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黑風礦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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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型神舟在厚重的雲層中穿梭了數個時辰後,前方的視線逐漸變得昏暗下來。

  琉璃皇都那濃郁純淨的靈氣被遠遠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連綿起伏、呈現出一種壓抑墨色的廣袤山脈。

  這裡便是黑風山脈的外圍。

  隨著飛舟緩緩降落在一片開闊的荒地上,周遭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山脈中的草木大片枯黃,乾裂的土地上透著幾分荒涼,空氣中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與陰冷氣息,隨著山風吹拂,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不適。

  秦飛率先走下飛舟,青色的衣擺在風中微微揚起。

  在他的身後,狂獅小隊的四人緊隨其後。

  與在任務殿時的跋扈截然不同,此刻的四人表現出了十二分的恭敬與順從。

  「秦……秦師兄,此地便是黑風礦洞的外圍了。」

  隊長王道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主動承擔起了匯報與開路的職責

  「根據武院情報,那些失蹤的礦工和被抽乾氣血的乾屍,多半是在這方圓數十里內被發現的。

  師兄,我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站在一旁的劉魁等人也是大氣都不敢喘,恭敬地垂著雙手,靜靜等候著秦飛的指示。

  經歷了神舟上的那番生死威壓與神魂禁制,他們心中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只求能在這次任務中好好表現,爭取保住性命。

  秦飛神色從容地環顧四周,淡淡開口:

  「既然乾屍是在外圍發現的,那便先散開找找線索。

  王道,你們四人分頭勘察周邊的岩縫與隱蔽處,有任何發現,立刻傳音匯報。」

  「是!」

  四人如蒙大赦,立刻化作四道流光,向著不同的方向掠去,開始了仔細的搜尋。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王道的傳音便在秦飛耳邊響起:

  「秦師兄,在東北方向的一處隱蔽岩縫中,發現了幾具乾屍。」

  秦飛身形一晃,縮地成寸,幾個呼吸間便來到了王道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處狹窄且背光的岩縫,裡面橫七豎八地堆放著三具礦工的屍體。

  這些屍體已經徹底乾癟,猶如枯木一般,不僅血液被抽乾,連骨髓中的精華也消失殆盡,死狀頗為悽慘。

  秦飛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隔空在其中一具乾屍的眉心處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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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微不可察的混沌道源順著指尖探出,細細感知著屍體上殘留的氣息。

  片刻後,秦飛收回手指,若有所思地站起身來。

  「師兄,可是看出了什麼端倪?」

  王道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秦飛微微頷首,聲音平穩:

  「這股殘留的力量陰冷且充滿了腐蝕性,並非尋常魔修採補氣血的功法。

  其中還夾雜著一絲頗為凝練的煞氣,出手之人的法力底蘊十分深厚。

  任務情報中推測的乾神境後期邪修,看來並非空穴來風。」

  雖然沒有發現深淵邪族的直接線索,但這股純粹的惡念與殘忍手段,依然讓秦飛心中升起了一絲肅殺之意。

  「走吧,順著這股殘留的煞氣,我們進去會會這位邪修。」

  秦飛走在最前方,帶著狂獅小隊順著山勢,向著半山腰處那幽暗深邃的廢棄礦洞入口走去。

  剛一踏入礦洞,一股陰風便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礦洞內部錯綜複雜,岩壁上殘留著許多開採靈脈留下的痕跡,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鎬頭和破損的運礦車。

  因為常年不見天日,洞內昏暗無比。

  王道等人紛紛在指尖點亮了靈光,勉強照亮了前方十餘丈的通道。

  越往深處走,那種陰冷刺骨的煞氣便越發濃郁,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要被凍結。

  行進至半途,當眾人穿過一個寬闊的地下溶洞時,異變陡生。

  周圍的景象突然發生了一陣劇烈的扭曲,原本堅硬的岩壁仿佛化作了蠕動的血肉。

  緊接著,陣陣悽厲的鬼哭狼嚎之聲在眾人的耳畔炸響,濃郁的血色迷霧從四面八方噴涌而出,瞬間遮蔽了所有的視線,連神識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不好,是連環迷幻殺陣!」

  王道面色驟變,如臨大敵。

  狂獅小隊四人迅速背靠背圍成一圈,紛紛祭出了各自的本命法寶,警惕地防備著血霧中可能隱藏的殺機。

  這種級別的陣法,足以將尋常的乾神境後期修士困死在其中,由不得他們不緊張。

  然而,站在隊伍最前方的秦飛,面對這等陣仗,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秦飛的陣法造詣早已達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這種主要依靠煞氣和障眼法構建的幻陣,在他眼中可謂是破綻百出。

  秦飛並沒有選擇用蠻力去強行轟擊陣法,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空間法則的微光。

  在這濃郁的血霧中,秦飛猶如閒庭信步一般,向前邁出了三步。

  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踏在陣法能量流轉的薄弱節點上。

  「破。」

  秦飛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在虛空中接連點出三指。

  三道凝練的指風猶如利劍出鞘,準確無誤地擊碎了隱藏在岩壁深處的三個核心陣眼。

  伴隨著三聲沉悶的碎裂聲,周圍那些悽厲的鬼哭聲戛然而止。

  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色迷霧,仿佛失去了支撐的浮萍,在一陣微風的吹拂下迅速消散,礦洞再次恢復了原本的昏暗與寂靜。

  整個破陣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的拖泥瓦全。

  狂獅小隊的四人握著法寶,呆呆地看著眼前瞬間清朗的通道,再看向秦飛那從容不迫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不由得再次加深了幾分。

  「別愣著了,繼續走。」

  秦飛沒有理會幾人的震驚,繼續邁步向礦洞的更深處走去。

  破除陣法後,接下來的路程暢通無阻。

  小隊一行人加快了腳步,沿著盤旋向下的礦道,終於抵達了這處廢棄靈礦最深處的核心開採區。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人工深坑。

  而在深坑的正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森白骨骼和暗紅血液澆築而成的大型祭壇。

  祭壇的表面銘刻著無數詭異的符文,正像一張貪婪的巨口,緩緩抽取著礦洞底部那僅存的一絲靈脈本源,將其轉化為濃稠的血煞之氣。

  在祭壇的中央,盤膝坐著一名身披寬大血色長袍的老者。

  這老者面容枯槁,猶如一層皮包著骷髏頭,雙眼深陷。

  他周身翻滾著令人作嘔的濃烈煞氣,其散發出來的修為波動,赫然已經達到了乾神境後期圓滿的地步,距離巔峰,也僅僅只有一線之隔。

  似乎是察覺到了秦飛等人的到來,血袍老者緩緩停止了吐納。

  他睜開那雙閃爍著嗜血紅芒的眼睛,目光掃過穿著皇家武院服飾的五人,喉嚨里發出了一陣猶如夜梟般嘶啞的冷笑。

  「桀桀桀……

  老夫還以為是皇都的城防軍找上門來了,沒想到,皇家武院居然只派了幾個細皮嫩肉的小娃娃來送死。」


  「也好,老夫的血祭大陣正愁沒有高階修士的氣血作為藥引。

  你們這幾個所謂的天驕,氣血定然比那些凡人礦工要大補得多。

  既然來了,便都留下來做老夫的血食吧!」

  話音剛落,血袍老者猛地一頓手中的一根白骨法杖。

  祭壇上的血液瞬間沸騰起來。

  伴隨著一陣陣低沉的咆哮聲,深坑四周的陰暗角落裡,接連爬出了十幾頭渾身浴血的人形怪物。

  這些怪物皆是由死去的礦工屍體,經過煞氣淬鍊而成的血煞傀儡。

  它們雖然沒有神智,但肉身堅硬如鐵,且每一頭都散發著堪比乾神境中期修士的強悍波動。

  十幾頭血煞傀儡在老者的操控下,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將秦飛等人團團包圍在中央。

  「秦師兄……」

  王道看著周圍那些散發著惡臭的傀儡,頭皮一陣發麻。

  他雖然是乾神境後期,但同時面對這麼多悍不畏死的怪物,再加上上方還有一個實力更強的邪修虎視眈眈,心中難免有些發怵。

  「你們四個,結陣迎敵,先將這些傀儡清理掉。」

  秦飛站在原地,語氣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迫於秦飛之前種下的神魂禁制與那恐怖的威壓,狂獅小隊四人根本不敢有半點退縮的念頭。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各自怒喝一聲,背靠背結成一個小型的防禦戰陣,揮舞著法寶與那些撲上來的血煞傀儡絞殺在一起。

  然而,這些血煞傀儡根本不知疼痛為何物。

  王道等人的法術轟擊在它們身上,雖然能留下深深的傷痕,卻無法阻止它們前赴後繼的撲咬。

  短短几個回合的交鋒,狂獅小隊便在這群傀儡悍不畏死的衝擊下,顯得有些捉襟見肘,漸漸落入了下風。

  秦飛在一旁靜靜地觀察了片刻。

  他之所以讓狂獅小隊先上,是為了探一探這些傀儡和上方邪修的基本底細。

  如今看來,這邪修的手段雖然詭異,但終究只是停留在乾神境的範疇內,並沒有什麼超出預料的底牌。

  「退下吧。」

  秦飛看準了一個時機,淡淡地開口說道。

  正陷入苦戰的狂獅小隊如蒙大赦,連忙虛晃一招,拼著受了點輕傷的代價,狼狽地退回了秦飛的身後。

  秦飛向前邁出一步,直面那十幾頭再次撲上來的血煞傀儡。

  對付這些邪祟之物,他甚至不需要動用生息境的修為壓制。

  他僅僅是將外顯的法力維持在乾神境中期圓滿的狀態。

  秦飛右臂微抬,化掌為刀,指尖之上,一抹蘊含著水木法則的柔和青光悄然凝聚。

  這青光看似微弱,卻帶著一種生生不息、淨化一切邪祟的深厚意蘊。

  「斬。」

  秦飛一記手刀平平無奇地向前揮出。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刀光,猶如一彎破開烏雲的清冷新月,瞬間劃破了昏暗的礦洞。

  那些原本堅硬如鐵、刀槍不入的血煞傀儡,在這道蘊含著法則之力的刀光面前,脆弱得猶如朽木一般。

  「嗤啦——」

  伴隨著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沖在最前面的七八頭血煞傀儡,竟然被這一刀齊刷刷地從腰間斬成了兩段。

  切口處平滑如鏡,傀儡體內那些原本狂躁的煞氣,在接觸到刀光中蘊含的法則之力時,瞬間猶如冰雪消融般被淨化得乾乾淨淨,化作一攤攤散發著腥臭的黑水灑落一地。

  摧枯拉朽。

  僅僅是一擊,十幾頭難纏的傀儡便被毀去大半,剩餘的幾頭也在這股餘威之下被震得連連後退。

  站在祭壇上的血袍老者,原本臉上還掛著戲謔的笑容,此刻卻瞬間凝固了。

  那雙深陷的眼眸中,狂妄之色被濃濃的驚駭所取代。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看似只有乾神境中期的青年,出手竟然如此凌厲霸道,一招便破了他的血煞大陣。

  「你到底是什麼人?!」

  血袍老者意識到自己這次恐怕是踢到了一塊鐵板。

  在生死關頭,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濃郁的精血,雙手飛速結印,企圖施展他最為拿手的血影遁術逃離此地。

  老者的身體迅速化作一團模糊的血光,眼看就要融入後方的岩壁之中。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

  秦飛冷哼一聲,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站在原地未動,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向著血袍老者逃竄的方向,虛空一抓。

  「凝!」

  空間法則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它那不容抗拒的威嚴。

  以血袍老者為中心,周遭百丈內的空間,在一瞬間變得猶如凝固的鐵塊一般。

  那團剛剛遁入半空的血光,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被強行定格在了半空中。

  老者的遁術被硬生生地打斷,由於法力反噬,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半空中重重地跌落下來,砸在了祭壇的邊緣。

  沒等老者起身,秦飛隔空一掌拍出。

  一股渾厚的掌風攜帶著千鈞之力,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老者的丹田氣海。

  「噗——」

  老者狂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的法力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迅速潰散。

  他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眨眼之間,群邪伏誅,強敵就擒。

  站在後方的王道等人,看著秦飛這乾淨利落、甚至都沒怎麼動用全力的鎮壓手段,咽了一口唾沫,連忙走上前去,準備奉承幾句。

  秦飛卻沒有理會他們,他收起法力,徑直走到了那座血色祭壇前。

  他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血袍老者,眼神深邃。

  他並沒有立刻出手將其擊殺,完成任務,而是蹲下身,將右手穩穩地按在了老者的天靈蓋上。

  面對這種級別的邪修,比起活口審問,直接搜魂顯然能獲取更真實、更隱秘的情報。

  秦飛龐大的神識猶如一柄利劍,蠻橫地刺破了老者微弱的精神防禦,直接探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一幅幅殘缺混亂的畫面在秦飛的腦海中閃過:

  屠殺礦工、布置祭壇、吸食氣血……

  然而,就在秦飛準備抽離神識之際,他在老者識海的最深處,那片被層層煞氣包裹的陰暗角落裡,突然發現了一枚十分隱蔽、散發著詭異波動的暗紫色印記。

  秦飛的神識剛剛觸碰到那枚印記,一股熟悉且隱晦的氣息便反饋了回來。

  這股氣息,並非屬於深淵,而是屬於琉璃皇都。

  更準確地說,這印記上散發出的微弱法則波動,竟然與大皇子派系中,某位曾在天闕秘境初選時露過面的權貴,有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同源關聯。

  秦飛緩緩收回了按在老者頭頂的手,眼神微微眯起,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思索的冷光。

  這名在荒郊野外作惡的邪修,腦海里怎麼會被皇都權貴種下神魂印記?

  看來,這場看似普通的除魔任務背後,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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