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心辦壞事兒
欽差儀仗越往南走，他們看到的景象越慘。
大片大片被洪水沖毀的土地出現在胤禩眼前。
本應該是長滿綠油油稻田的土地里，現在全是一片一片的荒蕪。
逃荒的百姓在道路兩側毫無生機的緩慢移動。
他們大多是山東本地百姓，也有從河南那邊逃荒過來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像丟了魂，毫無生氣。
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是他全部的家當。
幾件破棉襖和一口鐵鍋。
有人連車都沒有，拄著根木棍隨著人流移動。
這些人本來想往北走。
渤海灣對面就是遼東，那裡地廣人稀，土地肥沃。
可他們過不去。
八旗兵駐守在山海關和沿海各處關口，但凡有流民靠近直接武力驅趕。
「東北是龍興之地，豈容流民糟蹋」。
於是他們只能掉頭往江南走。
可江南太遠了，不少人走著走著就倒下去了，再也沒有起來。
車隊走的很慢，前面的官差雖然早就提前清了道。
把流民儘可能往兩邊趕，給欽差儀仗讓出一條路來。
可人數實在太多了，還是有不少人擋在儀仗前面。
胤禩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間煉獄。
他前世在電視上看過非洲難民的紀錄片，可電視上的東西永遠比不上親眼看見震撼。
他靠在車上，胸口發悶。
一路上那些賞心悅目的風景此刻都變得索然無味。
此時，一個四五歲的男孩靠在一個女人懷裡。
男孩的肚子漲的老大，四肢卻細得像木棍。
他仰起頭看著抱著自己的女人：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娘……我餓……」
女人伸手從鍋里舀出一碗香噴噴的肉遞到男孩嘴邊。
男孩低頭吃了兩口，忽然抬起頭興奮地說道：「真好吃，娘，你給我吃的是什麼啊？」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又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好吃就多吃點。」
「妹妹呢？我想讓妹妹跟我一起吃。」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流眼淚。」
胤禩猛地縮回車裡。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會當場哭出來。
他前世活得再苦再累，也好歹沒挨過餓。
可那些人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
為什麼自己錦衣玉食，他們卻活得如此痛苦。
他忽然掀開帘子，朝外喊了一聲：「德寧！」
德寧立刻趕了過來：「八爺，您有什麼吩咐？」
「現在到哪裡了？」
「回八爺，前面再有二十里就到濟南府了，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你去通知管事，將我儀仗中剩餘的食物全部散給逃荒的百姓。後續行程需要的東西，進城後採買。」
德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雙手抱拳，聲音里滿是佩服：「八爺，仁義啊！奴才這就去辦！」
他轉身就要跑，胤禩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把這件事你也去告訴四爺，看看他是否一起。」
德寧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奴才明白，八爺這是怕四爺多想。」
「什麼多想不多的，我就是想讓多幾個人活下來。」
德寧連忙點頭嘴裡說著「奴才都懂，奴才都懂」。
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沒一會兒工夫他跑了回來：「回八爺，四爺覺得您的做法很好，已經將欽差儀仗中所有剩餘食物全部匯總在了一起。
四爺還邀請您一起去給災民分發呢。」
「邀請我去分發？直接派人發放不就行了，還用我們親自去？」
話一出口，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四哥這是要在民間刷「體恤百姓、愛民如子」的人設呢。
都說他老八賢，會賢，賢的是時候。
可如今看來，老四在這方面的算計比他只多不少。
胤禩剛抬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算了，我不去了，就讓四哥自己去吧。」
德寧有些欲言又止。
他很奇怪八爺今天的舉動。
如果是以前八爺不會不去的。
這是個露臉的好機會。
可今天八爺這是……他還是第一次有些猜不透。
可他只是個奴才，主子既然說了，他就得照辦。
於是他躬身應道：「嗻，奴才這就去回四爺。」
「回完四爺，咱們的儀仗先走，不用等他了。反正前面就到濟南府了。」
「嗻。」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他多多少少也習慣了馬車的顛簸。
身子隨著車身的搖晃竟也慢慢有了些睡意。
可很快，他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了。
那蹄聲從後面追上來，最後停在了馬車旁邊。
緊接著是德寧的聲音：「八爺！八爺！」
胤禩睜開眼，伸手拉開窗簾。
德寧騎在馬上滿頭大汗。
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興奮。
「八爺，您太厲害了！小的真的服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
胤禩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懵。
「怪不得您不跟四爺一起去給災民發糧食，您就是怕發生剛才那一幕吧！」
「哪一幕？出什麼事了？」胤禩瞬間醒了，連忙問道。
「四爺剛才帶著人把糧食運到災民跟前，剛要慷慨激昂的給災民講話。
做個自我介紹，講幾句朝廷的恩典之類的。
可那些流民都快餓死了，哪裡有心情聽那些話？
他們眼下想的只有活命啊！
看到糧車停下來還沒等四爺開口人群就失控了。
幾千個災民衝上來搶糧食。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侍衛們拔刀去攔，可人太多了，根本攔不住。
有人直接被踩死。
侍衛們也急了眼，他們大聲喝止，可一點用沒有。
於是只能拔刀殺人……
可後面的人就像聽不見也看不到一樣，還在往前沖。
四爺站在糧食旁邊，被人群直接衝倒了！
要不是幾個侍衛拼了命把他從人堆里拽出來，四爺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胤禩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德寧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胤禩：「八爺，還是您有遠見吶！
您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出，所以故意推辭不去，既保全了自己，又不得罪四爺。
奴才真是……真是服了，八爺這腦子，就是十個奴才也比不上啊！」
大片大片被洪水沖毀的土地出現在胤禩眼前。
本應該是長滿綠油油稻田的土地里，現在全是一片一片的荒蕪。
逃荒的百姓在道路兩側毫無生機的緩慢移動。
他們大多是山東本地百姓，也有從河南那邊逃荒過來的。
每個人的臉上都像丟了魂，毫無生氣。
有人推著獨輪車，車上是他全部的家當。
幾件破棉襖和一口鐵鍋。
有人連車都沒有，拄著根木棍隨著人流移動。
這些人本來想往北走。
渤海灣對面就是遼東，那裡地廣人稀，土地肥沃。
可他們過不去。
八旗兵駐守在山海關和沿海各處關口，但凡有流民靠近直接武力驅趕。
「東北是龍興之地，豈容流民糟蹋」。
於是他們只能掉頭往江南走。
可江南太遠了，不少人走著走著就倒下去了，再也沒有起來。
車隊走的很慢，前面的官差雖然早就提前清了道。
把流民儘可能往兩邊趕，給欽差儀仗讓出一條路來。
可人數實在太多了，還是有不少人擋在儀仗前面。
胤禩這輩子從沒見過這樣的人間煉獄。
他前世在電視上看過非洲難民的紀錄片，可電視上的東西永遠比不上親眼看見震撼。
他靠在車上，胸口發悶。
一路上那些賞心悅目的風景此刻都變得索然無味。
此時，一個四五歲的男孩靠在一個女人懷裡。
男孩的肚子漲的老大，四肢卻細得像木棍。
他仰起頭看著抱著自己的女人：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娘……我餓……」
女人伸手從鍋里舀出一碗香噴噴的肉遞到男孩嘴邊。
男孩低頭吃了兩口，忽然抬起頭興奮地說道：「真好吃，娘，你給我吃的是什麼啊？」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又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好吃就多吃點。」
「妹妹呢？我想讓妹妹跟我一起吃。」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的流眼淚。」
胤禩猛地縮回車裡。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會當場哭出來。
他前世活得再苦再累，也好歹沒挨過餓。
可那些人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
為什麼自己錦衣玉食，他們卻活得如此痛苦。
他忽然掀開帘子，朝外喊了一聲：「德寧！」
德寧立刻趕了過來：「八爺，您有什麼吩咐？」
「現在到哪裡了？」
「回八爺，前面再有二十里就到濟南府了，天黑之前肯定能到。」
「你去通知管事，將我儀仗中剩餘的食物全部散給逃荒的百姓。後續行程需要的東西，進城後採買。」
德寧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雙手抱拳，聲音里滿是佩服：「八爺，仁義啊！奴才這就去辦！」
他轉身就要跑，胤禩又叫住了他：「等一下。」
「把這件事你也去告訴四爺，看看他是否一起。」
德寧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奴才明白，八爺這是怕四爺多想。」
「什麼多想不多的，我就是想讓多幾個人活下來。」
德寧連忙點頭嘴裡說著「奴才都懂，奴才都懂」。
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沒一會兒工夫他跑了回來：「回八爺，四爺覺得您的做法很好，已經將欽差儀仗中所有剩餘食物全部匯總在了一起。
四爺還邀請您一起去給災民分發呢。」
「邀請我去分發？直接派人發放不就行了，還用我們親自去？」
話一出口，他忽然反應過來了。
四哥這是要在民間刷「體恤百姓、愛民如子」的人設呢。
都說他老八賢，會賢，賢的是時候。
可如今看來，老四在這方面的算計比他只多不少。
胤禩剛抬起來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算了，我不去了，就讓四哥自己去吧。」
德寧有些欲言又止。
他很奇怪八爺今天的舉動。
如果是以前八爺不會不去的。
這是個露臉的好機會。
可今天八爺這是……他還是第一次有些猜不透。
可他只是個奴才，主子既然說了，他就得照辦。
於是他躬身應道：「嗻，奴才這就去回四爺。」
「回完四爺，咱們的儀仗先走，不用等他了。反正前面就到濟南府了。」
「嗻。」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他多多少少也習慣了馬車的顛簸。
身子隨著車身的搖晃竟也慢慢有了些睡意。
可很快，他就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了。
那蹄聲從後面追上來，最後停在了馬車旁邊。
緊接著是德寧的聲音：「八爺！八爺！」
胤禩睜開眼，伸手拉開窗簾。
德寧騎在馬上滿頭大汗。
臉上的表情卻十分興奮。
「八爺，您太厲害了！小的真的服了！」
「什麼？你在說什麼？」
胤禩被他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搞得有點懵。
「怪不得您不跟四爺一起去給災民發糧食，您就是怕發生剛才那一幕吧！」
「哪一幕？出什麼事了？」胤禩瞬間醒了，連忙問道。
「四爺剛才帶著人把糧食運到災民跟前，剛要慷慨激昂的給災民講話。
做個自我介紹，講幾句朝廷的恩典之類的。
可那些流民都快餓死了，哪裡有心情聽那些話？
他們眼下想的只有活命啊！
看到糧車停下來還沒等四爺開口人群就失控了。
幾千個災民衝上來搶糧食。
現場瞬間亂成一團。
侍衛們拔刀去攔，可人太多了，根本攔不住。
有人直接被踩死。
侍衛們也急了眼，他們大聲喝止，可一點用沒有。
於是只能拔刀殺人……
可後面的人就像聽不見也看不到一樣，還在往前沖。
四爺站在糧食旁邊，被人群直接衝倒了！
要不是幾個侍衛拼了命把他從人堆里拽出來，四爺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胤禩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德寧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胤禩：「八爺，還是您有遠見吶！
您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出，所以故意推辭不去，既保全了自己，又不得罪四爺。
奴才真是……真是服了，八爺這腦子，就是十個奴才也比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