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鐵血元帥,先鋒營的下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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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軍用神舟在拒天關寬闊的校場上緩緩降落,帶起一陣粗獷的黃沙。

  神舟尚未完全停穩,一股濃烈的鐵血與肅殺之氣便順著開啟的艙門倒灌而入,讓不少初次離開皇都的天驕們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秦飛跟隨眾人走下神舟的舷梯,雙腳踏上這片堅硬且呈現出暗紅色的土地。

  他抬起頭,目光沒有在周圍那些布滿陣法痕跡的高聳城牆上停留,而是徑直穿過前方的九皇子楚雲庭,落在了百步之外的一道身影上。

  在校場的正中央,沒有鑼鼓喧天的隆重儀仗,也沒有軍方將領的熱情迎接。

  等在那裡的,只有一列列宛如標槍般筆挺、眼神冷漠且煞氣內斂的百戰老兵。

  而在軍陣的最前方,站著一名身披暗金連環鎧的中年男子。

  他雙手負於身後,身姿偉岸,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

  這便是名震琉璃皇朝的征國元帥,楚天。

  秦飛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手握重兵的皇叔。

  楚天周身並沒有刻意外放任何法力波動,但那股深沉如淵的生息境巔峰氣息,卻讓人無法忽視。

  與皇都內那些依靠大量丹藥和溫室切磋堆砌起來的修士不同,楚天身上的氣息純粹到了極點。

  那是由無數次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經歷了真正的生死殺伐後凝結而成的殺戮真意。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就像是一柄尚未出鞘、卻已經讓人遍體生寒的絕世凶兵。

  「此人,是個純粹的軍人與武夫。」

  秦飛在心中暗自給出了評價。

  此時,楚雲庭深吸了一口氣,頂著前方傳來的無形壓力,大步走到楚天面前。

  他沒有擺出皇子的架子,而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隨後雙手捧起那道御賜的聖旨,朗聲說道:

  「末將楚雲庭,奉皇主之命,擔任武院赴疆天驕領隊。

  特呈上巡軍特使聖旨,請元帥查驗。」

  然而,楚天那猶如萬載玄冰般的眼眸中,並沒有因為聖旨和皇子這兩個詞而產生任何波瀾。

  他冷漠地俯視著眼前的侄子,隨手拿過那捲象徵著皇權特使的明黃聖旨,連看都沒看一眼,便直接向後一拋,扔進了身旁副將的懷中。

  「在這裡,聖旨只能用來鼓舞士氣,或者給將士們擦拭戰刀。」

  楚天的聲音猶如金屬摩擦般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拒天關只有軍法,沒有特使。

  我不管你在皇都是什麼身份,既然到了我的地盤,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你若是想端著皇子的架子,帶著你身後這群所謂的天驕遊山玩水,現在就給我滾回神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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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毫不留情,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楚雲庭的臉上,也打碎了後方眾多權貴天驕的優越感。

  人群中頓時傳來一陣低小的騷動。

  「全員聽令。」

  楚天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大手一揮,冷冷地宣布了對這批武院天驕的安排

  「所有人,即刻打散編制,全數編入先鋒營。

  明日起,與普通軍卒一同上陣殺敵!」

  「什麼?

  先鋒營?!」

  聽到這個安排,大皇子派系中幾名平日裡嬌生慣養的權貴子弟頓時臉色大變。

  先鋒營是何等地方?

  那是每次大戰都要衝在最前面、傷亡率高得嚇人的敢死隊。

  他們本以為來到邊關,能夠混個千夫長或是參將噹噹,在後方安穩地鍍一層金,卻沒料到一上來就要被填進絞肉機里。

  一名出身戶部尚書府的青年忍不住上前一步,大聲抗議道:

  「元帥,這不公平!

  我們皆是天武榜上的精英,是皇朝花費重金培養的未來棟樑。

  我們去先鋒營當普通大頭兵,簡直是暴殄天物!

  按照軍中慣例,我們至少應當享有校尉以上的將領待遇!」

  「公平?待遇?」

  楚天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鎖定在那名開口的青年身上。

  下一瞬,他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動,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冷哼。

  「砰!」

  一股恐怖的鐵血威壓猶如實質般的山嶽,瞬間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幾名出言抗議的天驕身上。

  那幾名有著乾神境後期修為的權貴子弟,甚至連法力護盾都來不及撐開,便被這股威壓壓得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堅硬的校場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們喉嚨一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唰——」

  與此同時,站在楚天身後的數百名百戰老兵,動作整齊劃一地拔出了腰間的戰刀。

  冰冷的刀光連成一片,一股濃郁的煞氣沖天而起,牢牢地鎖定了那幾名跪在地上的青年。

  只要楚天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些皇都來的權貴剁成肉泥。

  整個校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楚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冷冷地宣告:

  「在這裡,軍令如山。

  違抗軍令者,斬!

  動搖軍心者,斬!

  再有聒噪半句者,即刻就地正法!

  還有誰,想要跟本帥談待遇?」

  這一刻,所有的天驕終於清醒地認識到,在拒天關,在楚天這位鐵血元帥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家世、背景以及武院天驕的光環,真的連一文錢都不值。

  秦飛站在人群中,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乾脆利落的鎮壓。

  對於楚天這種雷厲風行、不講任何情面與虛偽客套的行事作風,他不僅沒有反感,反而頗為欣賞。

  在殘酷的跨界戰場上,只有這樣的統帥,才能帶出一支真正能夠抵禦強敵的鐵血之師。

  此時,身處威壓邊緣的楚雲庭,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但他並沒有後退,更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屬於皇子的驕矜與委屈。

  他咬了咬牙,頂著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壓迫感,挺直了脊樑,大聲回應道:

  「末將楚雲庭,願入先鋒營,聽從元帥調遣,絕無二話!」

  聽到楚雲庭這般乾脆利落的回答,秦飛敏銳地捕捉到,楚天那猶如萬載玄冰般的眼眸深處,極其罕見地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

  這位向來對皇都權貴嗤之以鼻的元帥,似乎在自己的這個侄子身上,看到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不過,楚天並沒有因此就給予任何優待。

  他收回了威壓,冷冷地揮了揮手。

  「帶下去。

  把他們交給先鋒營的營正,按新兵規矩處置。」

  在副將的帶領下,包括秦飛、絕子通、趙無極在內的五十名天驕,就這樣被像一群新兵蛋子一樣,帶離了校場,前往先鋒營的駐地。

  先鋒營的營區位於拒天關的最前沿,緊挨著高聳的城牆。

  這裡的環境極為簡陋,只有一排排用粗糙獸皮和木樁搭建的營帳,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汗酸味、金瘡藥味以及尚未散盡的血腥味。

  眾人被幾人一組分配到了各個營帳中。

  大皇子派系的那些人剛一進帳,便忍不住捂著鼻子,壓低聲音滿腹牢騷地抱怨起來。

  而一直保持中立的絕子通和趙無極,則對環境毫不在意。

  兩位生息境的武痴各自找了個鋪位,盤膝坐下,直接閉目調息,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秦飛與楚雲庭被分在了同一個營帳的角落。

  楚雲庭將隨身的行囊放下,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回想起白天的遭遇,眼中仍有著幾分心有餘悸與不解。

  「秦兄,我本以為王叔只是性格嚴厲,卻沒料到他竟然會如此不講情面。」

  楚雲庭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那巡軍特使的聖旨,在他眼裡竟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今日若不是你早有提醒,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等難堪的局面。」

  秦飛走上前,拿起桌上略顯粗糙的陶壺,為楚雲庭倒了一杯清水,隨後在對面的鋪位上坐下。

  「殿下不必感到挫敗,這恰恰說明,我們來對地方了。」

  秦飛微微一笑,開始為楚雲庭剖析起楚天的人物特質。

  「你這位王叔,是個極其純粹的人。

  他的眼中只有邊疆的安寧和琉璃皇朝的存亡,沒有半點屬於朝堂政客的圓滑與私利。」

  秦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說道

  「想要獲得這等人的認可,任何在皇都里用慣了的權謀算計、虛情假意,都會適得其反,甚至會引來他的厭惡。」

  楚雲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秦兄的意思是,我只能用實力去證明自己?」

  「不錯。」

  秦飛拍了拍楚雲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指明了道路

  「你今日在校場上的表現就很好,沒有擺皇子的架子,乾脆利落地接受了軍令。

  記住,在這拒天關,從今天起,你就忘記自己是琉璃皇朝的九皇子。

  你只是先鋒營里一個普通的軍卒。」

  「多殺敵,少說話。

  不要去抱怨環境的艱苦,更不要去試圖拉攏軍中的將領。

  用你戰袍上的血跡、身上的傷疤,以及敵人的首級,去換取他真正的尊重。

  這,便是你在這裡唯一的破局之道。」

  聽完秦飛這番剝絲抽繭的指導,楚雲庭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堅毅的光芒。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拳頭:

  「我明白了。

  秦兄放心,我楚雲庭雖然在皇都長大,但也絕非吃不了苦的孬種。

  這先鋒營,我待定了!」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在軍中行事的細節,隨後便各自在鋪位上盤膝坐下,開始打坐調息,恢復長途跋涉帶來的疲憊。

  夜幕漸漸降臨,拒天關籠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城牆上每隔百步燃燒著的巨大火盆,在夜風中搖曳,將巡邏士兵的影子拉得老長。

  營帳外,除了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和戰馬的嘶鳴,顯得頗為寧靜。

  不少初上戰場、經歷了一天心神緊繃的天驕們,此刻終於抵擋不住疲憊,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約在午夜時分,拒天關的夜空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悽厲、急促且穿透力極強的戰角聲。

  「嗚——嗚——嗚!」

  這低沉的號角聲猶如一頭被驚醒的遠古巨獸在嘶吼,瞬間撕裂了夜幕的寧靜。

  緊接著,大地開始發出沉悶的震顫,仿佛有無數沉重的鐵蹄正在從遠方的大地盡頭奔涌而來。

  拒天關外的夜空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道耀眼的火光,猶如一片倒卷的火海,映紅了半邊天際。

  「敵襲——!!」

  悽厲的預警聲在城牆上方此起彼伏。

  「砰!」

  先鋒營的營帳被人猛地一把掀開,白天負責他們的那名副將滿身煞氣地沖了進來,聲音猶如洪鐘般在營帳內炸響:

  「天耀皇朝夜襲叩關!

  先鋒營全員披甲,拿上你們的兵器,即刻隨我頂上第一道防線!

  動作快!

  慢一步者,軍法從事!」

  突如其來的驚變,讓營帳內頓時亂作一團。

  在這一片嘈雜與慌亂之中,秦飛卻顯得異常從容。

  他緩緩睜開雙眼,結束了調息。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失措,而是平靜地站起身來,伸手撣了撣青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已經迅速穿戴好戰甲、握緊了長劍的楚雲庭。

  秦飛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期待的興奮光芒。

  真正的鐵血磨礪,比他想像中來得還要快。

  而眼前這場混亂慘烈的夜襲,正是他幫助楚雲庭積攢戰功、向那位鐵血皇叔證明自己的絕佳舞台。

  「走吧,殿下。」

  秦飛微微一笑,率先邁步向營帳外走去

  「讓我們去見識見識,這天耀皇朝的軍隊,究竟有幾分斤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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