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辭別任家鎮,二十年女兒紅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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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義莊後院。

  林塵站在院子中央,腳踩著地,沒擺起手式,只是呼吸吐納。

  吸氣的時候胸腔鼓起來,呼氣的時候,風把地上的落葉吹得往外滾。

  經脈里的雷火法力和庚金破甲氣經過這幾天沉澱,變得有些粘稠,老老實實待在丹田裡。

  家樂提著個大藤箱從客房走出來,菁菁跟在後面,手裡拿個小包裹。

  「菁菁,你這箱子裡裝的什麼石頭?比我師父那把劍還沉。」家樂把藤箱放下,擦了把汗。

  菁菁白了他一眼,走過去單手拎起藤箱一角往外拖。

  「我師父的經書法器,你拿不動別逞強,我自己來。」

  家樂湊上去陪笑。

  「別,哪能讓女孩子乾重活,我來。」

  林塵睜眼,吐出一口濁氣,看家樂那副獻殷勤的樣子,舔狗無疑了。

  前院有動靜。

  四目道長坐在門檻上,膝蓋上橫著那把四十斤重的赤雷劍,一點點擦劍,劍刃上的鎖火紋養了幾天,越來越犀利。

  「老夥計,這次回山,路上要是遇到不開眼的,讓你先見血。」四目道長彈了下劍身,發出嗡嗡的響聲。

  一休大師提著個布袋走出來,裡面裝著木魚和金剛降魔杵。

  「道長,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一休大師把布袋放在台階旁。「咱們是出家人和修道人,回去路上還是多念經,求個太平。」

  「太平是打出來的。」

  四目道長把赤雷劍拿厚帆布裹緊,用麻繩捆死,往背上一背。

  「老和尚,你那降魔杵上次被半步金甲屍砸裂了縫,回去要是不修,下次碰見硬骨頭拿什麼敲?」

  「阿彌陀佛,法器有靈,緣聚緣散。」一休大師雙手合十。

  正堂里,九叔和千鶴道長走出來。

  「師兄,大師,一路順風。」千鶴道長拱手。「我在這邊再叨擾林師兄半個月,內傷壓下去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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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道長拍了拍千鶴肩膀。

  「自己人客氣什麼,傷別硬扛,缺藥材讓林鳳嬌給你買,他現在是任家鎮財主。」

  九叔瞪了四目一眼,從袖子裡掏出個黃布包遞過去。

  「裡面有五張高階鎮屍符,還有三張我昨晚畫的五雷符。」九叔開口。

  「路上不太平,你們走山路,多留個心眼。」

  四目道長收起平時那副不著調的樣子,接過黃布包揣進懷裡。

  「放心,真遇到不要命的,我這把赤雷也不吃素。」四目拍了拍背後的劍。

  九叔繞過四目,走到林塵跟前。

  林塵站直。

  九叔看著這年輕人。

  幾個月前還是個在道場劈柴的,現在都能打碎半步金甲屍打爆魔嬰了,這肉身和神火,早超出了一般茅山弟子的能耐。

  「林塵。」

  「師伯。」

  「你肉身強,火部神火霸道,庚金破甲銳利,是你的底牌,修道這條路,越往後越不能只靠血勇。」九叔看著他。

  「殺伐果斷是好事,別被神火庚金亂了心智。」

  「記住了。」林塵點頭。

  九叔沒多說,拍了拍林塵胳膊。

  大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車軲轆的動靜。

  阿威穿著保安隊軍裝,滿頭大汗帶著四個手下推著獨輪車停在義莊門口,車上碼著十五個封了紅泥的大酒罈子。

  「林爺!九叔!」阿威擦著汗跑進來,指著外面的車。

  「鎮東酒坊老掌柜地窖里的十五壇二十年女兒紅,一壇不落全拉來了!」

  一股濃重的酒香隔著泥封飄進院子。

  四目道長鼻子抽了兩下。

  「好酒!乖徒兒,買這麼多酒幹什麼?孝敬師父的?」

  「這是給天上那幾位大爺準備的。」林塵走出門檻。「路上真碰見對付不了的邪祟,得拿點好東西請他們下來幫忙。」

  四目道長咽了下口水,沒話說了,跟天庭神將搶酒喝,他沒這膽子。

  「辛苦了。」林塵看著阿威。「錢從金條里扣了嗎?」


  林塵喊家樂出來搬酒。

  十五壇酒,一壇有三十斤重。

  林塵單手拎著酒罈口的麻繩,一手一壇,拎得很輕鬆,家樂抱著一壇,跟在後面往馬車上搬。

  雇來的兩輛馬車停在鎮口。

  一休大師和菁菁坐前面那輛,四目道長、林塵和家樂坐後面。

  酒罈子全搬上林塵這輛車的車廂底,壓得車軸吱嘎響了一聲。

  茅山明帶著大寶小寶站在義莊門口。

  茅山明揮了揮手乾笑。

  「幾位高人慢走,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吩咐。」

  林塵坐在車轅上,這江湖騙子留在義莊打雜,算九叔給他留了條活路。

  「走了!」四目道長沖門口的九叔和千鶴揮手。

  車夫甩了下鞭子,兩輛馬車在土路上動起來,朝鎮外走。

  太陽升起,地上的露水曬乾了。

  任家鎮牌坊被甩在後面,馬車開進長滿雜草的黃土道。

  車廂里滿是酒香。

  四目道長靠在車廂壁上,抱著赤雷劍閉著眼,家樂坐在外面和車夫說話,時不時回頭看前面車上的菁菁。

  林塵盤腿坐在酒罈子中間。

  馬車顛簸。

  林塵閉上眼,運轉上清大洞真經。

  馬車輪子壓過碎石,車廂顛了一下。

  四目道長睜開眼嘟囔。

  「這破路越走越陰森,家樂,讓車夫趕快點,天黑前回去,老道我不想在荒郊野外露宿。」

  「知道了師父!」家樂在外面應了一聲,鞭子抽得響。

  林塵靠在酒罈子上,調了下呼吸,看著車窗外後退的樹林。

  林子裡起霧了。

  車廂外霧氣越來越濃。

  起初只是薄霧,很快就把周圍的樹林遮擋嚴實。

  氣溫降得厲害,車窗縫裡鑽進來的風帶著寒意。

  車軲轆轉動的聲音變慢,最後停了下來。

  拉車的黃馬打著響鼻,四條腿發軟,死活不肯往前邁,車夫手裡拿著鞭子,手抖個不停,連抽下去的力氣都沒了。

  「怎麼停了?」家樂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從車轅上探頭往裡問。「師父,這天怎麼突然冷得邪門。」

  四目道長睜開眼。

  前面那輛馬車也停了。

  一休大師提著布袋走下車,走到後面這輛馬車旁,臉色有些難看。

  「道長,前面的路走不通了。」一休大師把布袋裡的木魚和降魔杵拿出來,佛珠掛在脖子上。

  林塵盤腿坐在車廂底部的酒罈子中間,掀開門帘,跳下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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