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 降維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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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脈宗的巨型飛舟平穩地穿梭在茫茫雲海之中。

  舟身之上,繁複的防禦陣紋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高空中的罡風盡數阻擋在外。

  飛舟的甲板上,趙軒、徐平等幾名蒼脈宗的年輕精銳正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他們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嚮往,話題大多圍繞著即將到來的諸宗天驕大選以及那座繁華的天闕城。

  對於這些一直生活在宗門庇護下的年輕弟子而言,能夠前往皇朝的分會場,與各方天才同台競技,無疑是一次難得的歷練。

  秦飛一襲青衫,雙手負於身後,靜靜地佇立在飛舟的船首。

  清風拂過他的衣擺,讓他看起來宛如一位不問世事的修仙隱士。

  前方,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逐漸出現在視野之中。

  山脈的中段,有一道深邃而險峻的裂隙將其一分為二,猶如大地上的一道傷疤。

  這便是斷魂峽。

  峽谷內常年瀰漫著灰暗的瘴氣,視線頗為受阻,即便是尋常修士的神識,在這裡也會受到不小的干擾。

  「秦師兄,前方就是斷魂峽了。」

  趙軒走到秦飛身側,恭敬地提醒道

  「穿過這片峽谷,再有一日的路程,我們便能抵達天闕城。

  不過這斷魂峽地勢險要,常有一些流寇出沒,我們是否需要提升飛舟的防禦陣法?」

  「保持正常航速即可,不必過度緊張。」

  秦飛神色溫和地回了一句。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片被瘴氣籠罩的峽谷,但在氣海深處,混沌道源早已悄然運轉。

  在他乾神境巔峰的神識探查下,斷魂峽內那層層疊疊的瘴氣形同虛設。

  秦飛清晰地捕捉到了峽谷深處兩側岩壁上,隱藏著幾絲並不自然的法則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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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人為布置的殺陣,陣眼之中還蟄伏著數道帶著陰冷殺意的氣息。

  「果然有埋伏麼……」

  秦飛心中暗自思忖。

  他並沒有立刻聲張,也沒有下令改變航向。

  他倒是想看看,究竟是哪方勢力如此按捺不住,非要在這半路上跳出來做這個攔路石。

  飛舟在秦飛的默許下,平穩地駛入了斷魂峽。

  兩側陡峭的岩壁猶如兩把直插雲霄的利劍,將天空擠壓成一線。

  峽谷內的光線瞬間昏暗下來,周圍寂靜得只能聽到飛舟破空的呼嘯聲,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壓抑感。

  當飛舟行至峽谷最深處、也是地勢最為險要的地段時,異變陡生。

  「嗡——」

  一陣低沉且刺耳的陣法嗡鳴聲突然在峽谷內迴蕩開來。

  緊接著,四周原本灰暗的岩壁上,驟然亮起了一道道刺目的暗紅色陣紋。

  這些陣紋猶如活物般迅速蔓延交織,眨眼間便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暗紅色靈力巨網,猶如天羅地網般當頭罩下。

  「轟!」

  飛舟的防禦陣法與那暗紅色巨網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網中蘊含著一股強大的封鎖之力,竟然硬生生地切斷了飛舟與外界靈氣的聯繫,使得飛舟的動力中樞瞬間停滯。

  龐大的飛舟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了幾下,隨後被死死地困在了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有敵襲!結陣防禦!」

  趙軒反應頗快,立刻拔出長劍,大聲呼喝。

  徐平等弟子也紛紛如臨大敵,迅速在甲板上結成了一個防禦陣型。

  就在飛舟被逼停的剎那,峽谷兩側的陰暗處,猶如鬼魅般掠出了數道身披黑袍、面覆黑巾的身影。

  這些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十分陰冷,修為最低的也在兌神境後期,其中領頭的兩名黑衣人,更是達到了半步乾神境的層次。

  他們呈合圍之勢,將飛舟團團包圍,猶如盯著獵物的毒蛇。

  「呵呵呵,蒼脈宗的天才們,此行的風景可還滿意?」

  一道帶著幾分沙啞與怨毒的冷笑聲從峽谷的一處凸出的岩石上傳來。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名身穿赤紅色長袍的老者緩緩走出陰影,他隨手扯下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一張滿是橫肉且布滿戾氣的臉龐。

  「玄炎谷,嚴烈長老?」

  看清來人的面容,趙軒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的不安迅速攀升。

  玄炎谷與蒼脈宗本就摩擦不斷,嚴烈更是玄炎谷中出了名的狠角色。

  秦飛站在船首,看著滿臉得意的嚴烈,神色依舊平靜如水,甚至連眼眸中都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嚴長老放著好好的宗門不待,跑到這荒山野嶺來吹冷風,倒是頗有閒情逸緻。」

  秦飛語氣平淡,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場生死截殺,而是一場尋常的偶遇。

  嚴烈見秦飛在這個時候還能保持鎮定,心中的無名火頓時燃燒起來。

  「秦無道,你休要在這裡裝模作樣!」

  嚴烈咬牙切齒地指著秦飛,眼中滿是怨恨

  「在雲落拍賣會上,你讓老夫顏面盡失,甚至連累我受谷主責罰。

  這筆帳,老夫今日便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他冷笑一聲,指了指周圍那張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暗紅色巨網:

  「我知道你不久前僥倖突破到了乾神境初期。

  但你以為,突破乾神境,就能安然抵達天闕城了嗎?

  這鎖天化血陣乃是我玄炎谷的秘傳殺陣,再加上這幾位重金請來的好手,今日,這斷魂峽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嚴烈的話語中充滿了狂妄,似乎已經看到了秦飛跪地求饒的畫面。

  甲板上,趙軒等蒼脈宗弟子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一名乾神境大能,加上數名半步乾神境和兌神境後期的殺手,以及一座能夠封鎖虛空的殺陣。

  這種級別的截殺,對於他們這支隊伍來說,簡直是令人絕望的死局。

  「秦師兄,一會我們師兄弟幾人拼死撕開陣法的一角,您修為高深,一定有機會衝出去!」

  趙軒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絕,竟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來為秦飛換取一線生機。

  徐平等弟子也紛紛握緊了手中的兵器,雖然握劍的手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秦飛的心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暖意。

  這些年輕弟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在生死關頭,倒也頗有幾分宗門子弟的骨氣。

  他緩緩轉過身,對著趙軒等人溫和地笑了笑,隨後輕輕一揮衣袖,一股柔和的力道將他們護在了身後。

  「不必如此悲觀。

  不過是一個破綻百出的陣法,加上幾隻土雞瓦狗罷了,還留不住我們。」

  秦飛的話語十分輕緩,但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峽谷。

  嚴烈聞言,怒極反笑:

  「狂妄至極!

  新晉的乾神境初期,也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慚!

  諸位,動手!

  殺了他,蒼脈宗的那些小崽子一個不留!」

  隨著嚴烈一聲令下,那幾名蟄伏的黑衣殺手瞬間爆發。

  「殺!」

  數道凌厲無匹的法術光芒和森寒的法寶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從四面八方同時朝著船首的秦飛轟擊而去。

  這股匯聚了多名高階修士全力一擊的能量狂潮,即便是尋常的乾神境初期強者,也不敢正面硬攖其鋒。

  面對這漫天襲來的殺機,秦飛依舊沒有拔出腰間那柄屬於他的長劍。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捏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劍指。

  在秦飛的眼中,嚴烈引以為傲的殺陣以及這些殺手的攻勢,其法則運轉的軌跡清晰得猶如掌上觀紋。

  他不需要動用真實的修為,僅僅是將五行法則,在指尖進行了一次高維度的壓縮與凝練。

  「破。」

  秦飛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平淡的字眼,隨後並指如劍,朝著前方那片能量狂潮隨意地一划。

  「哧——」

  一道只有丈許長、呈現出淡淡青色的劍光,從秦飛的指尖脫離而出。

  這道劍光看似微弱,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也沒有耀眼奪目的光華。

  但在它划過虛空的瞬間,周圍的空間仿佛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扭曲。

  青色劍光毫無阻礙地迎上了那漫天的法術與法寶虛影。

  沒有劇烈的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在趙軒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些氣勢洶洶的攻擊,在觸碰到這縷青色劍光的剎那,其內部維繫力量的法則節點便被瞬間切斷。

  所有的法術光芒猶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在風中。

  劍光去勢不減,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反應極限。

  「噗!噗!噗!」

  幾聲輕微的悶響接連傳來。

  那兩名半步乾神境的黑衣殺手甚至連防禦法寶都來不及催動,便被劍光洞穿了眉心。

  他們眼中的凶芒瞬間凝固,隨後身軀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墜落,生機迅速流逝。

  一劍,破萬法,斬強敵。

  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斬落殺手後,秦飛神色不變,右腳在飛舟的甲板上輕輕一踏。

  一股凝練無匹的震盪波順著虛空蔓延而出,精準地擊中了峽谷兩側岩壁上的陣法核心節點。

  那張籠罩在飛舟上方的暗紅色巨網發出一聲哀鳴,隨後如同被撕裂的破布一般,瞬間支離破碎,化作點點靈光消散不見。

  斷魂峽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捲起幾縷瘴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下方岩石上那幾具漸漸冰冷的軀體,昭示著剛才那一瞬間的兇險。

  不遠處的岩石上,嚴烈臉上的狂笑早已僵硬。

  他張大了嘴巴,雙眼凸出,死死地盯著船首那個負手而立的青衫青年,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這……這怎麼可能……」

  嚴烈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與顫慄。

  他無法理解,一個剛剛突破乾神境初期的人,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那隨意的一劍,根本不屬於乾神境初期該有的力量層次!

  那種仿佛站在高處俯視一切的壓迫感,甚至讓他那顆穩固多年的道心都出現了裂痕。

  恐慌,猶如不可遏制的野草在嚴烈心中瘋長。

  他現在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

  「嗖!」

  嚴烈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施展出玄炎谷耗損本源的血遁之術。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色的血虹,不顧一切地朝著峽谷外瘋狂遁去。

  看著猶如喪家之犬般逃竄的嚴烈,秦飛的眼神依舊淡然。

  「既然來了,便留下吧。」

  秦飛緩緩抬起右手,隔著數百丈的虛空,朝著嚴烈逃遁的方向虛空一握。

  「嗡!」

  前方的空間猛地一緊,一隻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憑空出現,猶如抓小雞一般,將那道血虹牢牢地捏在掌心。

  「啊——!

  秦無道,你不能殺我!

  我是玄炎谷長老,你若殺我,玄炎谷必與你不死不休!」

  嚴烈在巨掌中拼命掙扎,發出了絕望而悽厲的嘶吼。

  秦飛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他心念微動,一縷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神識悄然探入了嚴烈的腦海,進行了一次短暫而隱秘的搜魂。

  片刻後,秦飛確認了玄炎谷在前方並沒有其他的埋伏,這次截殺完全是嚴烈為了泄憤而擅自組織的行動。

  秦飛收回神識,手掌輕輕一握。

  半空中的靈力巨掌隨之收緊。

  嚴烈的嘶吼聲戛然而止,其體內的經脈與氣海在巨大的壓力下瞬間崩碎,整個人猶如一團泄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跌落在峽谷之中,再無半點聲息。

  做完這一切,秦飛大袖一揮,一股清風捲起那些殺手和嚴烈的儲物戒,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呆滯狀態中的趙軒等人,語氣溫和地說道:

  「危機已解。

  趙軒,去檢修一下飛舟的動力陣法,我們還要趕路。」

  趙軒如夢初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向秦飛的目光,已經不僅僅是敬畏,而是如同仰望傳說中的神明一般,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是!師兄!」

  趙軒大聲應諾,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幾名弟子手忙腳亂地重新激活了飛舟的陣法,隨著一陣轟鳴,巨型飛舟再次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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