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皇子之威(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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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外圍,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捲起幾縷淡淡的塵埃,卻吹不散場中那近乎凝固的壓抑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置信地在那個倒在深坑中生死不知的死士,以及負手而立、神色從容的秦飛之間來回掃視。

  那可是一名實打實的乾神境中期修士,而且是平遠侯府精心培養的死士,出手狠辣無情。

  然而,就是這樣一名強者,竟然連秦飛的衣角都沒碰到,便被一指輕描淡寫地彈飛了出去。

  司徒空臉上的戲謔與嘲弄,此刻已經完全僵硬。

  他死死地盯著秦飛,原本俊朗的面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鐵青的臉色仿佛能刮下一層霜來。

  他寬大袖袍下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底深處更是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森然殺意。

  身為平遠侯府的小侯爺,大皇子一脈的核心圈層人物,司徒空在這天闕城向來是橫著走,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

  按照他以往的脾氣,必定會立刻招呼身後所有的扈從一擁而上,將這個敢落他面子的青衫修士亂刃分屍。

  但是,他並沒有當場發作。

  司徒空雖然跋扈,但能被平遠侯當做接班人來培養,他的頭腦自然不是一團漿糊。

  他心中在快速地權衡著利弊。

  首先,秦飛方才展露出的那一手,雖然沒有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但那種對空間的精妙運用,已經足以證明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絕非表面上看起來的乾神境中期那般簡單。

  其次,更為重要的是,這個青衫修士此刻正穩穩地站在九皇子楚雲庭的身側,兩人顯然已經達成了結盟。

  雖然平遠侯府背靠大皇子,權傾朝野,但當今琉璃皇朝的儲君之位畢竟還未真正定下,一切都充滿了變數。

  楚雲庭再怎麼不問世事、不爭權勢,他骨子裡流淌的也是純正的皇家血脈。

  若是為了一個下人,在此地公然與一位皇子爆發激烈的正面衝突,傳回皇都,平遠侯府必然會落人口實,這對於大皇子一脈的大局而言,絕非明智之舉。

  想到這裡,司徒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胸腔中翻滾的怒火壓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秦飛一眼,仿佛要將這張面孔刻在腦海中,隨後,他那張鐵青的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抹顯得有些難看的笑容。

  「呵呵……沒想到九殿下慧眼識珠,身邊竟然還藏著這等身手不凡的高人,倒是司徒眼拙了。」

  司徒空看向楚雲庭,語氣中少了幾分之前的輕浮,多了幾分虛偽的客套

  「方才不過是下人們切磋切磋,既然殿下也來到了這山谷,那這洗髓造化池的機緣,司徒便做個順水人情,與九殿下兩家同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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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司徒空看來,自己主動給出台階,提出與楚雲庭共享這等罕見的機緣,已經是給足了這位九皇子面子。

  換做其他皇都的勛貴,此刻大多會借坡下驢,達成默契。

  然而,楚雲庭的面色卻依然平靜如水,甚至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還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慍怒。

  司徒空方才縱容手下出言不遜、甚至動用殺招試探秦飛,已經深深觸碰了楚雲庭的底線。

  他結交秦飛,是出於對大道的共鳴與性格的相投,豈容他人這般折辱?

  「兩家同享?」

  楚雲庭看著司徒空,聲音清冷

  「司徒小侯爺的算盤倒是打得精妙。」

  「把封鎖解開。」

  楚雲庭沒有絲毫虛與委蛇的打算,直接冷聲要求道。

  司徒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頭緊鎖:

  「殿下這是何意?

  司徒已經讓步,殿下難道還要為了這些外人,駁了我平遠侯府的面子不成?」

  楚雲庭目光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散修和二流宗門弟子,語氣中透著一股坦蕩的浩然之氣:

  「天闕秘境內的機緣,乃是天地所生,自古便是天下修士共逐之。

  有實力、有氣運者得之,這才是修行界的規矩。

  何時輪到你平遠侯府,在這秘境之中私自拉起封鎖線,將其視作自家後花園了?」

  司徒空顯然沒有料到,傳聞中那個只會悶頭修煉、不通人情世故的九皇子,今日竟然會如此難纏。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九殿下,你莫要為了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名聲,壞了規矩。

  外面那些,不過是些毫無背景的平民草芥罷了,他們有什麼資格染指這等造化?

  你我身份尊貴,獨享機緣豈不美哉?

  等大選結束,我回去向大皇子殿下稟明……」

  「解開封鎖。」

  司徒空搬出大皇子施壓的話語還未說完,楚雲庭便毫不留情地將其打斷。

  這一次,楚雲庭沒有再講什麼大道理。

  他身板挺直,一股屬於琉璃皇朝皇室的正統威嚴,從他的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猶如實質般壓向司徒空。

  「我現在,不是在與你商量。」

  楚雲庭目光如炬,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是以琉璃皇朝九皇子的身份,通知你。」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誰也沒想到,這位向來低調的皇子,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為了眾人的利益,直接動用了皇家的身份下達諭旨。

  司徒空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幾下。

  聽到九皇子身份這幾個字,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再明著阻攔了。

  在琉璃皇朝的律法中,公然違抗皇子當眾下達的諭旨,那可是形同謀逆的大罪,即便是平遠侯,也保不住他。

  他深深地看了楚雲庭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好,很好。」

  司徒空咬了咬牙,冷冷地轉過頭,向著身後的扈從吩咐道

  「聽九殿下的諭旨,把陣法撤了!」

  隨著幾名扈從不甘地收起陣盤,那道阻擋在山谷入口處的封鎖光幕,如水波般消散在空氣中。

  司徒空回過頭,對著楚雲庭冷哼一聲:

  「既然九殿下如此大方,非要將這機緣分給這群泥腿子,那司徒便無話可說了。

  不過,進了這造化之地,規矩可就變了,那咱們便各憑本事吧!」

  說罷,司徒空一拂衣袖,帶著平遠侯府的眾人,頭也不回地搶先一步,踏入了山谷內部的小秘境之中。

  他要趕在所有人之前,占據洗髓造化池中最核心的位置。

  隨著平遠侯府眾人的進入,山谷入口徹底敞開。

  然而,周圍那數百名被阻攔多時的修士,此刻卻並沒有一窩蜂地衝進去。

  他們皆是站在原地,目光複雜且充滿敬意地看著那一襲白衫的楚雲庭。

  秦飛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比誰都清楚,楚雲庭方才那般強硬,並非是為了在派系鬥爭中打壓大皇子,更不是為了刻意作秀。

  一來,楚雲庭是在為他這個朋友出氣;

  二來,這純粹是出於楚雲庭那顆坦蕩無私的向道之心。

  不過,既然楚雲庭已經做出了這等善舉,秦飛自然不會讓這份人情白白流失。

  在這龐大的皇朝之中,名望與人心,有時候比單純的武力更加好用。

  為了讓楚雲庭的舉動發揮出最大的聲望價值,秦飛理了理青衫,主動向前邁出一步。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飛對著楚雲庭鄭重地行了一個修士之間的大揖禮,運轉法力,聲音清晰而洪亮地傳遍了整個山谷外圍:

  「九殿下心向大道,胸懷蒼生,不畏權貴,為我等修士爭得一份公平機緣。

  秦某,拜謝九皇子!」

  秦飛這一聲高呼,猶如一顆落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周圍那些原本還有些發愣的散修和二流宗門弟子,猶如大夢初醒一般。

  他們深知,若不是九皇子今日不惜得罪平遠侯府出面干預,這洗髓造化池的機緣,根本就與他們這群沒有背景的人毫無關係。

  「多謝九殿下仗義執言!」

  「拜謝九皇子!」

  一時間,數百名修士紛紛效仿秦飛,向著楚雲庭深深地躬身行禮。

  那發自肺腑的齊聲高呼,猶如海潮般在山谷外久久迴蕩,聲浪震天。

  看著眼前這群情激奮、眾望所歸的一幕,一向不喜高調、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楚雲庭,不禁有些錯愕。

  他轉過頭,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正帶著淡淡笑意看著他的秦飛。

  以楚雲庭的心智,自然知曉這是秦飛在故意替他造勢,幫他在這群底層修士中收攏人心。

  雖然這並非他的本意,但對於秦飛的這份維護與好意,他心中還是感到了一絲暖意。

  「秦兄,你這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

  楚雲庭苦笑著傳音道。

  「殿下受之無愧。

  在這渾濁的淵界,殿下這般的行事作風,理應得到這等敬意。」

  秦飛微笑著回音。

  楚雲庭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於此。

  他看向山谷入口,神色恢復了正經,對秦飛說道:

  「走吧,司徒空那傢伙行事霸道,若是去晚了,只怕裡面的好位置都要被他平遠侯府占光了。」

  秦飛微微頷首。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化作兩道流光,率先掠入了山谷內部的光幕之中。

  待到這兩位核心人物進入後,周圍沉寂了片刻的眾多修士,也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與對機緣的渴望,紛紛爆發出呼喊聲,猶如決堤的潮水般,魚貫湧入了這方隱藏著造化的小秘境之中。

  穿過山谷入口那層略顯虛幻的光幕,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並非是露天的山谷,而是一處極其寬闊、靈氣氤氳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頂上倒懸著一根根散發著螢光的鐘乳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夢似幻。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口靈池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便是傳聞中的洗髓造化池。

  池水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乳白色,表面流轉著七彩的霞光,猶如瓊漿玉液一般,散發著誘人的芬芳。

  在靈池的正上方,由於靈氣太過濃郁,甚至凝結成了一層厚厚的液化靈霧,如雲朵般懸浮著。

  秦飛的目光迅速掃過這口造化池,敏銳的神識瞬間洞察了其中的玄機。

  這造化池內的靈氣分布並非是均勻的,而是呈現出明顯的等階差異。

  越靠近池水邊緣,造化之力便越稀薄;

  越向中心靠攏,池水的顏色便越發深邃,所蘊含的洗髓之效也越發驚人。

  大致可以分為外圍、內環與核心區域三個部分。

  此刻,先一步進來的司徒空以及平遠侯府的眾人,正毫不客氣地站在了靈池正中央那面積最小、但靈氣最濃郁的核心區域邊緣,儼然一副將其據為己有的架勢。

  聽到身後的破空聲,司徒空轉過頭,看著聯袂而至的楚雲庭與秦飛,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他身後的那些侯府扈從也是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法寶,原本就暗流涌動的溶洞內,氣氛瞬間再次凝固。

  一場圍繞著造化池核心區域的爭奪戰,顯然已是一觸即發。

  面對平遠侯府的嚴陣以待,楚雲庭面無懼色,手握劍柄,正欲上前交涉。

  然而,立於池畔的秦飛,表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已經悄然催動了體內的混沌道源。

  他那生息境的龐大神識,在混沌氣息的包裹下,猶如一縷無形的細絲,悄無聲息地穿透了造化池表面的七彩霞光,一直向下,向著靈池的最深處探查而去。

  隨著神識的不斷下潛,秦飛眼底深處閃過一抹驚訝。

  他發現,這洗髓造化池真正的神異之處,其實並非明面上的這些池水。

  這些池水,不過是經過漫長歲月稀釋後滲出地表的餘波罷了。

  在造化池底極深處的岩層之中,竟然隱藏著一枚只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純粹天地本源氣息的泉眼!

  那才是這方小秘境真正的精髓所在。

  秦飛收回神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看著前方劍拔弩張的司徒空等人,秦飛心中瞬間有了定計。

  既然司徒空如此在乎那個所謂的核心區域,那便讓九皇子在明面上與他爭奪,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而他自己,則完全可以借著這大好時機,暗度陳倉,直取池底那枚真正的造化泉眼。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這場造化池畔的爭鋒,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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