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回荒村
「七爺，我和他們談妥了！」趙千把剛才和流民談的條件重複了一遍，葛七爺也是頻頻點頭。
接下來就是，葛大鵬帶隊從城裡運出了十車糧食。鎮外的流民看到糧食就仿佛看到活路，紛紛起身。牛家兄弟走到跟前，身後跟著十幾個青壯，一起加入了護糧隊。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流民跟在他們後面，蜿蜒地向著荒村挪動。城牆上族老提著的心也落下了，流民只要在這圍城一天，他們不僅生意受損，而且天天擔心流民進城劫掠。
「永伯，我們先回去吧，派人遠遠跟在隊伍後面，有異常情況立馬回報！」葛七爺哪敢放鬆，流民的事解決了，可趙千說的另一件事更棘手。七爺回到府里，灰溜他們正老老實實地端坐在後院，見到葛七爺，他們也趕忙起身行禮。
「趙千帶流民回荒村了，你們先暫住在府上，有什麼事吩咐下人就行了！你們都叫什麼來著？」葛七爺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九弟收養的孩子。幸好灰溜一進葛府，就叫小鳳他們溫習了一下自己的大名，要不然他們真不一定記得起。
葛七爺聽著他們的名字，心裡又對葛惠明的過往唏噓不已。「你們好生在這待著，過兩天永伯會安排你們進族裡學堂念書，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是你們的千哥安排的。」
在去往荒村的路上，葛大鵬擦著臉上的雪水，湊在趙千耳旁，「趙小郎君，其實你沒必要攪合進這件事來的！」
趙千明白他的意思，「你忘了，我現在也是葛仙鎮的人，再說這些流民不走，萬一鬧騰起來，我也會遭殃。」趙千沒有說出他與葛七爺的交易，他一旦離開了葛仙鎮，張巡檢大概率不會去找灰溜他們麻煩，肯定會先來找他，加上有葛家照看，小不點們的安全應該沒啥問題。
雪被風裹挾著斜斜地落下，遠處的葛仙鎮漸漸模糊了輪廓，曠野的積雪越來越厚實。
「青山哥，你們當中青壯有幾成？」趙千前面壓根沒那麼多時間了解流民的情況，只能在路上邊走邊問。
「大概有六成，本來老弱婦孺還比較多，只是一路走下來，很多人倒在了路上！」
「那你們為什麼成了流民？北邊最近也沒有戰事呀！」趙千的兩世都沒有關於北境有戰事的記憶，他也不明白怎麼突然冒出兩千多的流民。
「今年旱災，很多人的地里歉收，根本交不上秋糧，只能當了逃戶，加上一路上收留的老弱，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
一個多小時後，流民隊伍才抵達荒村村口。
「牛家兄弟，你們派人安排老弱先住進屋子裡，其餘人去後面山上砍些木材，在院子裡搭棚子。」
流民看到眼前的村子，心裡總算踏實了。他們知道趙千沒有騙他們，聽到他的安排，自然是無一不從。
趙千又回到他們以前住的院子，才走幾天，屋子裡已經落了一層灰。他打算把這裡布置成流民安置坊，護糧隊也已經在院子裡生火做飯，熬製預防風寒的湯藥。
「趙小郎君，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還在野外喝西北風呢。」牛青山為人耿直，一個糙漢子也說不出華麗的辭藻，只能搜腸刮肚地說出了心中的感激之情。
「沒什麼，以前我也是乞丐，你不信？我前些時候還住在這呢！」趙千的感慨又讓牛青山覺得親近幾分。
「你等下召集所有的保頭來這裡，我要安排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趙千話音剛落，牛青山就跑出去叫人去了。片刻，人陸陸續續地走進了院子，屋子裡都坐不下，有些人只能站在屋檐下。
「這幾天，我們會從葛仙鎮陸續送來糧食，但是不瞞大家，葛仙鎮也不會一直提供糧食，送來的糧食也總有一天會吃完，」趙千一說完，眾人中就響起一片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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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打算以後在此安居，我在此答應大家給你們找一個活計，如果你們想去他處，三天內離開的，我們會給些糧米作盤纏，如果三天後離開，那我們就不再管了。」
其實，他們也明白，不可能有哪一個地方，會一直養著他們。一路上，願意賑濟他們的也就一兩個城池而已，眼下已經是冬季，再走下去估計要凍死在曠野。
「大家靜一靜，我們沒有趕大家走的意思，你們先回去詢問一下去留情況再定。」趙千也沒把話說死，只能靠他們想清楚未來的路在哪裡。
「你們還墨跡幹嘛，要不是趙小郎君，你們這兩天就得凍死在外面，還不滾回去問大夥！」牛青山可沒好脾氣，他沒有半分怨恨趙千的意思。趙千倒是知道葛仙鎮可以供養他們一兩個月，但他也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院子裡的粟米粥噗噗響著，米香味飄得老遠，沒多久院子外就排滿了人。
「他們說，三天之內走的話，給糧食，你走不？」
「現在走，能去哪？老家的地早就被搶走了。」
「那你想怎麼滴，還想著一直吃白食呀！」
隊伍里很多人都在小聲地議論著，趙千也是站在一旁，聽在耳里，記在心頭。在這個時代，普通老百姓最樸素的願望就是吃口飽飯罷了。可一旦遇到災禍，僅僅是活著，對於很多人來說，都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這樣，流民在這個荒村的第一天，後山的林子也少了一大片，林中的野物也被這伐木的動靜全部驚走。原本不高的山崗，異常地安靜。
趙千看著一棵棵樹木倒下，心中更加憂慮了。照這種伐木速度，用不了很久，這山就得禿了。那之後，留在這裡的人燒什麼呢。
「趙小郎君，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葛大鵬剛把防止風寒的湯藥分發完畢，看到趙千站在村外看著流民伐樹。
「大鵬哥，派人回鎮子裡，幫我送封信給葛七爺，順便把這裡的情況給他老人家說一下。」
離開葛仙鎮的時候，趙千要葛大鵬把筆墨紙硯都帶上了，他剛開始還覺得這挺沉，原來趙千連兩地之間的通信也考慮到了。阿諾拿上趙千的信，騎上馬就回了葛仙鎮。
天漸漸暗下來，牛家兩兄弟跟在趙千身後，穿梭在各個院子裡。院內的篝火，把寒冷的夜色烤得紅彤彤的。窩棚里的人們三三兩兩地擠成了一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被囈語和混著柴火噼啪的響聲打斷。在這冬夜裡，能熬過去的才能活著。
接下來就是，葛大鵬帶隊從城裡運出了十車糧食。鎮外的流民看到糧食就仿佛看到活路，紛紛起身。牛家兄弟走到跟前，身後跟著十幾個青壯，一起加入了護糧隊。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流民跟在他們後面，蜿蜒地向著荒村挪動。城牆上族老提著的心也落下了，流民只要在這圍城一天，他們不僅生意受損，而且天天擔心流民進城劫掠。
「永伯，我們先回去吧，派人遠遠跟在隊伍後面，有異常情況立馬回報！」葛七爺哪敢放鬆，流民的事解決了，可趙千說的另一件事更棘手。七爺回到府里，灰溜他們正老老實實地端坐在後院，見到葛七爺，他們也趕忙起身行禮。
「趙千帶流民回荒村了，你們先暫住在府上，有什麼事吩咐下人就行了！你們都叫什麼來著？」葛七爺這還是第一次見他九弟收養的孩子。幸好灰溜一進葛府，就叫小鳳他們溫習了一下自己的大名，要不然他們真不一定記得起。
葛七爺聽著他們的名字，心裡又對葛惠明的過往唏噓不已。「你們好生在這待著，過兩天永伯會安排你們進族裡學堂念書，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是你們的千哥安排的。」
在去往荒村的路上，葛大鵬擦著臉上的雪水，湊在趙千耳旁，「趙小郎君，其實你沒必要攪合進這件事來的！」
趙千明白他的意思，「你忘了，我現在也是葛仙鎮的人，再說這些流民不走，萬一鬧騰起來，我也會遭殃。」趙千沒有說出他與葛七爺的交易，他一旦離開了葛仙鎮，張巡檢大概率不會去找灰溜他們麻煩，肯定會先來找他，加上有葛家照看，小不點們的安全應該沒啥問題。
雪被風裹挾著斜斜地落下，遠處的葛仙鎮漸漸模糊了輪廓，曠野的積雪越來越厚實。
「青山哥，你們當中青壯有幾成？」趙千前面壓根沒那麼多時間了解流民的情況，只能在路上邊走邊問。
「大概有六成，本來老弱婦孺還比較多，只是一路走下來，很多人倒在了路上！」
「那你們為什麼成了流民？北邊最近也沒有戰事呀！」趙千的兩世都沒有關於北境有戰事的記憶，他也不明白怎麼突然冒出兩千多的流民。
「今年旱災，很多人的地里歉收，根本交不上秋糧，只能當了逃戶，加上一路上收留的老弱，人也就越來越多了。」
……
一個多小時後，流民隊伍才抵達荒村村口。
「牛家兄弟，你們派人安排老弱先住進屋子裡，其餘人去後面山上砍些木材，在院子裡搭棚子。」
流民看到眼前的村子，心裡總算踏實了。他們知道趙千沒有騙他們，聽到他的安排，自然是無一不從。
趙千又回到他們以前住的院子，才走幾天，屋子裡已經落了一層灰。他打算把這裡布置成流民安置坊，護糧隊也已經在院子裡生火做飯，熬製預防風寒的湯藥。
「趙小郎君，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還在野外喝西北風呢。」牛青山為人耿直，一個糙漢子也說不出華麗的辭藻，只能搜腸刮肚地說出了心中的感激之情。
「沒什麼，以前我也是乞丐，你不信？我前些時候還住在這呢！」趙千的感慨又讓牛青山覺得親近幾分。
「你等下召集所有的保頭來這裡，我要安排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趙千話音剛落，牛青山就跑出去叫人去了。片刻，人陸陸續續地走進了院子，屋子裡都坐不下，有些人只能站在屋檐下。
「這幾天，我們會從葛仙鎮陸續送來糧食，但是不瞞大家，葛仙鎮也不會一直提供糧食，送來的糧食也總有一天會吃完，」趙千一說完，眾人中就響起一片嘈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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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們打算以後在此安居，我在此答應大家給你們找一個活計，如果你們想去他處，三天內離開的，我們會給些糧米作盤纏，如果三天後離開，那我們就不再管了。」
其實，他們也明白，不可能有哪一個地方，會一直養著他們。一路上，願意賑濟他們的也就一兩個城池而已，眼下已經是冬季，再走下去估計要凍死在曠野。
「大家靜一靜，我們沒有趕大家走的意思，你們先回去詢問一下去留情況再定。」趙千也沒把話說死，只能靠他們想清楚未來的路在哪裡。
「你們還墨跡幹嘛，要不是趙小郎君，你們這兩天就得凍死在外面，還不滾回去問大夥！」牛青山可沒好脾氣，他沒有半分怨恨趙千的意思。趙千倒是知道葛仙鎮可以供養他們一兩個月，但他也明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院子裡的粟米粥噗噗響著，米香味飄得老遠，沒多久院子外就排滿了人。
「他們說，三天之內走的話，給糧食，你走不？」
「現在走，能去哪？老家的地早就被搶走了。」
「那你想怎麼滴，還想著一直吃白食呀！」
隊伍里很多人都在小聲地議論著，趙千也是站在一旁，聽在耳里，記在心頭。在這個時代，普通老百姓最樸素的願望就是吃口飽飯罷了。可一旦遇到災禍，僅僅是活著，對於很多人來說，都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就這樣，流民在這個荒村的第一天，後山的林子也少了一大片，林中的野物也被這伐木的動靜全部驚走。原本不高的山崗，異常地安靜。
趙千看著一棵棵樹木倒下，心中更加憂慮了。照這種伐木速度，用不了很久，這山就得禿了。那之後，留在這裡的人燒什麼呢。
「趙小郎君，你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葛大鵬剛把防止風寒的湯藥分發完畢，看到趙千站在村外看著流民伐樹。
「大鵬哥，派人回鎮子裡，幫我送封信給葛七爺，順便把這裡的情況給他老人家說一下。」
離開葛仙鎮的時候，趙千要葛大鵬把筆墨紙硯都帶上了，他剛開始還覺得這挺沉，原來趙千連兩地之間的通信也考慮到了。阿諾拿上趙千的信，騎上馬就回了葛仙鎮。
天漸漸暗下來，牛家兩兄弟跟在趙千身後，穿梭在各個院子裡。院內的篝火，把寒冷的夜色烤得紅彤彤的。窩棚里的人們三三兩兩地擠成了一堆，均勻的呼吸聲，偶爾被囈語和混著柴火噼啪的響聲打斷。在這冬夜裡，能熬過去的才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