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跨洲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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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神州,枯木峰。

  廣袤的內天地中,世界樹的枝葉輕輕搖曳,散發著柔和且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

  秦飛盤膝端坐於樹下,周身環繞著十五道色彩斑斕的法則光帶。

  在混沌本源的調和下,這些法則正處於一種頗為玄妙的交融狀態,仿佛正在孕育著某種全新的變化。

  就在這靜謐的推演之中,秦飛的心神微微一動,察覺到了外界儲物戒中的一絲異樣。

  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思索,隨即將那枚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跨洲傳訊玉簡取了出來。

  神識探入,玉簡那頭立刻傳來了帝芒略顯沉重且帶著明顯虛弱喘息的聲音:

  「秦兄。」

  聽見這道聲音,向來沉穩的秦飛,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意外。

  帝芒的性格他再了解不過,那是西神州出了名的鐵骨硬漢,哪怕是在天隕荒谷面對巔峰邪將的圍攻,也未曾聽過他用這種近乎氣力不接的虛弱語氣說過話。

  「帝芒兄,發生何事了?

  你的氣息聽起來相當不穩。」

  秦飛立刻出聲詢問,語氣中多了一份關切。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

  隨後,帝芒用儘量簡短的話語,將西神州埋骨荒原發生的灰石化異變,以及那些沒有魔氣卻能吞噬生機的詭異根須,原原本本地向秦飛敘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帝芒苦笑了一聲,將自己為了保全西洲地脈、不惜以自身右臂為誘餌,最終捏爆冥石邪心導致重傷的過程也和盤托出。

  「那股灰白色的法則頗為難纏,我現在只能勉強將其壓制在右肩以下。

  本不想麻煩你,但這玩意兒似乎有靈性,一直在試圖向我的心脈侵擾,尋常的天材地寶根本起不到阻攔的作用。」

  聽完帝芒的講述,秦飛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沒有深淵紫氣,卻能同化地脈、剝奪生機,甚至連乾神境後期的大巫肉身都能侵蝕。

  「你切莫再動用氣血強行驅逐,先用本源護住心脈。」

  秦飛沒有片刻遲疑,果斷地做出了決定

  「我現在就出關去找你。

  在我到達之前,保重自己。」

  「好,我等你。」

  玉簡的光芒緩緩暗淡。

  秦飛長身而起,大袖一揮,將內天地的法則盡數收斂。

  他沒有驚動枯木峰上的其他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道宮核心的跨洲傳送大陣飛去。

  半日之後,西神州。

  呼嘯的罡風捲起漫天的赤色沙礫,在這片蒼茫的大地上肆意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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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一道沖天的空間光柱亮起,秦飛風塵僕僕的身影,降臨在了距離祖巫神殿不遠的一處巨型傳送陣內。

  此時的祖巫神殿,已經進入了頗為嚴密的戰備狀態。

  一隊隊身披重甲的巫族戰士在神殿外圍巡邏,氣氛顯得有些凝重。

  當秦飛走出傳送陣時,立刻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是秦飛道子!」

  負責鎮守傳送陣的一名刑天衛統領,一眼便認出了這位曾與大統領並肩作戰、並在西神州留下過赫赫威名的道宮道子。

  在巫族人的心中,能夠得到帝芒認可並稱兄道弟的人,便是他們整個西洲最尊貴的客人。

  「秦道子,您終於來了!」

  那名統領快步迎上前,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神殿的高層都知道秦飛不僅戰力超群,更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

  秦飛微微點頭,直入主題:

  「帝芒兄現在何處?

  帶我過去。」

  「大統領正在神殿地下的密室中閉關療傷,秦兄請隨我來。」

  統領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在前方引路。

  兩人穿過巍峨的神殿大門,沿著一條寬闊而堅固的岩石長廊,一路向著神殿的地底深處走去。

  長廊兩側燃燒著長明的獸脂火把,將周圍暗紅色的岩壁映照得明明滅滅。

  不多時,統領在一扇厚重的石門前停下了腳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秦兄,大統領就在裡面,吩咐過只要您來,便可直接進入。」

  秦飛推開沉重的石門,邁步走入密室。

  密室的空間相當寬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藥香。

  地面上散落著不少珍稀的天材地寶殘渣,顯然在此之前,帝芒已經嘗試過多種藥物來壓制傷勢。

  在密室中央的石榻上,帝芒正盤膝打坐。

  這位猶如鐵塔般的漢子,此刻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剛毅的面龐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之色。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秦飛的眼神不由得微微一凝。

  只見帝芒的整條右臂,從指尖一直蔓延到肩膀的邊緣,已經完全變成了一種毫無生氣的灰白色。

  那並非是簡單的皮膚變色,而是連同血肉、經脈、甚至骨骼,都呈現出一種類似於岩石般的粗糙質感。

  更為棘手的是,那道灰白色的分界線並不安分。

  它猶如活物一般,正一點點地釋放出絲絲縷縷的灰色霧氣,試圖突破帝芒的防線,向著心脈的位置侵擾。

  感知到熟悉的氣息靠近,帝芒那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當看到一襲青衫的秦飛站在面前時,這位硬漢那緊繃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抹略帶疲憊的笑意。

  「秦兄,你這速度倒是夠快的。」

  帝芒看著秦飛,自嘲般地苦笑了一下:

  「原本想著自己達到了乾神境後期,在這西洲怎麼也能橫著走了,沒想到這次吃了個大虧,還是有些莽撞了。

  早知道這玩意兒如此難纏,就該先叫你過來一起商議了。」

  看著帝芒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調侃自己,秦飛原本有些沉重和擔憂的心情,反而稍微緩和了一點。

  「看來那股邪氣還沒危及你的性命和心智。」

  秦飛走到石榻前,語氣溫和地安撫道

  「你先別分心,放開防禦,讓我幫你檢查一下這東西的虛實。」

  說罷,秦飛便在帝芒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伸出修長的食指與中指,指尖上泛起一抹灰白相間的深邃光芒。

  那是一縷經過秦飛精煉、包容萬物的混沌之氣。

  秦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縷混沌之氣,猶如一條靈動的游蛇,緩緩纏繞向帝芒那完全石化的右臂。

  當混沌之氣接觸到那灰白色岩石肌膚的瞬間,秦飛的神識也順勢探入了其中。

  一時間,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帝芒的右臂內發生了隱秘的交鋒。

  秦飛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導致石化的法則十分詭異。

  它並不像深淵魔氣那樣充滿狂暴的破壞與侵略性,而是帶著一種仿佛能讓時光停滯、讓萬物歸於死寂的枯敗感。

  只要有生機存在,它便會猶如附骨之疽般不斷吸收、同化,直至將宿主徹底轉變為毫無生命的灰石。

  良久之後,秦飛緩緩收回了指尖的混沌之氣,眼眸中閃過一縷瞭然。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目光重新看向對面的帝芒。

  「你的膽子倒是真的不小。」

  秦飛看著帝芒,緩緩說道:

  「敢把這種直接剝奪本源的法則之力往自己身上引。

  也就是你,換作其他同等境界的強者,若沒有這強悍無匹的大巫體質和旺盛氣血撐著,恐怕現在坐在這裡的,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石頭人了。」

  聽到秦飛的話,帝芒無奈地聳了聳肩,牽動了傷口,不由得咧了咧嘴。

  「當時情況緊急,地脈眼看著就要被吸乾,我也沒來得及想那麼多。」

  帝芒半開玩笑地說道

  「就想著自己有點吸引力吧。」

  「?你啥時候對自己的吸引力變得這麼自信了?」

  秦飛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兩人相視一愣,隨後,密室里同時響起了兩人的笑聲。

  帝芒那因為劇痛而略顯陰鬱的心情,在這幾句簡單的兄弟調侃中,頓時消散了不少。

  笑過之後,帝芒的神色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條沉甸甸、完全失去知覺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向秦飛問道:

  「秦兄,你就給我交個底。

  我這條手臂,現在還能保住嗎?」

  帝芒的聲音雖然平靜,但眼神中卻透著一股果決:

  「那上面的法則一直像蟲子一樣往上鑽,稍有鬆懈便會反撲。

  你要是說沒救的話,或者治療起來會損耗你太多的本源,我就直接拿斧子把它給砍了得了。

  少一條胳膊,我帝芒一樣能帶領西洲部眾殺敵,以後再想辦法重塑便是。」

  看著這個行事作風依然如此直接、甚至透著幾分彪悍的兄弟,秦飛有些無語地扶了扶額頭。

  「你怎麼還是這麼直接,動不動就要砍胳膊。」

  秦飛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我要是沒辦法解決這東西,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兒跟你開玩笑嗎?

  那股法則雖然頑固,但並非不可化解。」

  聽到這話,帝芒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秦飛。

  「放心吧。」

  秦飛給出了一個令人安心的承諾

  「你這傷勢,若要強行用外力驅逐,反而會傷及你的經脈根本。

  需要用藥理從內部將其瓦解。

  你這兩天先安心打坐,用大巫本源壓制住它向上蔓延的勢頭,不要去刺激它。」

  「我去借你們神殿的煉丹房一用,需要開爐煉製一種專門針對這種法則的丹藥。」

  帝芒聞言,可謂是大喜過望。

  原本已經做好斷臂準備的他,此刻聽到還有轉機,頓時開心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還得是秦兄你有辦法!」

  帝芒那洪亮的聲音震得密室的牆壁都微微嗡鳴

  「有你這句話,我就把心放回肚子裡了。

  那我可就在這兒,安心等你的好消息了!」

  秦飛看著帝芒恢復了往日的精神,微笑著揮了揮手,隨後站起身,撫平了青衫上的褶皺,準備向密室外走去。

  當走到密室厚重的石門處時,秦飛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一下。

  他緩緩回過頭,原本溫潤如玉的臉龐上,突然浮現出一抹略帶奸詐的笑意。

  「不過,親兄弟明算帳。」

  秦飛看著帝芒,悠悠地說道

  「這大老遠地跑來跨洲出診,還要耗費心神開爐煉丹,這好處可不能少了我的。」

  帝芒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拍著胸脯說道:

  「秦兄想要什麼,儘管開口!

  我這祖巫神殿裡的天材地寶,只要你看得上的,隨便拿!」

  秦飛笑著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說道:

  「天材地寶就免了。

  聽聞你那祖巫神殿的地窖里,珍藏著不少上好的窖藏烈酒。

  回頭,你得給我準備兩壇最好的。」

  聽到秦飛只是討要兩壇酒,帝芒先是錯愕了一瞬,隨即便爆發出了更為爽朗、痛快的笑聲。

  「哈哈哈!

  我還以為什麼大不了的條件!

  秦兄說這話就太見外了,別說兩壇,你想要多少,直接去地窖里搬!」

  帝芒豪氣干雲地揮了揮那隻完好的左手,眼中滿是兄弟間的情誼:

  「等我這傷好了,手臂恢復如初,我一定把珍藏的存貨都拿出來,陪你喝個天昏地暗,不醉不休!」

  「你說的啊,我可記下了。」

  秦飛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抹暖意。

  他沒有再多留,推開沉重的石門,順著外面的長廊,跟著一直候在門外的刑天衛統領,向著神殿準備好的煉丹房走去。

  空蕩蕩的密室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帝芒看著秦飛離去的方向,那扇重新合上的石門,讓他心中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亂世中,能有這樣一位隨時可以託付性命、跨洲馳援的兄弟,何其有幸。

  他低下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那灰白色的石化右臂。

  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有痛苦與凝重,嘴角反而泛起了一抹安心的微笑。

  「老夥計,再忍耐兩天吧。」

  帝芒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閉上雙眼,心無旁騖地調動起體內的大巫氣血,專心致志地開始壓制那股試圖侵襲的枯敗之意,靜候著秦飛的丹藥出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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