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山路上
「累了！回家！」
女子一個轉身，青絲一甩，好巧不巧甩到寧南鼻尖。
鼻尖痒痒的，還縈繞了點薄荷般的香。
他摸了摸鼻頭，愣了幾秒後，才拔腿跟上女子背影。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但鷂子山不一樣，上山走的小道，比較陡峭，但下山走大道，山路很長，所以坡非常緩。
寧南一面走，一面在腦海里慢慢勾勒出南京城的模樣，盤算著路上可能出現的意外。
自穿越以來，還沒真正出過李家村，不作就不會死，身上沒路引的情況下，他不準備挑戰大梁的法律體系。
至於這次的路引該如何獲得，眼下其實並不見得是個太過困難的問題，畢竟姜司雪的那句邀請，當時村里很多人都聽到了，同這樣有頭有臉、還心地善良的大夫交好，李寶信應當也會樂見其成，給一張允許自己去南京城見姜大夫的路引。
山路平緩，二人並肩走著，腿腳不累，身形不疾不徐。
走到半途的時候，發現遠處有幾個人迎面上山，寧南放慢腳步，心裡有些疑惑，這個時節，哪來的人上山？
頓住腳步，定睛一看後，眼瞳收縮，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躥進旁邊林子裡。
朱翠微的素手被這麼一拉，溫熱的巴掌緊緊貼著她的掌心，她眉頭剛一皺，身體就被拉得一傾，心頓時跳得很快，這兒四下無人，他想幹嘛？
寧南一面朝著她噓了一下手指，一面拉著她往林子裡奔了百來步，蹲在一叢草後面，眼神凝重。
女子疑惑地蹲在他旁邊。
寧南壓低頭朝她靠近，低聲吐出兩個字：「李良！」氣息都快噴到了女子臉上。
朱翠微皺了下眉毛，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仔細回憶了一下。
李良……她記得寧氏閒聊的時候說過，李良是前不久那兩個採花賊之一，被寧南抓了，送了官。那不應該在大獄裡嗎？怎麼會在這兒？
這時，那幾道身影已經走了過來。
一共三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衣。
李良趾高氣昂的，身邊跟著兩個大漢一般的兇惡人物，一人腰間別著斧頭，另一人手裡拿著一把魚叉，兩柄武器都在光線下泛著銀光。
「二位哥哥……離李家村不遠了、那錦衣衛……七天沒來過了……讀書種子家……動手……」
聲音斷斷續續從空氣中傳來。
寧南拼湊著信息，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原來是李良……」
三道身影朝著山頂緩緩走去，寧南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知道那天兩個採花賊之一是錦衣衛後，他就一直疑惑，為什麼刺殺朱小姐的人還沒來，尤其是昨天，都十來天了，還是一直沒來。
但如果李良跟那些人是一夥的，這便不奇怪了。
李良就是那個探子。
不是沒來，而是早就來過了
並且現在，還帶著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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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極有可能想要對你們家小姐不利……我先送你回家。」簡短地同身邊翠翠解釋了一句，寧南站起了身。
雖然很想現在就跟上去，看看這三人的路數，但他自不可能帶著翠翠一起去，讓翠翠留在這兒等也不是辦法，有狼，有野豬，甚至有可能有大蟲，哪怕隨便來條蛇，都有可能把這個脆皮翠翠給吃嘍，讓姑娘自己一個人沿山路回去？也不行，更危險，不可能放心。
「如果先送我回去的話，你會跟丟他們的。」
似乎是看穿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朱翠微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去。」她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寧南瞥了眼她的腹部。
白皙的臉頰頓時出現淡淡的粉紅：「傷好得差不多了，不會拖你後腿。」她語氣有些生氣，希望這男人的目光快點挪開。
寧南無語道：「這伙賊人極有可能就是刺殺你和你們家小姐的賊人，凶得狠。」
所以才要去……朱翠微抬著下巴：「你都說是我家小姐……我不去是什麼道理？」
好像發現了某件武器一般，拿著這武器對準了寧南。
「你不讓我跟著去的話，我就告訴我們家小姐，你故意放跑了害她的人的線索。」
既然發現了刺殺她那伙人的線索，她自然不能錯過機會。
寧南瞪大眼睛，嘴唇翕張，但對面女子峨眉一掃，眼神犀利，還挑著眉毛挑釁他，幾句類似「好你這個黑心翠翠！」之類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來。
不過誠如對方所說，現在敵明我暗，如果現在不跟上去，後面可不見得能追蹤到了。不摸清李良他們的動向，形勢便又會轉為敵暗我明。
寧南面色一沉，談判道，既然你想去，那就要得先約法三章。
朱翠微揚著眉，示意他先說。
第一，就是這次只是去摸清楚對方的據點之類的，不動手，不冒進，「我們打不過。」寧南攤了攤手。
朱翠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傷勢已痊癒大半，但如果一旦用力過猛，腹部的隱痛便還是會傳來，確實不適宜動手。
第二條，一路上都得聽他安排，「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朱翠微眉毛皺在了一起。
「時間不多了。」見對方沉默，寧南指了指山上，那三道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好。」先答應著。
「第三條，」寧南豎起第三根手指，「如果碰到生死危機，我讓你跑的話，你就得跑，不要回頭，也不用擔心我。」
「我本來就不會擔心你。」女子輕描淡寫道，「你莫要想多了。」
「那就好。」寧南滿意點頭。
穿著布裙荊釵的女子仰頭看了一眼山上，天光恰巧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像一件精美的白色瓷器，發著光。
「走吧。」她邁步上前，打算追上去了。
「不急。」寧南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兩塊灰色布條，要求對方蒙住臉。
朱翠微皺了一下眉毛，覺得對方這一點做得很對，確實應該蒙住臉。
兩手拉著布條往腦後一系，一雙秋水剪瞳看著寧南，還沒來得及邁步。
對方竟然又拿出一些布條，坐到了地上。
開始在鞋底蒙上布條。
「這樣走路就不會發出聲音，也不會留下腳印。」
朱翠微恍然了一下，頓時也坐了下來，學著對方的樣子開始蒙住鞋底。
之後，對方又從後背上卸下一把一尺長的尖刀，用布條將尖刀纏在右手，朱翠微眼神有些凝滯。
「這樣的話，即便沾了血，手也不會滑。」
最後，對方又在尖刀上蒙著一塊黑布，將黑布的一端系在手腕上，用手指了指天上，朱翠微順著視線一看，才明白過來，這是為了防反光。
她實在忍不住皺了下眉：
「你這些東西都從哪學的？」
寧南用手絹擦了擦兩根細小的木條，一條遞給對方，另一條握在左手裡，「癩頭和尚教的」，甩完鍋後，他將木條咬在嘴裡，示意對方也咬上。
這一次不用解釋了。
這是為了防止嘴裡發出聲音。
朱翠微有些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神色卻非常認真的男子。
灰布下，她抿著粉紅色的嘴唇，腦子疑惑的同時，又有些瞭然，好像逐漸有些明白過來……為什麼都過去這麼多天了，錦衣衛卻始終沒有追蹤到這個農家小院來了……
「不可能吧……」
朱翠微目光有些鈍，這人的一些手段，簡直可以直接照搬到軍中夜不收了！
「跟緊我。」
男子站起身，取下木條說了句，嘴裡含糊不清。
又塞上木條，拉著她的手，弓下腰，將她拉到身後，朱翠微下意識握緊了手上這隻溫熱的巴掌。
女子一個轉身，青絲一甩，好巧不巧甩到寧南鼻尖。
鼻尖痒痒的，還縈繞了點薄荷般的香。
他摸了摸鼻頭，愣了幾秒後，才拔腿跟上女子背影。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但鷂子山不一樣，上山走的小道，比較陡峭，但下山走大道，山路很長，所以坡非常緩。
寧南一面走，一面在腦海里慢慢勾勒出南京城的模樣，盤算著路上可能出現的意外。
自穿越以來，還沒真正出過李家村，不作就不會死，身上沒路引的情況下，他不準備挑戰大梁的法律體系。
至於這次的路引該如何獲得，眼下其實並不見得是個太過困難的問題，畢竟姜司雪的那句邀請，當時村里很多人都聽到了，同這樣有頭有臉、還心地善良的大夫交好，李寶信應當也會樂見其成，給一張允許自己去南京城見姜大夫的路引。
山路平緩，二人並肩走著，腿腳不累，身形不疾不徐。
走到半途的時候，發現遠處有幾個人迎面上山，寧南放慢腳步，心裡有些疑惑，這個時節，哪來的人上山？
頓住腳步，定睛一看後，眼瞳收縮，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躥進旁邊林子裡。
朱翠微的素手被這麼一拉，溫熱的巴掌緊緊貼著她的掌心，她眉頭剛一皺，身體就被拉得一傾，心頓時跳得很快，這兒四下無人，他想幹嘛？
寧南一面朝著她噓了一下手指，一面拉著她往林子裡奔了百來步，蹲在一叢草後面，眼神凝重。
女子疑惑地蹲在他旁邊。
寧南壓低頭朝她靠近，低聲吐出兩個字：「李良！」氣息都快噴到了女子臉上。
朱翠微皺了下眉毛，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仔細回憶了一下。
李良……她記得寧氏閒聊的時候說過，李良是前不久那兩個採花賊之一，被寧南抓了，送了官。那不應該在大獄裡嗎？怎麼會在這兒？
這時，那幾道身影已經走了過來。
一共三個人，都穿著一身黑衣。
李良趾高氣昂的，身邊跟著兩個大漢一般的兇惡人物，一人腰間別著斧頭，另一人手裡拿著一把魚叉，兩柄武器都在光線下泛著銀光。
「二位哥哥……離李家村不遠了、那錦衣衛……七天沒來過了……讀書種子家……動手……」
聲音斷斷續續從空氣中傳來。
寧南拼湊著信息，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原來是李良……」
三道身影朝著山頂緩緩走去，寧南收回目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知道那天兩個採花賊之一是錦衣衛後，他就一直疑惑，為什麼刺殺朱小姐的人還沒來，尤其是昨天，都十來天了，還是一直沒來。
但如果李良跟那些人是一夥的，這便不奇怪了。
李良就是那個探子。
不是沒來，而是早就來過了
並且現在，還帶著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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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極有可能想要對你們家小姐不利……我先送你回家。」簡短地同身邊翠翠解釋了一句，寧南站起了身。
雖然很想現在就跟上去，看看這三人的路數，但他自不可能帶著翠翠一起去，讓翠翠留在這兒等也不是辦法，有狼，有野豬，甚至有可能有大蟲，哪怕隨便來條蛇，都有可能把這個脆皮翠翠給吃嘍，讓姑娘自己一個人沿山路回去？也不行，更危險，不可能放心。
「如果先送我回去的話，你會跟丟他們的。」
似乎是看穿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想法，朱翠微淡淡道，
「我跟你一起去。」她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
寧南瞥了眼她的腹部。
白皙的臉頰頓時出現淡淡的粉紅：「傷好得差不多了，不會拖你後腿。」她語氣有些生氣，希望這男人的目光快點挪開。
寧南無語道：「這伙賊人極有可能就是刺殺你和你們家小姐的賊人，凶得狠。」
所以才要去……朱翠微抬著下巴：「你都說是我家小姐……我不去是什麼道理？」
好像發現了某件武器一般，拿著這武器對準了寧南。
「你不讓我跟著去的話，我就告訴我們家小姐，你故意放跑了害她的人的線索。」
既然發現了刺殺她那伙人的線索，她自然不能錯過機會。
寧南瞪大眼睛，嘴唇翕張，但對面女子峨眉一掃，眼神犀利，還挑著眉毛挑釁他，幾句類似「好你這個黑心翠翠！」之類的話就被堵在了喉嚨口，說不出來。
不過誠如對方所說，現在敵明我暗，如果現在不跟上去，後面可不見得能追蹤到了。不摸清李良他們的動向，形勢便又會轉為敵暗我明。
寧南面色一沉，談判道，既然你想去，那就要得先約法三章。
朱翠微揚著眉，示意他先說。
第一，就是這次只是去摸清楚對方的據點之類的，不動手，不冒進，「我們打不過。」寧南攤了攤手。
朱翠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傷勢已痊癒大半，但如果一旦用力過猛，腹部的隱痛便還是會傳來，確實不適宜動手。
第二條，一路上都得聽他安排，「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做。」
朱翠微眉毛皺在了一起。
「時間不多了。」見對方沉默，寧南指了指山上，那三道背影已經消失不見。
「好。」先答應著。
「第三條，」寧南豎起第三根手指，「如果碰到生死危機，我讓你跑的話，你就得跑，不要回頭，也不用擔心我。」
「我本來就不會擔心你。」女子輕描淡寫道，「你莫要想多了。」
「那就好。」寧南滿意點頭。
穿著布裙荊釵的女子仰頭看了一眼山上，天光恰巧打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像一件精美的白色瓷器，發著光。
「走吧。」她邁步上前，打算追上去了。
「不急。」寧南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兩塊灰色布條，要求對方蒙住臉。
朱翠微皺了一下眉毛，覺得對方這一點做得很對，確實應該蒙住臉。
兩手拉著布條往腦後一系，一雙秋水剪瞳看著寧南，還沒來得及邁步。
對方竟然又拿出一些布條，坐到了地上。
開始在鞋底蒙上布條。
「這樣走路就不會發出聲音，也不會留下腳印。」
朱翠微恍然了一下，頓時也坐了下來，學著對方的樣子開始蒙住鞋底。
之後，對方又從後背上卸下一把一尺長的尖刀，用布條將尖刀纏在右手，朱翠微眼神有些凝滯。
「這樣的話，即便沾了血，手也不會滑。」
最後，對方又在尖刀上蒙著一塊黑布，將黑布的一端系在手腕上，用手指了指天上，朱翠微順著視線一看，才明白過來，這是為了防反光。
她實在忍不住皺了下眉：
「你這些東西都從哪學的？」
寧南用手絹擦了擦兩根細小的木條，一條遞給對方，另一條握在左手裡，「癩頭和尚教的」，甩完鍋後，他將木條咬在嘴裡，示意對方也咬上。
這一次不用解釋了。
這是為了防止嘴裡發出聲音。
朱翠微有些狐疑地看著眼前這個只露出一雙眼睛，但神色卻非常認真的男子。
灰布下，她抿著粉紅色的嘴唇，腦子疑惑的同時，又有些瞭然，好像逐漸有些明白過來……為什麼都過去這麼多天了，錦衣衛卻始終沒有追蹤到這個農家小院來了……
「不可能吧……」
朱翠微目光有些鈍，這人的一些手段，簡直可以直接照搬到軍中夜不收了！
「跟緊我。」
男子站起身，取下木條說了句，嘴裡含糊不清。
又塞上木條，拉著她的手，弓下腰，將她拉到身後，朱翠微下意識握緊了手上這隻溫熱的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