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峽谷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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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飛的身形猶如一道虛淡的青芒,在天闕秘境那破碎的山河間穿梭。

  不多時,前方的大地裂開了一道寬闊的豁口,一座瀰漫著淡淡霧氣的破敗峽谷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股引動他注意的強悍戰鬥波動,正是從這峽谷深處傳來的。

  秦飛收斂氣息,悄無聲息地降臨在峽谷上方的一處隱蔽岩壁上,居高臨下地向下望去。

  峽谷底部的空地上,沙塵漫天,靈力激盪。

  出乎秦飛預料的是,下方並非他想像中修士為了爭奪天驕令而展開的廝殺,而是一人一獸的生死搏鬥。

  那頭妖獸體型龐大,形如一頭披甲巨犀,渾身生長著暗紫色的倒刺,每一次踏足都引得大地震顫。

  從其散發出的兇悍氣息來看,這妖獸赫然已經達到了乾神境後期巔峰的層次。

  而與這頭巨獸交手的,是一名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少年。

  少年手持一柄長劍,劍光猶如銀河倒瀉,連綿不絕。

  他的真實修為處在乾神境中期,雖然在境界上落後於那頭巨犀妖獸,且身上已經多處掛彩,但他卻並沒有顯露出多少敗象,依舊在咬牙堅持。

  秦飛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這少年身上的氣息,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從容。

  這種感覺,讓秦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天闕城街頭偶遇的那位平遠侯府小侯爺,司徒空。

  然而,兩人雖然都帶著身居高位者的氣場,但本質上卻有著明顯的區別。

  司徒空的氣息中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與不可一世,仿佛世間萬物皆是螻蟻;

  而眼前這名白衫少年,他的高貴顯得更加純粹且內斂,氣質十分平和。

  即便此刻面對強敵,在力量的對拼中逐漸落入下風,少年的招式依然有條不紊,進退之間頗有章法,絲毫不顯慌亂。

  「這份心性與氣度,倒是不多見。」

  秦飛在心中暗自做出了評價,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賞之色。

  他站在高處,腦海中念頭飛速流轉,稍稍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秦飛來到這琉璃皇朝的分會場,根本目的並非為了出風頭,而是想要藉此作為跳板,接觸到琉璃皇朝的高層,從而探查關於深淵邪族以及高階大世界的隱秘。

  可是,以他如今蒼脈宗核心弟子的身份,若是貿然去結交皇朝高層,不僅難以獲得信任,反而容易引來不必要的猜忌與防備。

  但如果換一種方式呢?

  若是能通過這些在皇都中有著深厚背景的世家子弟作為橋樑,以天才相惜的名義順理成章地踏入他們的圈子,不僅名正言順,而且阻力會小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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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秦飛看著下方仍在苦戰的少年,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這名心性頗佳、來歷不凡的少年,無疑是一個絕佳的突破口。

  就在秦飛思索之際,峽谷底部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那頭巨犀妖獸雖然身上添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劍傷,但這些傷口不僅沒有讓它退縮,反而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

  「吼——!」

  巨犀妖獸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它龐大的身軀猛然躍起,頭頂那根猶如長矛般的獨角爆發出刺目的紫芒,猶如一道墜落的流星,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狠狠地朝著下方的少年撞去。

  這一擊,匯聚了妖獸所有的力量與凶威。

  白衫少年此刻靈力已經隱隱有些不濟,連續的閃避與反擊讓他的體力大幅消耗。

  看著那封死了自己所有退路的致命一擊,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不甘。

  他十分清楚,自己已經接不下這一招了。

  無奈之下,少年只能嘆了一口氣,伸手摸向腰間,握住了那枚天驕令,準備將其捏碎,藉由陣法之力傳送出秘境保命。

  就在少年即將發力捏碎令牌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峽谷內的空間突然泛起一陣奇異的波動。

  秦飛動了。

  他並沒有展現出生息境中期的真實修為,而是將氣息精準地控制在乾神境中期的水平。

  憑藉著對空間法則的精妙掌控,秦飛的身形瞬間從岩壁上消失,下一剎那,便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少年與那頭巨犀妖獸之間。

  「鐺——!」

  一聲穿金裂石的巨響在峽谷內迴蕩。

  秦飛手腕一抖,腰間劫龍劍出鞘,帶起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劍芒,分毫不差地斬在了巨犀妖獸那根爆發出紫芒的獨角之上。

  狂暴的靈力在兩者碰撞的中心轟然炸開,化作一陣狂風向四周席捲。

  秦飛的身軀猶如生根的磐石,穩穩地擋在少年身前,竟然憑藉著乾神境中期的法力,硬生生地接下了那頭後期巔峰妖獸的拼死一擊。

  白衫少年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替自己擋下致命攻擊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但他畢竟不是尋常修士,戰鬥素養頗高,見有人相助,他立刻鬆開了握著天驕令的手,深吸一口氣,提劍縱身上前。

  「道友當心,這孽畜皮糙肉厚,弱點在頸部下方的白痕處!」

  少年大聲提醒,同時長劍化作點點寒星,從側面向妖獸發起了牽制性的攻擊。

  「明白。」

  秦飛淡淡地回了一句。


  秦飛展現出的實力恰到好處,既沒有顯得過分誇張,又足夠壓制眼前的妖獸。

  他與少年雖然是初次配合,但兩人皆是眼界不凡之輩,進退之間竟有著一種難得的默契。

  秦飛負責正面迎擊,他的劍法看似平平無奇,卻總是能準確地切中妖獸力量的薄弱點,將其狂暴的攻勢一一化解。

  而少年則在一旁伺機而動,不斷地在妖獸身上增添新的傷口。

  半柱香的時間過後。

  秦飛抓住妖獸轉身的一絲破綻,身形猶如大鵬展翅般躍起,手中長劍帶起一道凌厲的匹練,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妖獸頸部下方的白痕之中。

  狂暴的劍氣在妖獸體內爆發,瞬間摧毀了它的生機。

  伴隨著一聲不甘的哀鳴,那頭體型龐大的巨犀妖獸轟然倒塌,砸起一陣沙塵。

  與此同時,秦飛腰間的天驕令閃爍了一下,令牌上瞬間多出了一百積分。

  戰鬥結束,峽谷內重歸平靜,只有微風吹拂沙塵的沙沙聲。

  白衫少年靠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他平復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隨後收起長劍,站直身子,神色十分認真地看向秦飛,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標準的修士禮。

  「在下多謝道友相救。

  若非道友及時出手,我這大選之旅,恐怕就要提早結束了。」

  少年的語氣真摯,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架子。

  秦飛將長劍收回鞘中,神色平靜地擺了擺手:

  「你也不必謝我。

  我看你雖然氣息收斂,但舉手投足間帶著出塵的氣度,想來定是皇朝之中某位顯貴的後代。

  我今日出手相救,說白了,也是想結個善緣,圖個順水人情罷了。」

  這番話,秦飛說得十分直白,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功利色彩。

  秦飛心裡很清楚,這些由皇朝達官顯貴傾盡海量資源教導出來的天才,心智成熟,絕對沒有一個是傻子。

  皇都之中最不缺的便是虛偽的客套與彎彎繞繞的算計,若是自己裝出一副大義凜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模樣,對方反而會在心裡暗自防備。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挑明自己那點結交的真實想法。

  如果對面是個知情達理、心胸寬廣之人,想必會更加欣賞這種不加掩飾的坦誠;

  退一步講,即便對方生性多疑,那也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秦飛也只是在賭罷了。

  白衫少年聽到秦飛如此直白的話語,先是微微一愣,眼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他似乎極少聽到有人敢當著他的面,把結交攀附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但僅僅是一瞬過後,少年便忍不住朗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少年的笑聲爽朗而清脆,在峽谷內迴蕩

  「沒想到道友竟是這般坦誠直接的人。

  在這爾虞我詐的修行界中,道友這份直率,當真令人耳目一新。」

  他看著秦飛,眼中的防備褪去了大半,點頭承認道:

  「不瞞道友,我確實是來自京城。」

  見對方如此反應,秦飛微微一笑,心中暗道一聲運氣不錯。

  看來自己這一步棋,是走對了。

  「在下蒼脈宗核心弟子,秦無道。」

  秦飛順勢自報家門。

  「原來是蒼脈宗的秦道友。」

  少年再次拱手致意。

  簡單的寒暄過後,秦飛看著少年,將自己心中的那份疑問拋了出來。

  「不過,我有一事頗為好奇。」

  秦飛指了指倒在地上的妖獸屍體,緩聲說道

  「我看許多從皇都來的世家子弟,大多是以歷練為名,實則在這秘境外圍專門尋找那些實力偏弱的地方修士,通過搶奪他們的令牌來快速累積積分。

  以你乾神境中期的修為,在這批參選的修士中已屬拔尖,少有人能敵。

  你為何不去做那省時省力的狩獵者,反而跑到這深處,與一頭實力遠高於你的兇悍妖獸死磕纏鬥?」

  這個問題,並非秦飛無的放矢。

  趨利避害是修士的本能,放著外圍大把的軟柿子不捏,卻來啃這種硬骨頭,少年的行為顯然有些異於常人。

  聽到秦飛的詢問,白衫少年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破敗的峽谷,看向那遙遠而昏暗的天際。

  微風拂過他的衣擺,讓他的身影顯得有幾分孤拔。

  少頃,少年收回目光,清澈且堅定的眼神直視著秦飛,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地說道:

  「秦道友,我輩修士,修行講究的本就是順天而行,逆天而上。」

  「既然我們已經費盡千辛萬苦修煉到了乾神之境,那麼我們的目光,便不該再局限於去和那些弱小的修士作比較。

  若是只為了在這場選拔中獲取一些虛浮的積分,便去欺凌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踩著他們的失落來尋找可笑的優越感,那修行的意義何在?」

  少年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

  「我的目標,是這淵界之巔,是去領略那些更高處的風光。

  至於那些弱者……」

  少年微微搖頭,神色坦蕩

  「他們如何,與我的道無關。

  我更願意與這些強悍的妖獸在生死間搏殺,以此來磨礪我的劍鋒。」

  聽著這番話,秦飛站在原地,眼眸深處閃過一抹深深的意外與震動。

  在這弱肉強食、崇尚叢林法則的天闕秘境中,到處充斥著算計與掠奪。

  而眼前這位來自皇都的少年,卻能夠在這股渾濁的暗流中,保持著如此純粹的向道之心與開闊的格局。

  這種心性,絕不是尋常溫室里培養出來的花朵所能擁有的。

  秦飛看著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真正的尊重。

  這位皇都少年的身份和心性,已經徹底引起了他的重視。

  「秦某受教了。」

  秦飛微微欠身,語氣鄭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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