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九章 靈脈爭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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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的時間在平靜的調息中悄然而逝。

  清晨,雲落城數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峽谷中,薄霧尚未完全散去。

  蒼翠的古木掩映之下,一條寬闊的山谷裂隙橫亘在眾人眼前,裂隙深處不時溢出一縷縷乳白色的純淨靈氣,正是兩宗爭奪已久的下品靈脈所在。

  王崇領著秦飛、趙銘以及另一名精銳弟子徐平,早早便駐足在峽谷左側的一處平地上。

  不多時,伴隨著一陣破空之聲,數道身著赤紅長袍的身影由遠及近,落在了峽谷的另一端。

  為首的老者面容陰鷙,滿臉橫肉,正是玄炎谷的帶隊長老嚴烈。

  在他身後,除了兩名神色倨傲的本宗弟子外,赫然站著一名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瘦削男子,那人低垂著眼眸,渾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正是被暗中僱傭的李煞。

  王崇見到來人,上前一步,神色平淡地開口:

  「嚴長老,既然兩方人都已到齊,依照此前的約定,今日便在靈脈核心的禁陣之外定下這靈礦的歸屬。」

  嚴烈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了蒼脈宗幾人一眼,當他的目光掃過秦飛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在嚴烈看來,秦飛面容陌生,氣息也只顯露在兌神境巔峰,顯然是蒼脈宗臨時拉來湊數的散修罷了。

  「王崇,規矩自然照舊。」

  嚴烈冷哼一聲,指了指下方那片翻湧著淡淡五彩光暈的區域

  「核心之地的禁制早已運轉多年,乾神境修士踏入半步便會引動整條地脈的自毀。

  小輩們各憑手段,三局兩勝,敗者退出,勝者留在這石台之上,直至一方無人可戰。」

  秦飛站在王崇身後,目光平靜地望向那處天然形成的禁制。

  在兩宗長老眼中,這層陣法是不可逾越的雷池,但當秦飛暗中將一縷極其隱秘的神識探入其中時,體內的混沌道源便悄然泛起了一陣微不可察的漣漪。

  混沌包容萬物,這片依託地脈滋養而成的禁制,其底層運轉的規則清晰可循。

  只要秦飛願意,他隨時能夠以乾神境巔峰的真實戰力行走其中而不受分毫反噬。

  不過,為了不引人注目,他依舊將自身的氣息穩穩封鎖在兌神境巔峰,未露半點端倪。

  「第一戰,徐平,你先上。」

  王崇側頭,對身後的那名內門精銳低聲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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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紮穩打,莫要貪功。」

  「弟子明白!

  名叫徐平的蒼脈宗青年抱拳應諾,身形輕靈一躍,穩穩落在了峽谷中央那座被禁陣籠罩的青石擂台上。

  玄炎谷陣營中,一名身材魁梧的赤袍青年獰笑一聲,同樣縱身躍下:

  「玄炎谷,陸震,領教蒼脈宗高招!」

  雙方沒有多餘的廢話,踏入擂台的剎那,體內法力同時運轉。

  徐平手中的青峰長劍挽出數道柔和卻堅韌的劍氣,施展的是蒼脈宗擅長的守勢劍訣;

  而那陸震則雙拳包裹著熾熱的火靈力,招式大開大合,拳風呼嘯間帶著陣陣沉悶的破空之聲。

  數十個回合過去,兩人在靈力消耗上互有往來,局勢一度陷入焦灼。

  然而,就在徐平瞅准陸震空門、準備揮劍逼退對手的關鍵時刻,陸震那張原本粗豪的臉上忽然閃過一抹陰狠之色。

  他右手揮拳佯攻,藏在袖袍底下的左手卻悄然彈出一枚暗灰色的細小骨釘。

  那骨釘無聲無息,速度極快,瞬間穿透了徐平護體靈氣的薄弱之處,刺入了他的右肩琵琶骨。

  「噗!」

  一陣詭異的陰寒毒素瞬間在徐平的經脈中蔓延開來。

  徐平臉色驟變,護體劍芒頓時潰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未等徐平認輸,陸震已然欺身而上,勢大力沉的一腳重重踹在徐平的胸口,直接將其踹飛出數十丈,狼狽地跌落在峽谷的碎石堆中。

  「徐平!」

  王崇臉色一沉,身形一晃將昏迷過去的徐平抱起,神識一探,發現徐平的右肩經脈竟然受損嚴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動用法力。

  「嚴烈!

  你們玄炎谷未免手段太過陰毒了!」

  王崇怒目而視。

  嚴烈卻是撫須一笑,語氣輕慢地回擊:

  「王長老此言差矣,擂台比斗本就刀劍無眼。

  敗了便是技不如人,何必在此無理取鬧?」

  玄炎谷一方的弟子頓時發出一陣陣得意的鬨笑。

  蒼脈宗這邊的士氣頓時跌至谷底,幾名隨行弟子的臉上皆是浮現出不忿與屈辱。

  「長老,下一戰讓我來!」

  站在後方的趙銘雙拳緊握,額頭上青筋微跳。

  「趙銘,不可大意。」

  王崇皺眉叮囑。

  「弟子絕不會給宗門丟臉!」

  趙銘咬牙應聲,身形一晃,已然拔劍落在了石台之上,劍鋒直指玄炎谷的陣營

  「下一個,誰來領死!」

  玄炎谷一方,原本獲勝的陸震正準備繼續守擂,站在後排的嚴烈卻微微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嚴烈側過頭,對著那名始終沉默不語的黑袍枯槁男子低語道:

  「李道友,速戰速決,不必留手。」

  黑袍男子李煞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乾癟蠟黃的面孔,他那雙渾濁的眼眸中沒有半點溫度,只是冷漠地點了點頭。

  下一瞬,他的身影猶如一道貼地疾馳的黑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石台的另一端。

  當李煞站定的瞬間,一股濃烈且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伴隨著半步乾神境的沉重威壓,毫無保留地席捲了整個石台。

  「半步乾神?!」

  感應到這股遠超兌神境範疇的壓迫感,王崇的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

  「嚴烈,你從何處找來的這等散修?

  此人根本不是你玄炎谷的門人!」

  「哈哈哈哈,王崇,兩宗立下的規矩只是乾神境以下,李道友即便踏入了半步乾神,終究也未曾真正跨過那道門檻。」

  嚴烈得意地仰頭大笑

  「只要未入乾神,便符合規矩,你蒼脈宗若是有本事,也可請來一位半步乾神助陣啊!」

  石台之上,趙銘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半步乾神的強橫威壓之下,他體內的法力運轉甚至變得有些滯澀。

  但他沒有後退,深吸一口氣,將體內靈力催動到極致,手中長劍化作漫天青色浪潮,率先朝著李煞斬去。

  然而,實力的絕對差距並非單憑勇氣便能抹平。

  面對趙銘傾盡全力的一擊,李煞甚至連腳步都未曾移動半分。

  他只是緩緩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道暗紅色的血光,隨手一拍。

  「砰!」

  青色的劍芒在接觸到血光的瞬間寸寸崩碎。

  李煞的身形如鬼魅般穿透殘破的劍氣,直接貼近了趙軒身前。

  趙銘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胸口便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護體法衣瞬間撕裂,趙銘整個人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已是連吐數口鮮血。

  但這並未結束。

  李煞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戾氣,身形在半空中再次加速,追上了倒飛的趙銘。

  他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血色罡氣,直取趙軒的四肢關節,分明是打算遵照玄炎谷的指示,當場廢掉趙銘的全身骨骼。

  趙銘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在半步乾神的速度壓制下,他連自保的動作都無法做出。

  台下的王崇目眥欲裂,剛想強行出手干預,但那天然禁陣的威壓已然開始反噬,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李煞的骨爪距離趙銘的臂膀不足寸許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淡的青色身影,猶如憑空穿透了虛空一般,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兩人之間。

  那是秦飛。

  秦飛神色如常,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前輕輕一拂,衣袖捲起一陣柔和的微風。

  「轟!」

  一聲低沉的氣勁爆鳴聲在石台上響起。

  李煞那足以捏碎金石的血色指勁,在撞上這陣看似尋常的微風時,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般被卸得一乾二淨。

  一股綿柔卻沛莫能御的反震之力順著指尖湧來,震得李煞整條手臂發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滑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

  與此同時,秦飛左手順勢一帶,一股柔力穩穩托住了重傷的趙銘,將他平平送出了石台範圍,正好落在了王崇身側。

  「回後方調息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秦飛背對著蒼脈宗眾人,聲音溫和而平靜。

  趙銘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台上的青衫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低下了頭,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多謝……」

  石台之上,李煞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渾濁的眼眸微微眯起,陰森地打量著秦飛:

  「兌神境巔峰?

  倒是有幾分卸力的巧勁。

  蒼脈宗莫非真的無人可用了,派你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上來送死?」

  台下的嚴烈也是嗤笑一聲,高聲諷刺道:

  「王崇,你們蒼脈宗若是自知不敵,大可直接認輸離去。

  何必讓一個外來的年輕散修白白送了性命?」

  王崇雖然對秦飛剛才那一手的從容感到驚訝,但心中依舊懸著一塊巨石。

  畢竟,對方可是貨真價實的半步乾神境,在整個雲落城周邊都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面對四周的嘲弄與質疑,秦飛負手而立,神色沒有泛起一絲波瀾。

  他甚至沒有將腰間的劫龍劍拔出,只是目光淡然地看著李煞,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與一個尋常路人說話:

  「既然答應了王長老,自當替人把事情辦妥。

  出招吧,我趕時間。」

  「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輩!」

  李煞被秦飛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常年在陰暗處摸爬滾打,哪一個同階修士見了他不是退避三舍,何曾被一個兌神境的後輩如此輕視過?

  沒有任何猶豫,李煞從懷中摸出先前嚴烈賜予的玉匣,直接掀開封印,將那枚通體血紅的燃血暴元丹一口吞入腹中。

  「轟——」

  丹藥入腹的剎那,一股刺鼻的血氣從李煞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將他的衣袍染得通紅。

  他的眼眸中布滿了猙獰的血絲,原本就逼近極限的法力波動在藥力的催化下層層暴漲,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真正乾神境的邊緣。

  石台周圍的禁靈陣法都因為這股狂暴的氣息而泛起了一陣陣紊亂的漣漪。

  「血影分光煞!」

  李煞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整個身軀在半空中瞬間分化出數道凝實無比的血色殘影。

  每一道殘影都攜帶著穿金裂石的陰寒爪風,從四面八方將秦飛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

  這已經是他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強手段,憑藉這一招,尋常的兌神境修士只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面對這漫天襲來的血影,秦飛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這種粗淺的血道秘法和強行拔高的駁雜法力,在他眼中簡直破綻百出,與孩童揮舞木棒並無區別。

  秦飛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他將一絲微不可察的空間法則,悄然融入到了指尖匯聚的劍氣之中。

  隨後,他對著漫天血影的正中心,隨手向前一划。

  「哧!」

  一道看似平平無奇的淡青色劍光,自秦飛指尖脫離而出。

  然而,就是這道沒有絲毫浩大聲勢的劍光,在划過半空的剎那,前方的空氣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剪刀整齊地剪開。

  那些呼嘯而來的血色爪風和凌厲殘影,在觸碰到這縷劍光的瞬間,連半點阻滯都未能產生,便迅速崩潰瓦解。

  劍光去勢不減,速度快得超出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李煞瞳孔中的猙獰之色尚未完全收斂,便化作了無邊無際的茫然與恐懼。

  他只覺得丹田位置猛地一涼。

  「咔嚓……」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氣海破裂聲,那道劍光已然精準無比地洞穿了李煞的氣海丹田。

  原本暴漲的血色法力猶如被戳破的氣囊一般,瘋狂地從破損處傾瀉而出。


  漫天的血光盡數消散。

  李煞身上的凶戾氣息蕩然無存,整個人宛如一灘爛泥般從半空中重重跌落,在堅硬的石台上砸出了一片塵土。

  他捂著破碎的丹田,面色慘白如紙,甚至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只是用一種看怪物般的驚恐眼神死死盯著秦飛。

  這一劍,不僅破了他的秘法,更是在瞬息之間,廢去了他苦修的全部修為。

  全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峽谷兩岸的山風呼嘯而過,捲起幾片枯葉,吹散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

  玄炎谷陣營中,嚴烈原本掛在臉上的得意冷笑驟然僵住,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愣在原地,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一個吃了暴元丹、實力無限接近乾神境的高手,怎麼會被一個兌神境的散修,用一道輕飄飄的劍氣給當場廢掉?

  蒼脈宗一方,王崇同樣張大了嘴巴,鬍鬚在微風中微微顫抖,半天沒有合攏。

  站在他身後的趙銘和林風等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的敬畏已然攀升到了極點。

  直到這一刻,王崇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究竟結交了一個怎樣天才的存在。

  石台中央,秦飛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望向早已面無血色的玄炎谷眾人,神情平靜無波:

  「這一局,蒼脈宗勝了。」

  「玄炎谷若是還有不服之人,大可繼續上台。」

  嚴烈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黑,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卻愣是不敢再派任何人上前。

  面對這樣深不見底的對手,再上去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秦飛,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我們走!」

  說罷,嚴烈甚至連地上重傷廢掉的李煞都未曾多看一眼,袖袍一甩,帶著剩下的弟子灰溜溜地化作遁光倉皇離去。

  看著對手徹底退場,王崇這才如夢初醒,滿面紅光地快步迎了上來。

  「秦小友……不,秦客卿!

  大才,當真是天縱之才啊!」

  王崇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這一戰不僅徹底保住了下品靈脈的完整開採權,更是狠狠挫了玄炎谷的銳氣。

  更為重要的是,蒼脈宗收穫了一位戰力深不可測的絕世天才。

  秦飛微微拱手,語氣依舊謙遜而從容:

  「王長老過譽了,不過是僥倖破了他的破綻罷了。

  此前商議好的條件……」

  「小友放心!」

  王崇毫不猶豫地打斷,神情鄭重無比

  「回宗之後,老夫便立刻向宗主上報,核心弟子的身份絕無半點差池!

  至於那藏經閣的古籍與功法,你若想看,隨時可以盡情查閱,我蒼脈宗定竭盡所能,助小友大道得成!」

  聽到藏經閣三個字,秦飛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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