻都不停歇胤。
禩站在人群中間，被撞來撞去。
他有些無奈，他這輩子沒這麼被人不當回事過。
他忽然想起德寧，如果德寧在這裡，誰敢冒犯自己，他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拼命。
想到這裡，他鼻子一酸，同時一股火從躥了上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了一聲：「有管事兒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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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喊了一遍：「有管事兒的沒有！」
依舊無人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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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管事兒的沒有！給爺爺滾出來！！！」
這一嗓子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像被誰按了暫停鍵一樣，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無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胤禩身上。
胤禩站正中央，挺著胸膛，下巴微微抬著。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響了起來：「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叫花子，鬧事也不看看地方？」
胤禩轉過身去，看見一個人從倉庫旁邊走了出來。
這人穿著深色的長衫馬褂，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
他生得瘦瘦小小的，尤其那雙眼睛特別小。
此刻正眯成兩條縫打量著胤禩。
他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那一人手裡攥著根短棍。
小眼睛走到胤禩面前，先是對著工人喊道：「都別看了，該幹嘛幹嘛去！
數不夠，到了晚上可別怪老子扣錢！」
話音剛落，碼頭上的人紛紛重新扛起麻袋，忙碌了起來。
小眼睛收回目光，盯著胤禩撇了撇嘴：「這個點已經過了招工時辰了，記得明天早點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我要找韓五。」胤禩在他身後開口了。
小眼睛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胤禩說道：「你個叫花子，五爺的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他不再廢話，朝著身後那兩個壯漢揮了揮手。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朝胤禩圍過來。
胤禩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想到這裡的人這麼不好溝通，說翻臉就翻臉。
看來當個普通百姓真不容易，不像他在京里，放個屁都有人過來兜著。
「等等！我找韓五爺真有要緊事。」
「你算什麼東西？五爺是你說見就見的？」
兩個漢子就像抓小雞一樣，抓起胤禩就往碼頭外面走。
可沒走兩步，一陣急促的敲鑼聲傳了過來。
緊接著有人大喊道：「周家幫的過來砸場子了！兄弟們抄傢伙啊！」
碼頭上瞬間炸開了鍋。
小眼睛立刻朝那兩個漢子喊道：「今天先放過他！趕緊走，別在這裡礙事！」
說完，他便轉身朝碼頭門口衝去。
那兩個漢子鬆開胤禩，跟著小眼睛就跑。
碼頭上正在搬貨的工人紛紛扔下手裡的麻袋，抓起身邊的棍子跟鐵鍬就向著碼頭大門沖了過去。
胤禩抬眼看去，那裡已經擠滿了人，兩撥人隔著十來步的距離對峙著。
小眼睛站在漕幫眾人的前面，對面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壯漢。
他肩上扛著一柄斧頭，惡狠狠地看著小眼睛。
「周老六！你他媽的上個月搶了我們三條糧船，這個月還敢來？」
周老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嘴大黃牙：「小眼睛，你他娘的少跟老子扯這些！
運河又不是你們漕幫的！
憑什麼你們從南邊來的糧船能在東碼頭卸貨，我們周家幫的船就得排到北碼頭去？
老子今天帶兄弟們來，就是要討個公道！」
「公道？你他娘的也配說公道？你們上個月往糧里摻沙子，害得我們賠了人家三百兩！這筆帳還沒跟你算呢！」
「那是底下人幹的，關老子屁事！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東碼頭分出來一半給我們老子就乾死你們這幫狗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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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問候著對方的十八代祖宗。
但也只是對罵著，並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胤禩站在碼頭的邊上，看著這兩撥人劍拔弩張的架勢，只想趕緊溜走。
他可不想被卷進這種幫派火併里。
漕幫又不是只有這一個碼頭。
換個地方找人問不就得了。
胤似小心地往外面一點一點的移動，想從人群外繞出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扛著鎬把的工人正巧抬手喊了一嗓子「干他娘的」。
手肘正正好好地撞在胤禩的後背上。
胤禩一夜沒睡加上餓著肚子，本來就沒什麼力氣。
再加上腳底下本來就沒站穩，整個人就往前踉蹌著跑了好幾步。
他伸手想抓什麼來穩住自己，可什麼都沒抓到。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重心，抬起頭來的時候。
他竟然不偏不倚地站在了小眼睛和周老六中間。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人，眼睛裡全是茫然。
胤禩的心臟狂跳，他左右看了看。
自己正被百十號五大三粗，赤膊著上身拿著棍棒的壯漢夾在中間。
他此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三人就這樣大眼看小眼地互相看著。
「這他媽的……不會第一個就把我砍死吧？」胤禩心想道。
就在這時，周老六先開口了，他伸出手指指著胤禩喊道：「你他媽誰啊？」
（今天一更，太忙了，明天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