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太白山（下）
從逐鹿縣逃出，與早早被他安排在黃羊山埋伏的蘇琅，一起擊潰了黃忠材的官兵。
接著馬不停蹄，徑直朝著山西奔逃，甚至都沒去打掃戰場扒官兵盔甲。
但沒想到鄂爾泰這個兵部尚書卻比他更快。
據天理教的探子和錢思進聯繫上的錦衣衛說，鄂爾泰一進大同，沒半句廢話，雷厲風行指揮大同府調兵，調了一萬四五千人過來，同黃忠材一起接著圍剿他。
董天攀這個大同知府非常配合，爽快地提供了人手和糧草。
為了牽制住北朝的注意力，他和賈師安特意在涿鹿縣城頭露了面，表明他沒死，尤其是表明南國使臣就在天理教手裡。
恐怕便是因此，鄂爾泰這個曾經大搜全城，搜他和搜南國使臣的軍機大臣，才會如此盛怒，急於抓住他。
此番正是低估了鄂爾泰的意志和速度，才會被圍困在陽原，差點跑不出來。
「公子，」
擔架慢慢停了下來，老黃喘著粗氣道：
「咱到了。」
甄素素帶著三十人打下的一個山寨位於山南一處峭壁前，寨門已經倒了。
寨子整個是依山建立的，靠著十來個大大小小的山洞建了一座木質結構的寨子。
除了幫他抬擔架的老黃四人外，錢思進領著二十來人在他們百來丈後面斷後，左右兩面也各有十來人護住兩翼。
加上寨子裡面的人手，一共八九十人，便算是他的親衛部隊了。
進入寨子後。
穿著一身黑衣，背上背著一把闊刀的甄素素出來迎接。
「公子！」
素素狐狸委屈地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我手指頭扎了刺！」
臉上還沾了一大片鮮血的素素說這個話時，其他人趕忙跑開，搬屍體的搬屍體，搜山洞的搜山洞，埋鍋造飯的埋鍋造飯。
畢竟這位素素姑娘雖然美若天仙，但瞧見她殺人像喝水一般，身上來不及清洗，還掛著一些讓人望之生畏、血淋淋的東西時，總是難免讓人心中一寒。
除了對公子以外，素素姑娘也沒對誰這般說過話，被她平淡看一眼，眾人脊背就不禁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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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沒收拾好，擔架被放在了地上，寧老爺沒好氣道：
「滾蛋，做飯去。」
甄素素道：「已經在做了，殺了頭羊。」
「羊？」寧南嗯了一聲，不禁咽了咽口水，吃肉對傷口有好處。
身體動了一下，胸口便有些疼痛，面色也跟著掙扎了一下。
這次若不是身上批了一件簡陋的皮甲，再加上自家婆娘送的那件金絲軟甲，怕是真就被臨死反撲、身上中了兩箭、依然敢朝他猛衝的刑正庭給砍死了。
即便披兩層甲，但還是被對方那柄精刀和猛獸般的力氣給劃開了胸口，好在刀口不深。
甄素素和錢思進回援的速度也足夠快。
錢思進出槍格開了他的第二刀，甄素素揮刀割了他的人頭。
軟甲也被劃開了，許希音正在幫忙補。
素素壇主哼一聲道：
「奴家剛幫你打下這麼一座好寨子，夠咱藏一個月呢，你連句誇獎都沒有……」
寧南搖了搖頭：
「藏不了一個月，我們很快就得走。不然鄂爾泰就追上來了，頂多藏三天。」
二賴和彭連剛領著一千多人在前面當先鋒。
蘇琅和陳天璇等壇主領著兩千多人在後面。
整整四千人，不說被不被鄂爾泰追上，光是這要吃要喝的四千張嘴，就足以令人倒抽一口涼氣，必須儘快南下。
「公子，」甄素素俏麗的臉蛋上表情斂了斂，抿了抿嘴唇：
「但你的傷勢……」
寧南瞧她一眼，笑道：
「死不了，輕傷。怎麼？這才多久，就吃不了這個苦了？我安排陸師傅走的時候，可是同樣讓你也走的。」
陸重雖然嘴上不說，但寧南瞧出對方的傷勢其實頗重。
便寫了封給翠翠婆娘的密信，托陸師傅帶回南京城，還把伯公送的大白馬也托給陸師傅了，希望他帶著南下。
以陸師傅潛藏的本事，只有一人一馬的話，南下回南京城該不在話下。
這也是讓陸師傅好好養傷。
同樣也讓甄素素走，可以暫時躲藏天理教某個山溝溝里的分壇里。
一直沒走的甄素素翻了個白眼道：
「我累個什麼？再走個一百年都不會累。」
胡吹大氣的素素壇主一甩頭髮，站起了身，去瞧羊肉煮得什麼樣去了。
吃過飯。
寧南被抬到了一處山洞休息。
甄素素剛給他掖好被角，便聽得一陣哨音響起。
「公子！」
老黃匆匆來報：
「有一伙人想進寨子，想求見公子。」
甄素素站起身，眉宇間露出一抹煞氣：
「什麼人？」
隔了一會兒，被繳了兵器的十餘人進入了房間。
有男有女，個個草莽打扮，令寧某人有些意外的是，有人還蓄了發。
聽素素說，他們是二賴子和彭連剛派人送過來的，都是山賊的頭頭，二賴子還沒過去打他們，他們就主動尋過來了。
這幫人進來朝勉強坐在椅子上的寧大教主磕頭，當頭一年輕漢子朗聲道：
「我等乃太行山七山九洞各寨寨主，前來叩見天理教教主寧節霄！懇請寧教主收留！」
其餘人也紛紛道：
「懇請寧教主收留！」
寧南一怔，皺了皺眉頭：「諸位這是？」
年輕漢子目光炯炯，跪在地上直起腰身道：
「寧教主神武無雙，殺入紫禁城，親手擊傷韃子皇帝，名震天下！我等欽佩不已，聞聽寧教主連番大敗韃子兵和綠營兵，駕臨太行山，我等喜不自勝，便趕忙來投！」
他又一磕頭：
「還請教主收留！」
其他人亦嗓門洪亮跟著磕頭跟著喊，「還請教主收留！」聲音震得山洞落下一點岩灰。
寧南望了他們一眼，思考了幾息後，啞然失笑：
「諸位快快請起。諸位如果是怕我部將諸位的寨子砸了，這才來找寧某，這可大大不必。」
這話一說，果然見有幾人的神色微微變化，變得有些心虛起來。
「寧教主此言差矣。」
這時，當頭的年輕人卻神色認真道：
「我等皆是被韃子逼得只能遁入山野、身居草莽之人，林某想投寧教主，只是因為寧教主敢打韃子，敢殺韃子，故林某願歸於寧教主麾下為馬前卒！也懇請寧教主垂憐我等……」
年輕人一番話說完，其餘人的眼神頓時也堅定了不少。
寧南微微皺了皺眉，沉吟了一會兒，仔細思索一陣後，輕聲道：
「想加入天理軍，可不是這般容易的。要通過一番考驗。」
他倒不是看重了這伙山賊的兵力，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而是因為一則畢竟有人膽敢蓄髮，足見心繫故朝。
二則是……地處複雜連綿的太行山，他急需一群熟悉地形的嚮導……
年輕人聽得此話，眼睛倏然一亮：
「教主可是需要投名狀？是要貪官的人頭，還是韃子的人頭？要幾顆？」
「呵。」寧南沒有說話，只笑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過了片刻。
山寨的空地上便傳來一陣聲音。
「向前看！」
「向左轉！……左！左！」
「向右轉！……右！拿筷子那隻手！」
「向後轉！……」
似乎是完全沒想到所謂的考驗竟然是讓他們亂七八糟轉來轉去，眾人紛紛叫苦不迭，只覺寧教主是不是搞錯了？
寧南坐在房間內，朝甄素素道：
「三天吧。他們帶來的這百來個人，能聽懂命令的，就帶走，不能的就算了，還是留在太行山吧。」
甄素素一面挑線縫補自己破了的一件衣服，一面嗯嗯了兩聲應是。
接著馬不停蹄，徑直朝著山西奔逃，甚至都沒去打掃戰場扒官兵盔甲。
但沒想到鄂爾泰這個兵部尚書卻比他更快。
據天理教的探子和錢思進聯繫上的錦衣衛說，鄂爾泰一進大同，沒半句廢話，雷厲風行指揮大同府調兵，調了一萬四五千人過來，同黃忠材一起接著圍剿他。
董天攀這個大同知府非常配合，爽快地提供了人手和糧草。
為了牽制住北朝的注意力，他和賈師安特意在涿鹿縣城頭露了面，表明他沒死，尤其是表明南國使臣就在天理教手裡。
恐怕便是因此，鄂爾泰這個曾經大搜全城，搜他和搜南國使臣的軍機大臣，才會如此盛怒，急於抓住他。
此番正是低估了鄂爾泰的意志和速度，才會被圍困在陽原，差點跑不出來。
「公子，」
擔架慢慢停了下來，老黃喘著粗氣道：
「咱到了。」
甄素素帶著三十人打下的一個山寨位於山南一處峭壁前，寨門已經倒了。
寨子整個是依山建立的，靠著十來個大大小小的山洞建了一座木質結構的寨子。
除了幫他抬擔架的老黃四人外，錢思進領著二十來人在他們百來丈後面斷後，左右兩面也各有十來人護住兩翼。
加上寨子裡面的人手，一共八九十人，便算是他的親衛部隊了。
進入寨子後。
穿著一身黑衣，背上背著一把闊刀的甄素素出來迎接。
「公子！」
素素狐狸委屈地舉起自己的右手食指，
「我手指頭扎了刺！」
臉上還沾了一大片鮮血的素素說這個話時，其他人趕忙跑開，搬屍體的搬屍體，搜山洞的搜山洞，埋鍋造飯的埋鍋造飯。
畢竟這位素素姑娘雖然美若天仙，但瞧見她殺人像喝水一般，身上來不及清洗，還掛著一些讓人望之生畏、血淋淋的東西時，總是難免讓人心中一寒。
除了對公子以外，素素姑娘也沒對誰這般說過話，被她平淡看一眼，眾人脊背就不禁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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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還沒收拾好，擔架被放在了地上，寧老爺沒好氣道：
「滾蛋，做飯去。」
甄素素道：「已經在做了，殺了頭羊。」
「羊？」寧南嗯了一聲，不禁咽了咽口水，吃肉對傷口有好處。
身體動了一下，胸口便有些疼痛，面色也跟著掙扎了一下。
這次若不是身上批了一件簡陋的皮甲，再加上自家婆娘送的那件金絲軟甲，怕是真就被臨死反撲、身上中了兩箭、依然敢朝他猛衝的刑正庭給砍死了。
即便披兩層甲，但還是被對方那柄精刀和猛獸般的力氣給劃開了胸口，好在刀口不深。
甄素素和錢思進回援的速度也足夠快。
錢思進出槍格開了他的第二刀，甄素素揮刀割了他的人頭。
軟甲也被劃開了，許希音正在幫忙補。
素素壇主哼一聲道：
「奴家剛幫你打下這麼一座好寨子，夠咱藏一個月呢，你連句誇獎都沒有……」
寧南搖了搖頭：
「藏不了一個月，我們很快就得走。不然鄂爾泰就追上來了，頂多藏三天。」
二賴和彭連剛領著一千多人在前面當先鋒。
蘇琅和陳天璇等壇主領著兩千多人在後面。
整整四千人，不說被不被鄂爾泰追上，光是這要吃要喝的四千張嘴，就足以令人倒抽一口涼氣，必須儘快南下。
「公子，」甄素素俏麗的臉蛋上表情斂了斂，抿了抿嘴唇：
「但你的傷勢……」
寧南瞧她一眼，笑道：
「死不了，輕傷。怎麼？這才多久，就吃不了這個苦了？我安排陸師傅走的時候，可是同樣讓你也走的。」
陸重雖然嘴上不說，但寧南瞧出對方的傷勢其實頗重。
便寫了封給翠翠婆娘的密信，托陸師傅帶回南京城，還把伯公送的大白馬也托給陸師傅了，希望他帶著南下。
以陸師傅潛藏的本事，只有一人一馬的話，南下回南京城該不在話下。
這也是讓陸師傅好好養傷。
同樣也讓甄素素走，可以暫時躲藏天理教某個山溝溝里的分壇里。
一直沒走的甄素素翻了個白眼道：
「我累個什麼？再走個一百年都不會累。」
胡吹大氣的素素壇主一甩頭髮，站起了身，去瞧羊肉煮得什麼樣去了。
吃過飯。
寧南被抬到了一處山洞休息。
甄素素剛給他掖好被角，便聽得一陣哨音響起。
「公子！」
老黃匆匆來報：
「有一伙人想進寨子，想求見公子。」
甄素素站起身，眉宇間露出一抹煞氣：
「什麼人？」
隔了一會兒，被繳了兵器的十餘人進入了房間。
有男有女，個個草莽打扮，令寧某人有些意外的是，有人還蓄了發。
聽素素說，他們是二賴子和彭連剛派人送過來的，都是山賊的頭頭，二賴子還沒過去打他們，他們就主動尋過來了。
這幫人進來朝勉強坐在椅子上的寧大教主磕頭，當頭一年輕漢子朗聲道：
「我等乃太行山七山九洞各寨寨主，前來叩見天理教教主寧節霄！懇請寧教主收留！」
其餘人也紛紛道：
「懇請寧教主收留！」
寧南一怔，皺了皺眉頭：「諸位這是？」
年輕漢子目光炯炯，跪在地上直起腰身道：
「寧教主神武無雙，殺入紫禁城，親手擊傷韃子皇帝，名震天下！我等欽佩不已，聞聽寧教主連番大敗韃子兵和綠營兵，駕臨太行山，我等喜不自勝，便趕忙來投！」
他又一磕頭：
「還請教主收留！」
其他人亦嗓門洪亮跟著磕頭跟著喊，「還請教主收留！」聲音震得山洞落下一點岩灰。
寧南望了他們一眼，思考了幾息後，啞然失笑：
「諸位快快請起。諸位如果是怕我部將諸位的寨子砸了，這才來找寧某，這可大大不必。」
這話一說，果然見有幾人的神色微微變化，變得有些心虛起來。
「寧教主此言差矣。」
這時，當頭的年輕人卻神色認真道：
「我等皆是被韃子逼得只能遁入山野、身居草莽之人，林某想投寧教主，只是因為寧教主敢打韃子，敢殺韃子，故林某願歸於寧教主麾下為馬前卒！也懇請寧教主垂憐我等……」
年輕人一番話說完，其餘人的眼神頓時也堅定了不少。
寧南微微皺了皺眉，沉吟了一會兒，仔細思索一陣後，輕聲道：
「想加入天理軍，可不是這般容易的。要通過一番考驗。」
他倒不是看重了這伙山賊的兵力，一群烏合之眾罷了。
而是因為一則畢竟有人膽敢蓄髮，足見心繫故朝。
二則是……地處複雜連綿的太行山，他急需一群熟悉地形的嚮導……
年輕人聽得此話，眼睛倏然一亮：
「教主可是需要投名狀？是要貪官的人頭，還是韃子的人頭？要幾顆？」
「呵。」寧南沒有說話，只笑了一聲，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過了片刻。
山寨的空地上便傳來一陣聲音。
「向前看！」
「向左轉！……左！左！」
「向右轉！……右！拿筷子那隻手！」
「向後轉！……」
似乎是完全沒想到所謂的考驗竟然是讓他們亂七八糟轉來轉去，眾人紛紛叫苦不迭，只覺寧教主是不是搞錯了？
寧南坐在房間內，朝甄素素道：
「三天吧。他們帶來的這百來個人，能聽懂命令的，就帶走，不能的就算了，還是留在太行山吧。」
甄素素一面挑線縫補自己破了的一件衣服，一面嗯嗯了兩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