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69 二人幸終（二合一）
黑暗的密室里，少女躺在祭壇上，周遭是鮮血繪製的法陣、密密麻麻的儀式白蠟燭。
法陣邊緣，是幾個穿黑袍的惡魔教徒。
更遠處，在漆黑的陰影中，是滿地的惡魔屍體，以及……一個活著的惡魔和它的兩個僕從。
「不辱使命。」一個惡魔教徒後退幾步，讓出了身位。
「不錯，你們這些蠢貨還算有點用處。」肖爾說。「現在，退下吧，去收集惡魔素材。」
看著惡魔持鞭走上前來，凱薩琳渾身顫抖，不敢想像自己會有什麼可怕的下場。
祭壇上空，漩渦狀的傳送門已經縮小成了一個小點，勉強維持著存在，可供聲音傳遞。
但如果伊米爾動用界壁打擊的話，就能借著這個小點，打開定向傳送門，回到密室里。
凱薩琳看著祭壇上空的小點，心中祈禱，伊米爾能快點來救她，但晚一點也不錯，最好是等她——
不對！
凱薩琳心裡一驚，眼神再度清明。
這是我的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
無論凱薩琳怎麼默念禱詞、怎麼說服自己，她的心依然歡呼雀躍。
我真是無藥可救……
意識到自己的卑劣後，凱薩琳絕望地停下了心中默念的禱詞。
也許，是時候承認現實了。
她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可是——
「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惡魔！」凱薩琳臉蛋泛著紅暈，迷離地望著肖爾。「哪怕是死，我也要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她的發言義正言辭，只可惜，她的聲音甜膩發顫。
隨著凱薩琳的說話，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密室里瀰漫開來。
這個氣味，肖爾相當熟悉。
魅魔的種族技能，【愉悅之毒】。
其效果是——將所有感覺轉化為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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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遊戲設定里，魅魔在折磨他人時，會使用這種毒素，將受害人極端的痛苦轉化為愉悅感。
哪怕受害人的身體被摧殘到了極致，也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會因極端的快樂而狂笑。
接著，受害人大概率會沉迷其中，主動向魅魔要求更多折磨，為此不惜任何代價。
到了這種地步，受害人的愉悅閾值算是徹底崩壞了。
哪怕被人救了回來，他們也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
魅魔的受害者們，只會日復一日地回憶魅魔賜予的恐怖極樂，然後在某一天，主動投靠惡魔，只為重新得到魅魔的折磨。
順帶一提，哪怕只具有魅魔血承，也可以在種族技能樹里點出【愉悅之毒】。
不過，這個技能是被動生效的，也就是說……具有這個技能的角色，會自動產出這種毒素。
惡魔具有毒免，但自帶魅魔血承的普通人類角色並不具備毒免。
所以該毒素的第一受害人，是他們自己！
隨時間的推移，他們身體裡的該種毒素濃度會越來越高，甚至會以體香的方式揮發出來。
可謂是先害己，再害人。
在遊戲裡，如果具有魅魔血承的玩家點了【愉悅之毒】，只是多出一個愉悅條，並不會真的影響腦子。
每次填滿愉悅條，都會大幅增加其上限，並清空當前愉悅值。而長期不填滿愉悅條，就會得到各種負面狀態。
總之，玩家點出了【愉悅之毒】後，就要趕緊完成魅魔蛻變。不然，愉悅條會越來越高，往後基本不可能堆滿，導致玩家一直處於嚴重的負面狀態中。
至於npc？
點了【愉悅之毒】的npc要麼死了，要麼蛻變成魅魔了，無一例外。
到了現實中，恐怕也是如此。
此刻，肖爾看著凱薩琳，眼裡只有憐憫。
如果凱薩琳不是去了一趟地獄，導致魅魔血承被進一步激發，點出了【愉悅之毒】這個技能，恐怕還有救。
出於憐憫與仁慈，肖爾願意滿足凱薩琳的願望，讓她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但在這之前，肖爾得用凱薩琳釣魚，把伊米爾騙回來。
9級的【惡魔】道途戰士，怎麼也有個上千點經驗吧？
這個大禮包可不能放跑。
因此，肖爾不得不捏著鼻子，用點卑劣的手段。
「哎呀，可憐的小姑娘，你的同伴呢？他就這樣拋下你了嗎？」肖爾語氣浮誇。
「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凱薩琳，再給我點時間！」伊米爾的聲音從祭壇上的小點傳來。「我正在努力。」
「唉，希望他救人的，因為……」肖爾發出惡魔般的大笑，「再晚一點，哪怕他來救你，你也不想走了。」
「才，才不會的！」凱薩琳瞪大了迷離的眼睛，磕磕絆絆地駁斥道，「無論你怎麼折磨我，我都不會感到開心的！不相信的話，你儘管試試！哪怕你們三個……」
「閉嘴！」肖爾說，「不准說有的沒的！」
「我們三個什麼？」諾拉問。
看見諾拉總算從背刺同伴的陰影里恢復，肖爾很欣慰。
但諾拉好奇她不該好奇的東西，肖爾不太高興。
「就是……」凱薩琳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就是你們……」
「我都說了閉嘴啊！」肖爾氣急敗壞，又揮出一道攻擊。
凱薩琳輕哼一聲，臉上不自覺地綻開了笑容。
「繼續打，不然我就要說了。」凱薩琳說。
哈？
肖爾一臉錯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有沒有搞清楚現狀？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裡！」肖爾說，「而你，竟敢指使我？」
「隨便，我已經無可救藥地壞掉了。」
凱薩琳露出病態的笑容：
「什麼人類的身份，什麼過去的生活，真是無聊。」
「伊米爾也好，我的命也好，全都無所謂。我只想要更多的折磨。」
「喂，你殺了我也可以，但能不能一點一點把我撕碎？」
「啊……我等不及了。」
「快動手吧！哪怕用鞭笞給我緩解一下無聊也好啊！」
「不然，我可要繼續說咯？」
你你你……
墮落得也太快了吧？！
肖爾無可奈何，只好揮出一擊，讓對方滿意閉嘴了。
「繼續。沒吃飯嗎？」凱薩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可惡，這種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伊米爾呢？你倒是趕緊來救人啊！
還未等肖爾思考出對策，凱薩琳又開口了。
「啊，我明白了……」
凱薩琳看向罩袍下的肖爾，以一種肯定的口吻道：
「你和我一樣是魅魔後裔，對吧？」
「你的應對辦法，是完全不接觸，保持絕對純潔。」
「但是沒用的！」
「一旦了解一星半點，你很快就會轉變，你會想到發狂……」
「才不會！」肖爾急忙用布封住了凱薩琳的嘴。
「沒錯，才不會！」伊芙也小聲說。
伊芙一想到正義、善良、純潔莉莉絲大人有可能也會變成這副模樣，就感到一陣揪心。
不，不要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誒，為什麼堵住她的嘴？我們不應該聽聽前輩的經驗教訓嗎？」諾拉疑惑。
「但這是敵人……她說的話未必是真的吧？」伊芙說。
「沒錯沒錯！」肖爾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這傢伙腦子壞了，說的話完全不能拿來參考。」
實際上，肖爾並不是魅魔子嗣，兩人根本不用擔心。
在人物面板里，肖爾的血承這一欄是「無」，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這一切。
「晚上回去再和你們細說。」肖爾說。
另一邊，惡魔教徒們豎起了耳朵。
他們一邊收集惡魔素材，一邊偷看魅魔閣下的折磨手段，卻正好瞧見了肖爾被凱薩琳說得無可奈何，不得不封上對方嘴巴的一幕。
「這也太純情了吧？」女惡魔教徒悄悄說，「我們的魅魔閣下，和對方一比，簡直就是個羞澀少女。」
「我們的閣下難道不是魅魔嗎？」男惡魔教徒有些失望。
「也許，她只是魔更多，魅更少。」老人說，「反正，她肯定是惡魔。對人類對惡魔都不手軟。我們還是別說悄悄話了，我可不想成為下次的祭品。」
「過來！你們幾個！」
肖爾大聲喊道：
「繼續進行定向召喚。」
「給我把那個混蛋伊米爾給拉過來！」
「不必了！」伊米爾破開界壁，出現在了祭壇上空。「凱薩琳，我按約定來了！」
他從空中落下。
躺在祭壇上的凱薩琳伸出雙手，笑著迎接自己的同伴。
下一刻，她的頭顱與祭壇一同被重劍擊碎。
「一切都……結束了……」伊米爾喘著氣。
他的身影不住地搖晃。
若不是拄著重劍，他估計會一頭栽倒在地。
「我……按照約定……在你墮落之前殺了你……」
「按照約定……我沒有再召喚惡魔了……」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讓你回家……」
「謝謝你讓我說完，惡魔。請動手吧。」
說罷，伊米爾鬆開了劍柄，跪倒在祭壇上，抱住了死去的凱薩琳。
伊米爾的心最先死去，過了一會兒，身體也跟了上去。
現場只剩下惡魔教徒們收集素材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諾拉開口了：
「怎麼頭盔里有沙子啊？」
笨蛋。肖爾心裡吐槽。你不說話，沒人會知道你的感傷。
而且……這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嗎？
「雖然沒聽完他們的故事，但從先前的隻言片語來看，他們的墮落與死亡，在逃亡之路的開始就註定了。」肖爾說，「這對他們而言，也算是一種幸終。」
「那我們呢？」諾拉抱住了肖爾，小聲問。
「你知道嗎？」肖爾的聲音在諾拉心底響起。「公主一般出現在童話故事裡。」
落在伊芙眼裡，卻是莉莉絲大人沉默不語，無法回應夜騎的問題。
伊芙明白，這有兩個原因。
第一，莉莉絲大人無法否認她悲慘的命運。
而第二，便是莉莉絲大人只愛伊芙，不願對夜騎說謊。
如果說，伊芙原先為莉莉絲大人的愛感到沉甸甸的幸福，那麼現在，在這份沉重的愛之上，還多了一份同樣沉重的煩惱。
難道正義、善良、純潔的莉莉絲大人，也逃不過墮落的命運嗎？
與一個註定墮落的魅魔相愛，攜手走向不可避免的末路……這也太殘酷了吧！
伊芙絕不認為這是幸終。
有什麼辦法能解救莉莉絲大人，扭轉這絕望的命運嗎？
也許老聖堂騎士維蘭會有辦法？
與此同時，信風城，上城區，一處貴族宅邸內。
時值上午十點，宅邸一片安靜。
徹夜的宴會狂歡已經過去，陽光穿過落地窗，照在散落遍地的精美食物、華麗衣服上。
在魔法的作用下，整個宅邸溫暖如春。因此，這些衣服也極盡所能，沒有任何保暖功效。
可以想像，這場宴會是多麼荒誕。
數十位賓客狂歡一夜，在前不久才昏頭睡去。他們會一覺睡到傍晚，然後喝下養精蓄銳的藥水，開啟新一輪的宴會。
某個房間內，大床上，一個女人睜開了眼睛。
她擠開了數個宿醉不醒的人，掀開了大床的帷帳，走來到了鏡子前，開始梳妝。
鏡子倒映出她端莊美好的面容。
但很快，鏡子倒映出的形象扭曲了，鏡中的美人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上有角、赤紅皮膚、滿嘴尖牙的惡魔。
女人仿佛沒有看見鏡子的異樣，繼續側著頭梳理長發，像是個淑女一般正常。
「啊……」鏡子裡的惡魔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我的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
「我的一柄劍死了。」
女人一邊梳理長發，一邊說：
「就是那個自以為出逃的伊米爾。」
「另外，我安排給他培養的新人也死了。」
「我看到了伊米爾死前的景象，雖然他刻意背過身，不讓我看到殺他的人，但我感覺到了……那是個美味的小傢伙。」
「我本來還期待著伊米爾自投羅網呢！」
「結果被人破壞了。」
「唉，真討厭。」她像個少女一般發出嬌嗔。
「伊米爾最後看到的是……一處破碎的祭壇。」
「似乎，是伊米爾找到了某些惡魔教徒，展開了獻祭儀式，想要與別的惡魔談筆交易，卻被某個多管閒事的小傢伙找上門來殺了。」
「所以……去吧，我的僕從，為我找到那個小傢伙。」
惡魔頷首：「遵命，我的主人。只不過，我的馬戲團正在照您之前的吩咐，準備策劃騷亂，趁機襲擊塞拉菲娜，所以只能派出少部分人手……」
「忘了塞拉菲娜吧，這個小傢伙更有趣。」女人輕笑一聲，眼睛笑成了月牙彎，「我從凱薩琳那裡得到了部分死前的記憶，貌似那個小傢伙也是魅魔後裔，而且堅守著純潔……」
「什麼？！」鏡子裡的惡魔笑得岔氣，一道火焰從鼻子裡噴了出來。「獅子生在羊群里，竟然也跟著別人吃草。」
「去吧，去找到那個小傢伙。」女人往嘴唇上塗著口紅，然後抿了一口，令口紅均勻，「我想，那人的墮落，會比塞拉菲娜的墮落更可口。」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我會查明那傢伙的身份，並為您獻上一場美味的盛宴。」
法陣邊緣，是幾個穿黑袍的惡魔教徒。
更遠處，在漆黑的陰影中，是滿地的惡魔屍體，以及……一個活著的惡魔和它的兩個僕從。
「不辱使命。」一個惡魔教徒後退幾步，讓出了身位。
「不錯，你們這些蠢貨還算有點用處。」肖爾說。「現在，退下吧，去收集惡魔素材。」
看著惡魔持鞭走上前來，凱薩琳渾身顫抖，不敢想像自己會有什麼可怕的下場。
祭壇上空，漩渦狀的傳送門已經縮小成了一個小點，勉強維持著存在，可供聲音傳遞。
但如果伊米爾動用界壁打擊的話，就能借著這個小點，打開定向傳送門，回到密室里。
凱薩琳看著祭壇上空的小點，心中祈禱，伊米爾能快點來救她，但晚一點也不錯，最好是等她——
不對！
凱薩琳心裡一驚，眼神再度清明。
這是我的想法？
不可能不可能！
無論凱薩琳怎麼默念禱詞、怎麼說服自己，她的心依然歡呼雀躍。
我真是無藥可救……
意識到自己的卑劣後，凱薩琳絕望地停下了心中默念的禱詞。
也許，是時候承認現實了。
她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可是——
「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惡魔！」凱薩琳臉蛋泛著紅暈，迷離地望著肖爾。「哪怕是死，我也要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她的發言義正言辭，只可惜，她的聲音甜膩發顫。
隨著凱薩琳的說話，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密室里瀰漫開來。
這個氣味，肖爾相當熟悉。
魅魔的種族技能，【愉悅之毒】。
其效果是——將所有感覺轉化為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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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受害人的身體被摧殘到了極致，也不會感到任何痛苦，反而會因極端的快樂而狂笑。
接著，受害人大概率會沉迷其中，主動向魅魔要求更多折磨，為此不惜任何代價。
到了這種地步，受害人的愉悅閾值算是徹底崩壞了。
哪怕被人救了回來，他們也無法像正常人那樣生活。
魅魔的受害者們，只會日復一日地回憶魅魔賜予的恐怖極樂，然後在某一天，主動投靠惡魔，只為重新得到魅魔的折磨。
順帶一提，哪怕只具有魅魔血承，也可以在種族技能樹里點出【愉悅之毒】。
不過，這個技能是被動生效的，也就是說……具有這個技能的角色，會自動產出這種毒素。
惡魔具有毒免，但自帶魅魔血承的普通人類角色並不具備毒免。
所以該毒素的第一受害人，是他們自己！
隨時間的推移，他們身體裡的該種毒素濃度會越來越高，甚至會以體香的方式揮發出來。
可謂是先害己，再害人。
在遊戲裡，如果具有魅魔血承的玩家點了【愉悅之毒】，只是多出一個愉悅條，並不會真的影響腦子。
每次填滿愉悅條，都會大幅增加其上限，並清空當前愉悅值。而長期不填滿愉悅條，就會得到各種負面狀態。
總之，玩家點出了【愉悅之毒】後，就要趕緊完成魅魔蛻變。不然，愉悅條會越來越高，往後基本不可能堆滿，導致玩家一直處於嚴重的負面狀態中。
至於npc？
點了【愉悅之毒】的npc要麼死了，要麼蛻變成魅魔了，無一例外。
到了現實中，恐怕也是如此。
此刻，肖爾看著凱薩琳，眼裡只有憐憫。
如果凱薩琳不是去了一趟地獄，導致魅魔血承被進一步激發，點出了【愉悅之毒】這個技能，恐怕還有救。
出於憐憫與仁慈，肖爾願意滿足凱薩琳的願望，讓她以人類的身份死去。
但在這之前，肖爾得用凱薩琳釣魚，把伊米爾騙回來。
9級的【惡魔】道途戰士，怎麼也有個上千點經驗吧？
這個大禮包可不能放跑。
因此，肖爾不得不捏著鼻子，用點卑劣的手段。
「哎呀，可憐的小姑娘，你的同伴呢？他就這樣拋下你了嗎？」肖爾語氣浮誇。
「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凱薩琳，再給我點時間！」伊米爾的聲音從祭壇上的小點傳來。「我正在努力。」
「唉，希望他救人的，因為……」肖爾發出惡魔般的大笑，「再晚一點，哪怕他來救你，你也不想走了。」
「才，才不會的！」凱薩琳瞪大了迷離的眼睛，磕磕絆絆地駁斥道，「無論你怎麼折磨我，我都不會感到開心的！不相信的話，你儘管試試！哪怕你們三個……」
「閉嘴！」肖爾說，「不准說有的沒的！」
「我們三個什麼？」諾拉問。
看見諾拉總算從背刺同伴的陰影里恢復，肖爾很欣慰。
但諾拉好奇她不該好奇的東西，肖爾不太高興。
「就是……」凱薩琳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顫聲道：「就是你們……」
「我都說了閉嘴啊！」肖爾氣急敗壞，又揮出一道攻擊。
凱薩琳輕哼一聲，臉上不自覺地綻開了笑容。
「繼續打，不然我就要說了。」凱薩琳說。
哈？
肖爾一臉錯愕，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有沒有搞清楚現狀？你的性命掌握在我手裡！」肖爾說，「而你，竟敢指使我？」
「隨便，我已經無可救藥地壞掉了。」
凱薩琳露出病態的笑容：
「什麼人類的身份，什麼過去的生活，真是無聊。」
「伊米爾也好，我的命也好，全都無所謂。我只想要更多的折磨。」
「喂，你殺了我也可以，但能不能一點一點把我撕碎？」
「啊……我等不及了。」
「快動手吧！哪怕用鞭笞給我緩解一下無聊也好啊！」
「不然，我可要繼續說咯？」
你你你……
墮落得也太快了吧？！
肖爾無可奈何，只好揮出一擊，讓對方滿意閉嘴了。
「繼續。沒吃飯嗎？」凱薩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可惡，這種情況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勁？
伊米爾呢？你倒是趕緊來救人啊！
還未等肖爾思考出對策，凱薩琳又開口了。
「啊，我明白了……」
凱薩琳看向罩袍下的肖爾，以一種肯定的口吻道：
「你和我一樣是魅魔後裔，對吧？」
「你的應對辦法，是完全不接觸，保持絕對純潔。」
「但是沒用的！」
「一旦了解一星半點，你很快就會轉變，你會想到發狂……」
「才不會！」肖爾急忙用布封住了凱薩琳的嘴。
「沒錯，才不會！」伊芙也小聲說。
伊芙一想到正義、善良、純潔莉莉絲大人有可能也會變成這副模樣，就感到一陣揪心。
不，不要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誒，為什麼堵住她的嘴？我們不應該聽聽前輩的經驗教訓嗎？」諾拉疑惑。
「但這是敵人……她說的話未必是真的吧？」伊芙說。
「沒錯沒錯！」肖爾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這傢伙腦子壞了，說的話完全不能拿來參考。」
實際上，肖爾並不是魅魔子嗣，兩人根本不用擔心。
在人物面板里，肖爾的血承這一欄是「無」，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這一切。
「晚上回去再和你們細說。」肖爾說。
另一邊，惡魔教徒們豎起了耳朵。
他們一邊收集惡魔素材，一邊偷看魅魔閣下的折磨手段，卻正好瞧見了肖爾被凱薩琳說得無可奈何，不得不封上對方嘴巴的一幕。
「這也太純情了吧？」女惡魔教徒悄悄說，「我們的魅魔閣下，和對方一比，簡直就是個羞澀少女。」
「我們的閣下難道不是魅魔嗎？」男惡魔教徒有些失望。
「也許，她只是魔更多，魅更少。」老人說，「反正，她肯定是惡魔。對人類對惡魔都不手軟。我們還是別說悄悄話了，我可不想成為下次的祭品。」
「過來！你們幾個！」
肖爾大聲喊道：
「繼續進行定向召喚。」
「給我把那個混蛋伊米爾給拉過來！」
「不必了！」伊米爾破開界壁，出現在了祭壇上空。「凱薩琳，我按約定來了！」
他從空中落下。
躺在祭壇上的凱薩琳伸出雙手，笑著迎接自己的同伴。
下一刻，她的頭顱與祭壇一同被重劍擊碎。
「一切都……結束了……」伊米爾喘著氣。
他的身影不住地搖晃。
若不是拄著重劍，他估計會一頭栽倒在地。
「我……按照約定……在你墮落之前殺了你……」
「按照約定……我沒有再召喚惡魔了……」
「對不起，最後還是沒能讓你回家……」
「謝謝你讓我說完，惡魔。請動手吧。」
說罷，伊米爾鬆開了劍柄，跪倒在祭壇上，抱住了死去的凱薩琳。
伊米爾的心最先死去，過了一會兒，身體也跟了上去。
現場只剩下惡魔教徒們收集素材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諾拉開口了：
「怎麼頭盔里有沙子啊？」
笨蛋。肖爾心裡吐槽。你不說話，沒人會知道你的感傷。
而且……這不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嗎？
「雖然沒聽完他們的故事，但從先前的隻言片語來看，他們的墮落與死亡，在逃亡之路的開始就註定了。」肖爾說，「這對他們而言，也算是一種幸終。」
「那我們呢？」諾拉抱住了肖爾，小聲問。
「你知道嗎？」肖爾的聲音在諾拉心底響起。「公主一般出現在童話故事裡。」
落在伊芙眼裡，卻是莉莉絲大人沉默不語，無法回應夜騎的問題。
伊芙明白，這有兩個原因。
第一，莉莉絲大人無法否認她悲慘的命運。
而第二，便是莉莉絲大人只愛伊芙，不願對夜騎說謊。
如果說，伊芙原先為莉莉絲大人的愛感到沉甸甸的幸福，那麼現在，在這份沉重的愛之上，還多了一份同樣沉重的煩惱。
難道正義、善良、純潔的莉莉絲大人，也逃不過墮落的命運嗎？
與一個註定墮落的魅魔相愛，攜手走向不可避免的末路……這也太殘酷了吧！
伊芙絕不認為這是幸終。
有什麼辦法能解救莉莉絲大人，扭轉這絕望的命運嗎？
也許老聖堂騎士維蘭會有辦法？
與此同時，信風城，上城區，一處貴族宅邸內。
時值上午十點，宅邸一片安靜。
徹夜的宴會狂歡已經過去，陽光穿過落地窗，照在散落遍地的精美食物、華麗衣服上。
在魔法的作用下，整個宅邸溫暖如春。因此，這些衣服也極盡所能，沒有任何保暖功效。
可以想像，這場宴會是多麼荒誕。
數十位賓客狂歡一夜，在前不久才昏頭睡去。他們會一覺睡到傍晚，然後喝下養精蓄銳的藥水，開啟新一輪的宴會。
某個房間內，大床上，一個女人睜開了眼睛。
她擠開了數個宿醉不醒的人，掀開了大床的帷帳，走來到了鏡子前，開始梳妝。
鏡子倒映出她端莊美好的面容。
但很快，鏡子倒映出的形象扭曲了，鏡中的美人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頭上有角、赤紅皮膚、滿嘴尖牙的惡魔。
女人仿佛沒有看見鏡子的異樣，繼續側著頭梳理長發，像是個淑女一般正常。
「啊……」鏡子裡的惡魔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我的主人，請問有什麼吩咐？」
「我的一柄劍死了。」
女人一邊梳理長發，一邊說：
「就是那個自以為出逃的伊米爾。」
「另外，我安排給他培養的新人也死了。」
「我看到了伊米爾死前的景象，雖然他刻意背過身，不讓我看到殺他的人，但我感覺到了……那是個美味的小傢伙。」
「我本來還期待著伊米爾自投羅網呢！」
「結果被人破壞了。」
「唉，真討厭。」她像個少女一般發出嬌嗔。
「伊米爾最後看到的是……一處破碎的祭壇。」
「似乎，是伊米爾找到了某些惡魔教徒，展開了獻祭儀式，想要與別的惡魔談筆交易，卻被某個多管閒事的小傢伙找上門來殺了。」
「所以……去吧，我的僕從，為我找到那個小傢伙。」
惡魔頷首：「遵命，我的主人。只不過，我的馬戲團正在照您之前的吩咐，準備策劃騷亂，趁機襲擊塞拉菲娜，所以只能派出少部分人手……」
「忘了塞拉菲娜吧，這個小傢伙更有趣。」女人輕笑一聲，眼睛笑成了月牙彎，「我從凱薩琳那裡得到了部分死前的記憶，貌似那個小傢伙也是魅魔後裔，而且堅守著純潔……」
「什麼？！」鏡子裡的惡魔笑得岔氣，一道火焰從鼻子裡噴了出來。「獅子生在羊群里，竟然也跟著別人吃草。」
「去吧，去找到那個小傢伙。」女人往嘴唇上塗著口紅，然後抿了一口，令口紅均勻，「我想，那人的墮落，會比塞拉菲娜的墮落更可口。」
「如您所願，我的主人，我會查明那傢伙的身份，並為您獻上一場美味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