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銅罐裂封，石堅魂歸
天亮了。
覺空方丈帶著人在金台寺前院做了一場簡短的法事，超度屍化的僧人。
明心跪在旁邊一直哭。
周德才和明覺幫忙收拾寺院，把大殿裡的碎木爛石往外搬。
九叔把林塵找到的那摞紙看完了，挑出幾條有用的事。
「赤骨的筆記里寫了，九幽門在南邊還有一個大據點。」九叔拿著紙，指給四目道長和林塵看，「具體在哪沒寫，標了個代號叫歸墟。」
「歸墟？」四目道長念叨了兩遍，「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林塵接過紙翻了翻。
赤骨的字寫得潦草，內容寫得挺全。
上面記著各據點的進度，還有向宗主匯報的日期。
「最後一次匯報是兩個月前。」林塵說，「赤骨寫了宗主對他們進度不滿意，催他加快。」
九叔把紙收好揣進懷裡。
「先回去再說，金台寺這邊交給覺空方丈自己弄。」
覺空答應了。
他的法力正在慢慢恢復，寺里的結界散了，陰氣也沒了，地脈有點傷但不礙事。
周德才說要留下幫忙重建。
臨走前，林塵想起暗室里的銅罐。
「師伯，那七個銅罐怎麼辦？」
九叔說：「帶上石堅那個，剩下的讓覺空方丈自己看著辦。」
林塵回溶洞取銅罐。
暗室里沒別的變化，箱子裡的銅罐位置挪了一點點。
林塵盯著刻著石堅名字的罐子。
封口的黑符裂了兩道紋。
昨晚看的時候綠光變亮，現在符紙都裂了。
林塵用精神力往罐子裡探。
一股冰冷的意識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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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頭皮發麻，趕緊收回精神力。
罐子裡的殘魂在動，有意識的在掙扎。
赤骨死後，壓制銅罐的法力沒了。
殘魂沒了束縛，正在吸暗室里剩下的陰氣壯大自己。
「師伯！」林塵喊了一聲。
九叔從溶洞外進來，看到銅罐上裂開的符紙，臉板了起來。
「赤骨的封印沒了，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九叔從懷裡掏出紫竹紫毫筆，蘸了指尖精血在銅罐上畫了個鎮字。
紫色符光壓在罐子上，裂紋上的綠光暗了點。
「能撐多久？」林塵問。
「石堅生前是地師境。殘魂就算只剩一縷，被陰氣養了幾個月，一道鎮字壓不住。」九叔把銅罐拎起來掂了掂，「最多兩天。」
「那趕緊帶回去處理。」
九叔點頭。
拿三張鎮邪符把銅罐包了一層，讓蔗姑勻點硃砂粉撒在外面。
四人帶著銅罐離開金台寺。
覺空送到山腳。
明心攙著方丈，紅著眼圈對大家行了個大禮。
下山路上，四目道長走在前面開路，林塵殿後。
蔗姑挨著九叔走。
「看什麼？」九叔問。
「看你臉色不好，昨晚法力耗太多了。」
「沒事。」
「回去我給你燉只老母雞。」
九叔臉一紅，步子加快了。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昨天紮營的山坳。
大家沒停繼續走。
銅罐被林塵背在背上，外面包了塊布。
走著走著，銅罐里傳出震動。
有東西在裡面敲。
林塵停下腳步。
「又在動？」四目道長回頭問。
「嗯。比剛才勤快了。」
九叔回頭看了一眼銅罐。
紫色鎮字的光芒比半個時辰前暗了點。
「加快腳步。」九叔說。
四人快走了一段，出了山谷回到官道上。
青石鎮就在前面幾里地。
銅罐里的震動越來越頻。
現在是直接在撞罐壁。
一下比一下重。
背上的銅罐在發熱。法力衝擊帶出了熱量。石堅的殘魂在往外沖。
「不對勁。」林塵把銅罐從背上卸下來放在路邊。
銅罐表面的硃砂粉震落了大半。
三張鎮邪符上全是裂紋，九叔畫的鎮字只剩點淡淡的紫光。
銅罐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第三下的時候，封口處的黑符全碎了。
一團墨綠色的光從裂口冒出來。
這團魂氣里夾雜著法力波動，戾氣很重。
「散開！」九叔拉著蔗姑往後退。
四目道長拔出赤雷劍橫在身前。
墨綠色的光團從銅罐里衝出來，在半空停了一下。
光團里能看到一張人臉。
臉扭在一起，眼睛睜著，嘴角往下撇，看著挺嚇人。
是石堅。
林塵認出這張臉。
當時石堅被九天玄雷劈成灰，誰也沒想到還留了一縷魂。
石堅的殘魂比預想的強。
被赤骨用銅罐養了幾個月，又吸了暗室里大量陰煞之氣，這縷殘魂看著都快成形了。
「石堅。」四目道長盯著那張臉。
殘魂沒出聲，在半空轉了兩圈找方向。
然後它朝官道北邊飄過去。飄得很快。
「追！」九叔喊了一聲。
四人沿著官道追出去百來步。
殘魂飄到路邊一片枯樹林裡，鑽進地里。
地面上有一塊半人高的山石。
石頭黑乎乎的，埋了一半在土裡。
殘魂鑽進山石底下不見了。
林塵趕到跟前，用精神力往地下探。
石頭底下的泥土裡埋著東西。
鐵器。
很大一塊。
帶著涼氣。
「這鐵礦不對勁。」林塵扒開幾塊碎石往下看，「是人埋的。」
九叔趕上來，拿羅盤看。
指針轉了三圈，停在一個方位上，針尖發紅。
「底下有具屍體。」九叔收起羅盤，「提前埋好的。石堅的殘魂衝著屍體去了。」
四目道長罵了一句。「赤骨早安排好後手了？」
「不一定是赤骨。」九叔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土，「這屍體埋了不止半年。可能是九幽門其他人幹的。」
地面震動。
震動不大，但很實在。
泥土裡傳出悶響，接著是骨頭碰在一起的動靜，底下有東西在翻身。
九叔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出來了。」
山石從中間裂開。
土被頂開，一隻灰白色的手從地底伸出來。
五根手指又長又細，指甲泛著鐵青色的光。
那隻手抓住裂開的山石邊緣，用力一撐。
整塊山石被掀翻，砸在路邊樹上，把樹幹撞斷了。
泥土裡爬出一個人。
個頭有六尺出頭，看著偏瘦。
灰白的屍皮繃在骨架上，青黑的筋脈都能看清。
穿著一件爛了大半的黑色道袍，臉上五官還算齊整。
是石堅的臉。
跟活著的時候比，人瘦了兩圈，眼窩深陷，眉骨突出。
那雙眼睛是活的，暗綠色的光在瞳孔里轉，腦子還清醒。
這起屍的路子不一般。
石堅的殘魂和地下這具屍體合到一塊了。
留著生前的意識和法力記憶，又加上這幾個月陰煞之氣養出來的底子。
「石堅？」四目道長舉著赤雷劍。
石堅站在泥坑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白的手指捏了兩下，骨節嘎啦直響。
「四目。」石堅開口了，嗓門很啞，「好久不見。」
石堅抬頭掃了一圈。
看了看九叔和蔗姑，最後盯著林塵。
暗綠色的眼珠子裡全是恨意。
「林塵。」
林塵握住雷擊木劍。
石堅認得他。
殘魂留著生前的執念。
被茅山除名，兒子石少堅死在林塵手裡，自己也被九天玄雷劈沒了。
這筆帳石堅記得很清。
「你應該老老實實待在罐子裡。」林塵說。
石堅扭了扭脖子，脊椎骨嘎啦作響。
「九幽門給我留了這條路。赤骨答應過，等計劃成了，就用陰力給我重塑肉身。」石堅活動著手指，「可惜赤骨先死了。」
「你也一樣。」
覺空方丈帶著人在金台寺前院做了一場簡短的法事，超度屍化的僧人。
明心跪在旁邊一直哭。
周德才和明覺幫忙收拾寺院，把大殿裡的碎木爛石往外搬。
九叔把林塵找到的那摞紙看完了，挑出幾條有用的事。
「赤骨的筆記里寫了，九幽門在南邊還有一個大據點。」九叔拿著紙，指給四目道長和林塵看，「具體在哪沒寫，標了個代號叫歸墟。」
「歸墟？」四目道長念叨了兩遍，「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林塵接過紙翻了翻。
赤骨的字寫得潦草，內容寫得挺全。
上面記著各據點的進度，還有向宗主匯報的日期。
「最後一次匯報是兩個月前。」林塵說，「赤骨寫了宗主對他們進度不滿意，催他加快。」
九叔把紙收好揣進懷裡。
「先回去再說，金台寺這邊交給覺空方丈自己弄。」
覺空答應了。
他的法力正在慢慢恢復，寺里的結界散了，陰氣也沒了，地脈有點傷但不礙事。
周德才說要留下幫忙重建。
臨走前，林塵想起暗室里的銅罐。
「師伯，那七個銅罐怎麼辦？」
九叔說：「帶上石堅那個，剩下的讓覺空方丈自己看著辦。」
林塵回溶洞取銅罐。
暗室里沒別的變化，箱子裡的銅罐位置挪了一點點。
林塵盯著刻著石堅名字的罐子。
封口的黑符裂了兩道紋。
昨晚看的時候綠光變亮，現在符紙都裂了。
林塵用精神力往罐子裡探。
一股冰冷的意識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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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頭皮發麻，趕緊收回精神力。
罐子裡的殘魂在動，有意識的在掙扎。
赤骨死後，壓制銅罐的法力沒了。
殘魂沒了束縛，正在吸暗室里剩下的陰氣壯大自己。
「師伯！」林塵喊了一聲。
九叔從溶洞外進來，看到銅罐上裂開的符紙，臉板了起來。
「赤骨的封印沒了，裡面的東西要出來。」九叔從懷裡掏出紫竹紫毫筆，蘸了指尖精血在銅罐上畫了個鎮字。
紫色符光壓在罐子上，裂紋上的綠光暗了點。
「能撐多久？」林塵問。
「石堅生前是地師境。殘魂就算只剩一縷，被陰氣養了幾個月，一道鎮字壓不住。」九叔把銅罐拎起來掂了掂，「最多兩天。」
「那趕緊帶回去處理。」
九叔點頭。
拿三張鎮邪符把銅罐包了一層，讓蔗姑勻點硃砂粉撒在外面。
四人帶著銅罐離開金台寺。
覺空送到山腳。
明心攙著方丈，紅著眼圈對大家行了個大禮。
下山路上，四目道長走在前面開路，林塵殿後。
蔗姑挨著九叔走。
「看什麼？」九叔問。
「看你臉色不好，昨晚法力耗太多了。」
「沒事。」
「回去我給你燉只老母雞。」
九叔臉一紅，步子加快了。
走了半個時辰，到了昨天紮營的山坳。
大家沒停繼續走。
銅罐被林塵背在背上，外面包了塊布。
走著走著，銅罐里傳出震動。
有東西在裡面敲。
林塵停下腳步。
「又在動？」四目道長回頭問。
「嗯。比剛才勤快了。」
九叔回頭看了一眼銅罐。
紫色鎮字的光芒比半個時辰前暗了點。
「加快腳步。」九叔說。
四人快走了一段，出了山谷回到官道上。
青石鎮就在前面幾里地。
銅罐里的震動越來越頻。
現在是直接在撞罐壁。
一下比一下重。
背上的銅罐在發熱。法力衝擊帶出了熱量。石堅的殘魂在往外沖。
「不對勁。」林塵把銅罐從背上卸下來放在路邊。
銅罐表面的硃砂粉震落了大半。
三張鎮邪符上全是裂紋，九叔畫的鎮字只剩點淡淡的紫光。
銅罐晃了一下。
又晃了一下。
第三下的時候，封口處的黑符全碎了。
一團墨綠色的光從裂口冒出來。
這團魂氣里夾雜著法力波動，戾氣很重。
「散開！」九叔拉著蔗姑往後退。
四目道長拔出赤雷劍橫在身前。
墨綠色的光團從銅罐里衝出來，在半空停了一下。
光團里能看到一張人臉。
臉扭在一起，眼睛睜著，嘴角往下撇，看著挺嚇人。
是石堅。
林塵認出這張臉。
當時石堅被九天玄雷劈成灰，誰也沒想到還留了一縷魂。
石堅的殘魂比預想的強。
被赤骨用銅罐養了幾個月，又吸了暗室里大量陰煞之氣，這縷殘魂看著都快成形了。
「石堅。」四目道長盯著那張臉。
殘魂沒出聲，在半空轉了兩圈找方向。
然後它朝官道北邊飄過去。飄得很快。
「追！」九叔喊了一聲。
四人沿著官道追出去百來步。
殘魂飄到路邊一片枯樹林裡，鑽進地里。
地面上有一塊半人高的山石。
石頭黑乎乎的，埋了一半在土裡。
殘魂鑽進山石底下不見了。
林塵趕到跟前，用精神力往地下探。
石頭底下的泥土裡埋著東西。
鐵器。
很大一塊。
帶著涼氣。
「這鐵礦不對勁。」林塵扒開幾塊碎石往下看，「是人埋的。」
九叔趕上來，拿羅盤看。
指針轉了三圈，停在一個方位上，針尖發紅。
「底下有具屍體。」九叔收起羅盤，「提前埋好的。石堅的殘魂衝著屍體去了。」
四目道長罵了一句。「赤骨早安排好後手了？」
「不一定是赤骨。」九叔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土，「這屍體埋了不止半年。可能是九幽門其他人幹的。」
地面震動。
震動不大，但很實在。
泥土裡傳出悶響，接著是骨頭碰在一起的動靜，底下有東西在翻身。
九叔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出來了。」
山石從中間裂開。
土被頂開，一隻灰白色的手從地底伸出來。
五根手指又長又細，指甲泛著鐵青色的光。
那隻手抓住裂開的山石邊緣，用力一撐。
整塊山石被掀翻，砸在路邊樹上，把樹幹撞斷了。
泥土裡爬出一個人。
個頭有六尺出頭，看著偏瘦。
灰白的屍皮繃在骨架上，青黑的筋脈都能看清。
穿著一件爛了大半的黑色道袍，臉上五官還算齊整。
是石堅的臉。
跟活著的時候比，人瘦了兩圈，眼窩深陷，眉骨突出。
那雙眼睛是活的，暗綠色的光在瞳孔里轉，腦子還清醒。
這起屍的路子不一般。
石堅的殘魂和地下這具屍體合到一塊了。
留著生前的意識和法力記憶，又加上這幾個月陰煞之氣養出來的底子。
「石堅？」四目道長舉著赤雷劍。
石堅站在泥坑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灰白的手指捏了兩下，骨節嘎啦直響。
「四目。」石堅開口了，嗓門很啞，「好久不見。」
石堅抬頭掃了一圈。
看了看九叔和蔗姑，最後盯著林塵。
暗綠色的眼珠子裡全是恨意。
「林塵。」
林塵握住雷擊木劍。
石堅認得他。
殘魂留著生前的執念。
被茅山除名，兒子石少堅死在林塵手裡，自己也被九天玄雷劈沒了。
這筆帳石堅記得很清。
「你應該老老實實待在罐子裡。」林塵說。
石堅扭了扭脖子，脊椎骨嘎啦作響。
「九幽門給我留了這條路。赤骨答應過，等計劃成了，就用陰力給我重塑肉身。」石堅活動著手指，「可惜赤骨先死了。」
「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