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初臨琉璃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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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脈宗的山門上空,氣氛陷入了良久的安靜。

  霍淵僵立在半空中,那隻原本準備揮下發號施令的手臂,此刻仿佛重若千鈞,怎麼也落不下去。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秦飛手中那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牌,額頭上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枚雕刻著游龍與琉璃二字的信物,在陽光的映照下,流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不僅僅是一塊玉牌,它代表的是琉璃皇朝最高學府的認可,是皇室定下的規矩與顏面。

  霍淵雖然是一谷之主,在這一方地域也算得上是呼風喚雨的人物,但他心中非常清楚,玄炎谷在龐大的琉璃皇朝面前,不過是滄海一粟。

  若是今日他真的下令強行攻打蒼脈宗,甚至傷到了這名手持信物的准武院學子,一旦皇都那邊追究下來,只需皇室隨便派出一支禁軍,玄炎谷便會在頃刻間灰飛煙滅。

  藐視皇威的罪名,他承擔不起,整個玄炎谷也承擔不起。

  看著霍淵那陣青陣白、變幻不定的面色,秦飛緩緩將拿著玉牌的手收回。

  他並未打算就此罷休,而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聲音清朗,借題發揮地說道:

  「霍谷主,秦某這幾日本在洞府之中靜心調息,為前往皇都做準備。

  你卻帶著如此多的人手,大張旗鼓地轟擊我蒼脈宗的護宗大陣。」

  秦飛的語氣雖然不疾不徐,但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我輩修士閉關,最忌諱的便是外力驚擾。

  今日若是因為谷主的舉動,導致秦某氣息走岔,耽誤了一個月後去皇家武院的報到,這個責任,玄炎谷是否能夠一力承擔?」

  這番話一出,猶如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了玄炎谷眾人的心頭。

  霍淵面頰的肌肉微微抽搐,心中的憋屈與怒火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但他卻不得不強行將其壓制下去。

  什麼藏寶閣失竊,什麼搜魂查驗,在皇家武院的信物面前,統統成了站不住腳的笑話。

  「秦……秦公子言重了。」

  霍淵深吸了一口氣,硬生生地在臉上擠出一抹顯得頗為生硬的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

  「今日之事,確實是一場誤會。

  霍某也是因為谷內失竊,一時情急,才做出了這等衝動之舉。

  驚擾了秦公子的清修,霍某在此賠個不是。」

  說罷,霍淵竟是真的在半空中對著秦飛微微拱了拱手。

  堂堂一谷之主,被迫向一名年輕弟子低頭,這一幕讓下方蒼脈宗的弟子們看得是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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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霍淵心裡明白,單憑一句輕飄飄的道歉,恐怕難以平息這位準武院學子的怒火。

  為了破財消災,免得秦飛日後在皇都藉機報復,霍淵咬了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儲物戒,用法力托舉著,緩緩送到了秦飛的面前。

  「秦公子,這儲物戒中有些許靈石和丹藥資源,便當作是驚擾公子清修的賠償,同時也算是為蒼脈宗修繕大陣出的一份綿薄之力。」

  霍淵忍著心痛說道。

  秦飛神識隨意一掃,發現儲物戒內的資源頗為豐厚,顯然霍淵這次是出了大血。

  他神色平淡地將儲物戒收下,微微頷首:

  「既然霍谷主如此通情達理,那今日這場誤會,秦某便不再追究了。

  諸位,請回吧。」

  霍淵深深地看了秦飛一眼,仿佛要將這個讓他吃了個大悶虧的年輕人刻在腦海里。

  隨後,他一拂衣袖,帶著身後那群氣焰全無、垂頭喪氣的長老們,調轉方向,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遠方的雲層之中。

  一場看似一觸即發的大戰,就這樣在秦飛借勢施壓之下,兵不血刃地消弭於無形。

  待到玄炎谷的人徹底走遠,蒼脈宗的護宗大陣緩緩散去。

  秦飛微微一笑,將霍淵留下的那枚儲物戒隨手拋給了宗主:

  「弟子既然是核心弟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這些資源,便留給宗門修繕陣法、栽培弟子吧。」

  這輕描淡寫的舉動,再次讓宗主感動不已。

  秦飛不僅幫宗門度過了難關,還將這筆豐厚的賠償全數上交,這份氣度與格局,確實不是尋常修士所能比擬的。

  這筆資源,也算是秦飛徹底報答了這段時間蒼脈宗為他提供身份掩護的情分。

  兩日之後。

  宗主親自來到了秦飛的洞府前,將一枚記載著海量信息的玉簡,鄭重地交到了秦飛的手中。

  這便是蒼脈宗情報堂傾盡全宗之力、通過各種渠道搜集而來的琉璃皇都勢力卷宗。

  秦飛拿著玉簡回到洞府,開啟禁制,將神識沉入其中,開始仔細地研讀起來。

  隨著信息的不斷湧入,那座龐大、繁華且暗流涌動的琉璃皇都,逐漸在秦飛的腦海中勾勒出了清晰的輪廓。

  情報中詳細記載了皇朝內部目前的格局。

  當今琉璃皇朝,老皇主常年閉關尋求突破,朝堂之上的大權,隱隱分化成了兩大陣營。

  其中勢力最為龐大、底蘊最為深厚的,當屬大皇子一脈。

  大皇子經營多年,把控著朝中許多要職,包括平遠侯府、輔國將軍府等手握重兵的權貴武將,皆是其麾下的核心力量。

  這也解釋了為何司徒侯和羅戰等人在天闕秘境中行事會那般跋扈。

  而另一方,則是異軍突起的九皇子楚雲庭。

  九皇子雖然入局較晚,不喜鑽營,但他憑藉著純粹的武道天賦和寬厚坦蕩的心性,不僅在修行界闖出了名堂,更贏得了朝中一批清流文臣和純粹武道強者的支持,儼然已經具備了與大皇子分庭抗禮的勢頭。

  秦飛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

  在天闕台中,自己親手破了司徒侯的陣法,又重創了羅戰,無疑已經站在了大皇子派系的對立面。

  在外人眼中,他秦無道,必然已經被牢牢地打上了九皇子一派的標籤。

  不過,秦飛對此並不在意。

  楚雲庭的人品值得結交,有了這層盟友關係,他在皇都的行事也會順暢許多。

  除了皇子之爭,卷宗中最為吸引秦飛注意的,是關於聖淵聖地的情報。

  蒼脈宗的情報網雖然無法觸及聖地的核心,但也記錄了一些流傳在皇都的常識。

  卷宗記載,聖淵聖地在琉璃皇都之中,設有一座地位超然的聖使館。

  聖使館的人數不多,平日裡也從不干涉皇朝的日常運轉和朝政更迭。

  但所有的皇朝高層都清楚,那座看似安靜的聖使館,才是懸在皇朝頭頂的一柄利劍。

  鎮守聖使館的是一位生息境巔峰的大能。

  「果然如此。」

  秦飛收回神識,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

  這聖使館的存在,證實了他之前的猜想。

  聖淵聖地,才是這淵界真正的幕後掌控者。

  而他想要追查的關於深淵邪族的秘密,以及淵界為何會跨界入侵鴻蒙神界的原因,答案必然隱藏在聖地之中。

  而皇家武院,便是他接觸聖使館、探尋真相的最佳跳板。

  在接下來的大半個月裡,秦飛沒有再離開洞府半步。

  他盤膝坐在蒲團之上,心神沉浸在內天地之中。

  世界樹旁,造化靈泉潺潺流淌,精純的洗髓之力化作綿綿細雨,持續不斷地洗滌著他的四肢百骸。

  秦飛將生息境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體內的法力流轉變得越發圓融。

  他身上的氣息也變得更加返璞歸真。

  光陰似箭,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至。

  這一日清晨,秦飛換上了一襲嶄新的青衫,將皇家武院的信物妥善收好,走出了洞府。

  他謝絕了宗主提議的大張旗鼓的相送儀式。

  對於秦飛而言,蒼脈宗只是他旅途中的一個驛站,安靜地離開,對雙方都是最好的選擇。

  在主峰大殿外,秦飛與宗主、大長老王崇,以及趙軒、徐平等熟悉的同門進行了簡單的道別。

  隨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難以捕捉的流光,隱匿了身形,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蒼脈宗。

  秦飛一路向北,飛行了約莫半日的時間,來到了一座名為風臨的繁華主城。

  這裡,有著方圓數萬里內唯一一座可以直達琉璃皇都的超大型跨域傳送陣。

  秦飛來到城主府設立的傳送樞紐,繳納了一筆堪稱昂貴的極品靈石費用後,從容地踏上了那座散發著古老空間波動的龐大陣法。

  伴隨著陣法符文的依次亮起,一道璀璨的光柱沖天而起。

  秦飛只覺得眼前視線一陣模糊,空間拉扯的失重感傳來,周圍的環境在瞬息間發生了改換。

  當空間的波動徹底平息,秦飛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眼所見,是一番氣象萬千、遠超他想像的宏偉景象。

  他此刻正站在一座由白玉鋪就的巨大接引廣場上。

  廣場的邊緣,是翻滾不息的靈氣雲海。

  這座琉璃皇都,竟然是依山而建、部分城區甚至懸浮在半空中的龐大建築群。

  皇都內的靈氣濃郁程度,比天闕秘境的核心區域還要勝出幾分。

  天空中,不時有一道道強悍的遁光划過,更有一些身披華麗重甲的強者,乘坐著散發著上古異獸氣息的車駕,在雲端碾壓而過,留下一道道絢麗的光尾。

  寬闊的街道上,來往的修士絡繹不絕。

  在這裡,乾神境的修士雖然算得上是高手,但已經不像在偏遠地區那般鳳毛麟角。

  一種屬於淵界頂尖權力中心獨有的繁華與厚重,撲面而來。

  「這便是琉璃皇都麼,倒也對得起這等聲勢。」

  秦飛神色平靜地欣賞了片刻皇都的景致,隨後便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在接引廣場過多停留,而是向路邊的衛士詢問了方向,沿著寬闊的主幹道,向著皇都的核心區域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皇家武院。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一座占地廣闊、氣勢恢宏的建築群出現在了秦飛的視線中。

  兩尊高達數十丈、由整塊黑曜石雕刻而成的鎮院神獸,靜靜地匍匐在朱紅色的大門兩側,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大門的正上方,懸掛著一面紫金牌匾,上書皇家武院四個筆走龍蛇的大字,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沖天的武道真意。

  此刻的武院門前顯得十分熱鬧。

  來自皇朝各地的百強天驕,以及一些通過其他渠道獲得入學資格的權貴子弟,正在此地排隊辦理入學的報到手續。

  秦飛走上前去,在負責登記的隊伍後方安靜地排隊等候。

  不多時,便輪到了秦飛。

  負責核驗身份和登記的,是一名身穿武院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

  他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信物,以及所屬勢力、姓名。」

  秦飛將那枚溫潤的玉牌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地回道:

  「蒼脈宗,秦無道。」

  聽到蒼脈宗和秦無道這幾個字,那名一直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執事,動作突然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在秦飛的臉上掃過,眼底深處,迅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芒。

  執事伸手接過玉牌,放在一旁的法器上檢驗了一番,確認信物無誤。

  但他並沒有像對待其他學子那樣,直接發放武院的服飾和身份銘牌,而是將玉牌反手扣在了桌面上。

  「你就是那個在天闕秘境中,破了陣法奪得前列的秦無道?」

  執事靠在椅背上,目光上下打量著秦飛,語氣變得有些慢條斯理

  「這信物確實是真的。

  不過……」

  執事故意拉長了音調,聲音中帶著幾分官腔:

  「我們武院剛剛接到皇都衛戍軍的協查通報。

  據說前幾日,在天闕城附近發現了一些來歷不明的散修。

  你的身份背景,雖然掛著蒼脈宗的名頭,但據我所知,你只是個客卿,底細尚不明確。」

  「為了皇家武院的安全考慮,你的身份核驗存在一些疑點。

  這份信物,武院需要暫扣查驗。

  你的報到手續,也要暫緩辦理。

  等什麼時候查清了,你再來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一聽便知道是在蓄意刁難。

  一個已經通過了皇朝特使核驗、手持信物的天驕,到了武院門口,竟然被一個小小的執事以莫須有的疑點為由拒之門外,這擺明了是有人在背後授意。

  周圍排隊的天驕們見狀,紛紛投來了好奇與探究的目光。

  一些消息靈通的人,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看向秦飛的眼神中多了一絲同情。

  面對執事這突如其來的刁難,秦飛的面色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產生一絲波瀾。

  他靜靜地看著這名執事,敏銳的目光,極其自然地掃過了對方那寬大袖口邊緣的一處細節。

  在那裡,用一種與衣物顏色相近的暗線,隱蔽地繡著一枚小小的徽記——那是平遠侯府的族徽。

  司徒侯。

  秦飛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那個在天闕台上被自己震懾得不敢抬頭的權貴子弟。

  看來,對方雖然在法台上認了慫,但回到這大皇子派系根深蒂固的皇都之中,還是忍不住想要利用手中的權柄,給自己下絆子、給個下馬威。

  秦飛看著那名眼神中透著幾分得意與挑釁的執事,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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