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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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闕台頂端,百座天驕法台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猶如夜空中的星辰般點綴在廣闊的廣場之上。

  「核算開始!」

  隨著生息境特使的一聲令下,廣場中央那座巨大的計分陣法轟然運轉。

  緊接著,在場數百名修士手中的天驕令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紛紛脫手而出,懸浮在半空之中,綻放出五顏六色的靈光。

  這些靈光的強弱,直接代表著每個人在天闕秘境初選階段所積累的底蘊。

  在漫天的靈光之中,有兩道光芒顯得尤為璀璨耀眼,宛如兩輪皓月,瞬間壓蓋了周圍所有的星光。

  這兩道光芒的主人,正是秦飛與九皇子楚雲庭。

  他們兩人在秘境中本就一路披荊斬棘,斬獲了大量的妖獸積分,方才在石階之下,秦飛又憑藉那驚艷的破陣之舉,按照賭約,硬生生地從司徒侯、羅戰等三位權貴子弟手中,划走了一半的巨額積分。

  兩相結合之下,他們此時的積分總數,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矚目的高度。

  「嗡——」

  陣法發出一陣清鳴,開始根據積分的多少進行自動排位。

  那兩道最為耀眼的光柱從天而降,分別將楚雲庭與秦飛籠罩其中。

  在眾人充滿羨慕與敬畏的目光注視下,兩人的身形緩緩升起,隨後穩穩地落在了天闕台最前端、位置最為顯眼、靈氣也最為濃郁的第一號與第二號法台之上。

  按照皇朝特使宣布的規則,排位越靠前,法台所能提供的靈氣滋養便越豐厚。

  一號與二號法台上的靈霧幾乎要凝結成實質,僅僅是站立其上,便讓人感到通體舒泰,法力運轉都順暢了許多。

  反觀石階下那場豪賭的另外三位主角——司徒侯、羅戰以及戶部尚書公子。

  雖然他們輸掉了一半的積分,但由於這三人在秘境初期,依靠著手下眾多扈從的團隊協作,大肆掠奪了許多落單修士的令牌,底子鋪得相當厚實。

  因此,在失去一半積分後,他們依然勉強保住了前五十名的位置。

  三道略顯暗淡的光柱落下,司徒侯、羅戰和尚書公子分別被傳送到了第三十四、三十五和三十六號法台之上。

  站在三十四號法台上,司徒侯的面色顯得頗為陰沉。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前方的數十座法台,看著高高在上、正享受著眾人矚目與濃郁靈氣滋養的秦飛和楚雲庭,雙手不由自主地緊緊握成了拳頭。

  按照他原本的設想,這前三甲的位置,理應有他平遠侯府的一席之地。

  如今卻因為那場賭約,不僅名次一落千丈,還在數千人面前丟了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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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仇不報,我司徒侯誓不為人……」

  司徒侯在心中暗自發狠,腦海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在這擂台戰上繼續給這兩人使絆子。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楚雲庭那襲白衫上時,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原本翻湧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下去,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司徒侯在心中仔細權衡了一番利弊。

  自從進入這天闕秘境以來,似乎只要碰上九皇子和那個青衫修士,自己就從來沒有順心過,每一次都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甚至反將一軍。

  更為關鍵的是,楚雲庭畢竟是琉璃皇朝正統的九皇子,骨子裡流淌著皇室的血脈。

  在這秘境之中,小打小鬧的摩擦尚在規則允許的範圍之內。

  可他若是再三毫無顧忌地出手針對,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惡意阻擊,一旦此事傳回皇都,必然會引起皇室高層的不滿。

  哪怕平遠侯府背靠大皇子,也承受不住皇室為了維護威嚴而降下的敲打。

  「罷了,為了大選的最終名額,暫且咽下這口氣,犯不著為了意氣之爭去觸碰皇室的底線。」

  司徒侯深吸了一口氣,最終決定放棄親自下場為難楚雲庭的念頭。

  就在他準備收回目光,靜心調息以應對接下來的挑戰時,他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了旁邊三十五號法台上的羅戰。

  此刻的羅戰,正滿臉憤懣地盯著一號和二號法台,雙眼仿佛要噴出火來。

  輔國將軍府的人向來脾氣火爆,羅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剛才被秦飛當眾破陣打臉,還奪走了一半積分,這口氣他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看著羅戰那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司徒侯的眼神微微一亮。

  「我不方便出面,但這直性子的莽夫,卻是個極好的探路石啊……」

  想起之前在石階下,正是因為羅戰的口無遮攔,才害得自己騎虎難下,最終丟掉了一半的積分,司徒侯的心中便湧起一絲冷意。

  一條借刀殺人的陰損計策,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司徒侯嘴唇微動,一縷隱秘的傳音,順著法力精準地送入了羅戰的耳中。

  「羅兄,看著那兩人踩在我們頭上耀武揚威,兄弟我這心裡,真不是個滋味啊。」

  司徒侯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刻意的無奈與不甘。

  羅戰聽到傳音,轉過頭看了司徒侯一眼,咬牙切齒地回音道:

  「司徒兄,你咽得下這口氣,我羅戰可咽不下!

  若不是那小子懂些偏門陣法,坑了我們的積分,現在站在前十法台上的,本該是我們!」

  見羅戰的情緒已經被成功挑起,司徒侯順勢火上澆油:

  「誰說不是呢。

  可如今規則定下了,擂主經歷一場戰鬥後,便有一個時辰的陣法保護期。

  有這等規則在,我們若是想用車輪戰去消耗他們,根本行不通啊。

  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晉級皇家武院?」

  「這狗屁規則,分明是在保護他們!」

  羅戰氣憤地錘了一下法台邊緣的護欄,顯得頗為急躁。

  「羅兄莫急,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司徒侯眼中閃過一抹陰險的光芒,繼續傳音道

  「這保護期雖然能讓他們恢復法力和體力,但有些東西,可不是一個時辰就能輕易驅散的。」

  「羅兄手下,應該還有一批未能躋身前百的忠心扈從吧?」

  羅戰微微一愣,回道:

  「是有幾個,他們手裡的積分不多,剛才沒能排上號,現在都在法台下面候著呢。

  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去挑戰?」

  「不錯。」

  司徒侯點了點頭,循循善誘道

  「讓他們帶著那點微末的積分,分別向楚雲庭和那青衫小子發起對賭挑戰。

  不過,你要吩咐他們,上台之後不要想著贏,而是直接採用以傷換傷的打法。」

  司徒侯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寒起來:

  「我記得輔國將軍府有一門名為化骨煞氣的偏門神通。

  讓他們在交手時,不惜拼著重傷的代價,也要將這煞氣打入對方體內。

  那兩人即便能贏,也會不可避免地留下暗傷。

  區區一個時辰的調息,根本無法將這等陰毒煞氣徹底煉化。」

  「如此一來,只要接連派上兩三人,不斷地進行這種自殺式的消耗,那股煞氣便會在他們體內越積越深。

  到時候,不用我們親自出手,他們自己便會因為法力滯澀而從法台上跌落下來。

  這,便叫兵不血刃。」

  聽完司徒侯的計策,原本還在生悶氣的羅戰,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一招釜底抽薪!」

  羅戰大喜過望,連連稱讚

  「司徒兄不愧是足智多謀。

  就這麼辦,我這就安排人手,今日非要把他們從那一號和二號法台上拉下來不可!」

  計謀得逞的司徒侯微微低下了頭,掩蓋住了眼角的冷笑。

  他安靜地坐在法台上,擺出了一副閉目養神、置身事外的姿態。

  得到了指令的羅戰沒有絲毫遲疑,當即向台下幾名未能晉級的將門心腹發出了傳音指令。

  不多時,擂台下方的廣場上,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厲的修士走了出來。

  他手持天驕令,徑直來到了處於最高處的一號法台下方,將令牌貼在法台的邊緣。

  「在下要挑戰一號擂主。」

  隨著挑戰者的確認,一號法台邊緣的光幕緩緩開啟。

  楚雲庭站起身來,面色平靜地看著登台的修士。

  戰鬥一觸即發。

  然而,讓在場許多修士感到意外的是,這名挑戰者從一開始,便完全放棄了防守。

  面對楚雲庭那輕靈而凌厲的劍氣,他甚至不躲不避。

  「吼!」

  就在楚雲庭的劍鋒即將刺中這名修士肩膀的瞬間,這名修士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咬破舌尖,不惜燃燒本命精血,一股灰黑色的陰寒煞氣從他的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道灰色的氣箭,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射向楚雲庭的手臂。

  楚雲庭雖然反應極快,長劍順勢一絞,將那名修士連人帶法力擊飛出了法台,但那道灰色的氣箭,還是擦中了他的右臂。

  「嘶——」

  楚雲庭微微皺眉。

  被氣箭擦中的地方,衣衫瞬間腐朽,皮膚上浮現出一片灰黑色的印記。

  一股猶如附骨之疽般的腐蝕與滯澀感,順著經脈向體內蔓延。

  戰鬥結束得很快,楚雲庭贏下了挑戰者的積分。

  法台四周隨之升起了一道隔絕外界窺探與干擾的治癒光幕。

  楚雲庭沒有絲毫耽擱,立刻盤膝坐下,運轉皇家功法,試圖驅逐侵入體內的那一絲陰毒煞氣。

  與此同時,另一名得到了羅戰指令的扈從,也手持令牌來到了二號法台下方,向秦飛發起了挑戰。

  同樣的套路,同樣是以傷換傷的搏命打法。

  但這名扈從面對的,是底蘊深不可測的秦飛。

  當那股灰黑色的煞氣向秦飛襲來時,秦飛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體內混沌道源微微一轉,一絲細微的空間法則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斷層。

  那看似陰狠的煞氣,在觸碰到空間斷層的瞬間,便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不入流的把戲,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秦飛語氣平淡,大袖輕輕一揮。

  一股綿柔卻沛然莫御的法力,猶如狂風掃落葉般,將那名扈從直接掃下了二號法台。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秦飛的青衫上甚至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沾染。

  戰鬥結束,二號法台的保護光幕同樣升起。

  秦飛站在光幕之中,目光穿過半透明的結界,看向了旁邊一號法台上正緊鎖眉頭、全力調息的楚雲庭。

  憑藉著敏銳的感知,秦飛自然能察覺到那股煞氣的難纏之處。

  若是只有一次倒也罷了,楚雲庭憑藉深厚的修為尚能壓制。

  但如果對方打定主意要進行車輪消耗,接連派人上來送死,那楚雲庭遲早會被這股不斷累積的煞氣拖垮。

  「以傷換傷,不斷消磨。

  這手法,雖然卑劣,倒是把規則的漏洞利用得頗為巧妙。」

  秦飛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的目光在天闕台上緩緩掃過,很快便捕捉到了遠處三十五號法台上,正因為楚雲庭中招而面露得意之色的羅戰,以及坐在三十四號法台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時刻關注這邊動靜的司徒侯。


  「想用這種自殺式的消耗戰,把我們生生拖垮?」

  秦飛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規則確實規定了擂主有一個時辰的保護期,這原本是用來恢復體力的。

  但在這等陰損的算計下,這一個時辰,反而成了對方溫水煮青蛙的緩衝。

  如果他們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法台上被動挨打,那便等同於落入了對方的節奏之中。

  「既然這規則允許任何人在對賭的前提下發起挑戰……」

  秦飛嘴角的冷意逐漸化作一抹淡笑

  「那為何非要坐在這台子上,等著別人來挑戰呢?」

  在周圍眾多修士驚愕的目光中。

  原本應該在二號法台上閉目調息、享受一個時辰陣法保護的秦飛,竟然主動邁開了腳步。

  他伸手穿過那層半透明的隔絕光幕,仿佛穿過一層水波。

  緊接著,他整個人直接走出了法台的保護範圍,完全放棄了作為二號擂主的守備優勢。

  「他想幹什麼?

  放棄保護期,這可是極不明智的舉動啊。」

  「難道他不想守這二號法台了?」

  台下的修士們竊竊私語,滿臉的不解。

  秦飛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手中握著那枚蘊含著海量積分、代表著二號法台權屬的天驕令。

  他的步伐平穩而堅定,徑直穿過大半個天闕台的廣場,向著羅戰所在的三十五號法台走去。

  三十五號法台上,原本還在為計謀得逞而沾沾自喜的羅戰,看著步步逼近的秦飛,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

  坐在旁邊的司徒侯也猛地睜開了眼睛,面色微變。

  他怎麼也沒想到,秦飛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對方沒有選擇固守,也沒有選擇忍氣吞聲,而是直接將戰火反向燒到了他們這邊。

  秦飛來到三十五號法台前方,停下腳步。

  他抬起頭,目光平淡地看著台上的羅戰,隨後抬起手,將那枚閃爍著耀眼光芒的天驕令,輕輕地貼在了法台邊緣的挑戰結界上。

  「既然羅公子這麼喜歡玩挑戰的遊戲」

  秦飛的聲音清朗,在法力的激盪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天闕台

  「那秦某便用這二號法台的全部底蘊,來挑戰你這座法台。」

  「不知羅公子,敢是不敢?」

  隨著秦飛的話音落下,整個天闕台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秦飛這等豪橫而霸氣的舉動鎮住了。

  拿排名第二的法台底蘊,去挑戰排名三十多位的法台?

  這如果輸了,那可是滿盤皆輸,瞬間失去進入皇家武院的資格!

  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法台上的羅戰,此刻臉上的得意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驚疑不定。

  而幕後策劃這一切的司徒侯,更是臉色鐵青,心中生出了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懊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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