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常山鬼王,紅袍火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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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常山鬼王,紅袍火鬼

  「呼!」

  秀鸞刀裹著火浪,刀光凌厲如虹,一刀落下,又快又狠。

  「鏗!」

  刀鋒幾乎在眨眼間便劈入惡鬼的軀體,劇痛自傷口炸開,那惡鬼整個人都僵了一瞬,像是沒反應過來,明明前幾日還被自己壓在戲台上,任由邪術浸潤的火燭鬼緋紅,如今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

  緋紅沒有搭理惡鬼的疑惑,下一刀已然遞出,借著戲台的加持和曲樂的節拍,不僅拖刀的動作比方才更加流暢,心中更是浮現出一股感悟,讓自己對刀與火的理解愈發深刻。

  雖不清楚班主是怎麼做到的,緋紅簡直愛死了這種感覺,這種酣暢淋漓地揮刀,正是自己一直以來的追求。

  「芳姐,這穆桂英是不是變得不一樣了!」

  旁邊觀戰的李青娥忍不住問道,芳姐點了點頭說道。

  「確實不一樣了,你這班主有秘密呀!」

  聽到「秘密」這兩個字,李青娥也是不再詢問,畢竟探聽別人秘密,本就是不好的習

  慣,更別說這個人還是班主。

  蘭桂芳饒有興味地盯著莊恕,目光在戲台上那道翻卷的火光之間來回移動,她見過不少戲鬼加入鬼戲班的洗禮,每一次洗禮的深淺都與鬼戲班的底蘊直接掛鉤,底蘊越厚,戲鬼能從中撈到的好處便越多。

  這也是許多戲鬼,願意投身鬼戲班的原因所在;有些實力不俗的戲鬼,甚至會主動尋找梨園的戲班加入!

  畢竟法寶梨園中的洗禮,對許多鬼物而言,都是一樁難得的機緣。

  眼前火燭鬼緋紅所受的洗禮,竟已不遜於梨園尋常的規格,梨園那些洗禮,多半是淺層淨化洗去鬼氣中的浮雜,讓戲鬼與戲台的磨合更順暢些。

  而眼前緋紅的變化,就像是從根子上重新理了一遍,連鬼體的質地都變得不同,就像是本源獲得了加強。

  莊恕對摩下的捨得嗎?這番變化,動用鬼戲班本源倒也能夠做到,但莊恕的鬼戲班強度,自己還是有不少感知的,就算有著自己極品百面壁加持,這個本源增幅也著實有些誇張了。

  「這鬼戲班中,好像也有秘密呀。」

  蘭桂芳盯著鬼戲班看了一會兒,隨即便收回目光;秘密這東西,誰都有,她不打算深挖,也不打算動什麼心思。走的路不同,犯不著為了一時好奇,折了自己的道心。

  緋紅的刀勢連綿不絕,一刀接著一刀,每一刀落下,都在那惡鬼身上撕開一道灼燙的裂口,火浪沿著傷口向著整個鬼軀席捲,每次席捲便是一重全身心的痛苦。

  「我說過,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緋紅的聲音不大,卻比刀鋒還冷。

  惡鬼渾身刀痕交錯,已經完全失去了抵抗的餘地,緋紅的刀太快、太猛,他連退的機會都沒有。

  他清楚地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一刀一刀磨死,為了活命猛地向後一縮嘶聲喊道。

  「我是常山鬼王摩下!你們動了我,常山鬼王不會放過你們的!」

  「常山鬼王?」莊恕眉頭微皺,目光在惡鬼身上掃了一圈。

  常山,好像就在自己定下的盂蘭法會那處陰脈附近,那處陰脈已經鬧那麼凶,鬼王都出來了?

  莊恕心中更多的是懷疑,眼前這惡鬼在厲鬼層次確實算不錯,可要說能扯上鬼王,分量似乎還差了些。

  不過眼下正值鬼月,陰陽動盪,有些東西說不準:這惡鬼殺,肯定是要殺的,不過怎麼殺,或許可以問問蘭桂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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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解決了吧,只不過是常山鬼巢里一個自稱鬼王的猛鬼罷了!

  陰脈波動,常山匯聚的那個鬼巢,也是咱們這次盂蘭法會,首要清理的目標。」

  蘭桂芳一開口,莊恕便放下心來,自稱鬼王和真正鬼王,完全是兩回事。

  有些鬼物拉攏小弟,勢力聚攏到一定程度,總要有個名頭來撐場面,鬼王」這稱呼聽著便分量足,自然成了不少鬼物的首選。

  今天一個鬼王,明天又一個鬼王,實際上許多就是一個猛鬼,甚至有些誇張的,也就是厲鬼。

  當然若是後者的話,基本會死得很快,畢竟這「鬼王稱謂」他們承擔不住,針對的他們的可不僅僅有同類的鬼物,靈幻界的修士更是感興趣。

  畢竟斬殺一個厲鬼,和斬殺一個自稱鬼王的厲鬼,可完全是兩個概念。

  惡鬼本想借著常山鬼王」名頭唬一陣,至少給自己爭取一個機會,可沒想到蘭桂芳一眼便道破了真相:更關鍵的是那份不在意的態度,恐怕接下來要死的,不僅僅是自己。

  「砰!」

  得到莊恕的示意,火燭鬼的刀自然是毫不客氣,除了火浪外,隱隱還匯聚著【斬罪】

  的刀光,讓整個斬殺變得更為順利。

  洗冤傘在上空一轉,荒蕪戲台周圍的陰煞血氣,瞬間被吸納得一乾二淨。

  莊恕隨即展開古畫,將整座鬼戲台連同台上的戲鬼一併收入其中,以古畫本身的承載力,安置這些戲鬼都不成問題,更何況如今有了百面壁的加持,空間的穩固與容量早已遠超從前。

  不過鬼戲班規矩還得講,考核不能免,通不過的,老規矩發些冥幣引渡幽冥,讓它們自尋歸處。

  一切塵埃落定後,莊恕的目光落向蘭桂芳身側的李青娥。

  就像芳姐說的,該體驗的體驗了,該見的,也見了;雖說整個過程沒有太驚心動魄、

  血腥滲人,但非生即死」鐵一般事實與感受,已然擺在了面前。

  蘭桂芳的聲音響得很輕,像是在替李青娥留好一個依然可以收回的選擇。

  「有些東西,小丫頭你大概也看清楚了,修行這條路,比你想像的還要危險,面對這些妖邪惡鬼,稍不留神便是身死道消。

  我可以撫去你這段記憶,隨後便不會再有任何牽掛。」

  李青娥迎著芳姐和班主的目光,一層幻術再次將她籠罩,這一次不是莊恕嚇人的幻術,而是蘭桂芳真實的經歷。

  蘭桂芳作為真人境修士,無論是在梨園,還是在靈幻界都是一刀一槍殺出來的,其中經歷與分量,遠非尋常言語可比。

  隨著幻術的展開,莊恕也沒有阻止,選擇踏入修行這條路,有些東西遲早要面對:若

  真承受不住,抹平痕跡便是,一切仍可當作從未發生。

  幻境與真實在眼前反覆交割,剛開始的陰森恐怖,猙獰妖邪,頓時變成殘肢斷臂、血霧瀰漫,猙獰如煉獄,李青娥身軀繃得僵直,眼眶泛紅,幾乎要哭出來。

  「芳姐,這是不是太過了一些?」

  莊恕眉頭一皺,忍不住問道。

  小丫頭雖跟著莊家班,也算走南闖北,但莊家班良好的氛圍,哪裡讓她經過這般場面,平時殺戮最多就是看一下殺雞殺魚,一下子經歷這些。

  「莊班主你我都知道,這些場面,在靈幻界遲早會面對的;真要挺不住,如此放棄不也挺好!」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小丫頭————莊恕最終還是釋放了一道清泉般的弦音,修行路上確實有著魍魎橫行、人心鬼蜮,但又何嘗不能看到希望?

  安撫時,那些人心的真誠;引渡後,那些亡魂的感念————

  蘭桂芳對莊恕的手段,亦沒有阻止,自己看到的是一條路,莊恕看到的又何嘗不是一條路,靈幻凡俗都是由眾生的這些路構成的。

  有時候看全了,才能做更好的選擇!更何況,自己的手段是讓李青娥看清,何嘗不是讓莊恕看清呢?

  眼前陡然間溫煦的景色,李青娥雖不知道怎麼出現的,但內心就有一種直覺。

  「是班主!」

  修行路上,若只有自己,風景再獨特不去也罷;可若是有著班主,好像這條危險的路,也沒那麼可怕,說不定自己到時候還能幫上班主呢。

  一念之間,黑暗光明;兩條並行的路,讓李青娥走的愈發穩當。

  幻境隨之緩緩落下,先前的猙獰畫面轉眼化作陽春白雪,像是給李青娥的身心做了一場透徹的洗禮。之前那些幻象,也被蘭桂芳以手段悄然撫平,等她真正接納時,自然能坦然面對。

  「恭喜小丫頭,正式踏入靈幻界!」

  蘭桂芳難得正經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莊重的意味,莊恕感受著這種凡俗踏入靈幻儀式,也是有種恍惚感。

  自己當初踏入靈幻界,是因鬼戲班誤打誤撞闖進來的,和靈幻界大多數散修差不多,一腳踩進去,等回過神來,人已經在靈幻界裡站著了。

  李青娥還不清楚這個儀式的含金量,但總感覺整個人,好像確實變得不一樣了。

  「小丫頭,你想讓誰引道呀!」

  「什麼是引道呀?」

  不懂就問,李青娥也是遵循著莊家班傳下的良好品質。

  「引道啊。」蘭桂芳看了她一眼,語氣不重,卻帶著幾分認真,「就是領你正式踏入修行之路的人,這人會是你第一個師父—引你進門,護你根基,往後你走不走得正,他先要擔一份心,就像你唱戲時的開蒙老師。

  修行路上,先有引道之師,後有傳道之師。一個引你入門,一個授你以法,各司其職————」

  聽著蘭桂芳的解釋,李青娥的目光不由得瞥向莊恕,相較於蘭桂芳,自己最認可和信任的從始至終都是班主。

  只是看著莊恕眼神中熟悉的配合意味,李青娥哪裡不懂其中的意思,笑嘻嘻的說道。

  「芳姐,我可以讓你幫我引道嘛?」

  對於莊恕和小丫頭的這麼一些小動作,蘭桂芳也是並不在意,自己當初之所以提議李青娥來鬼戲台,其實便包含了這層想法。

  孟蘭法會的事情未定,但有些事情可以先定下了。

  「弟子李青娥,拜見師父!」

  見蘭桂芳點頭,李青娥當即磕起頭來,前面芳姐本就是戲曲上的師父,這成為修行上的師父,叫起來並沒有那麼突兀。

  莊恕也是為小丫頭感受高興,畢竟多個真人境的師父總歸是好的,哪怕這個真人境師父有點格外「鬧騰」。

  「莊班主,這幾天借你鬼戲班,給這小丫頭情念洗身,沒意見吧!」

  「芳姐,你儘管用!」

  莊恕也是大氣的說道,很多基礎的東西,雖說自己也能夠做啊,但自己哪裡能夠比得上蘭桂芳呢,更別說因為【戲生圖】,自己走的還不是傳統的梨園路。

  得到莊恕答應,蘭桂芳也是一把提著李青娥,消失在夜色之中。

  聲叔站在燈影里,聽莊恕說起小丫頭選了靈幻界這條路,目光里沒有太多波瀾。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當初她那些心思,我也能看出幾分;不過老頭子已經老了,沒什麼太多的念頭能有你這麼一個弟子,這輩子就值了。」

  聲叔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恕兒你如今這天才的地步,就是哪天我下去了,也能樂呵呵地跟那些老夥計們吹上幾嘴。」

  「聲叔,你胡說些什麼呢?你一定能長命百歲,到時候恕兒也修出來了,你可有的是福享!」

  「那老頭子就等著享你福了!」

  聲叔咧著嘴笑道,不過眼神中更多的只希望莊恕能夠過得更好,自己一把老骨頭,有些東西早已經看開了。

  對李青娥的事情,聲叔也沒有過多提醒,莊恕已然有自己的處事態度,而小丫頭能拜蘭桂芳為師,有些東西便已經領先一大截了。

  再說,修行這件事,說到底,就是一個人開始慢慢握住自己命脈的過程;別人能領進門,能撐一段路,但最後能走多遠,還得靠自己。

  「繼續出發吧!」

  天色拂曉,聲叔招呼一聲,整個莊家班向著最靠近陰脈的梅家鎮出發。

  莊恕在馬車上眼睛微眯,越是靠近盂蘭法會的這處陰脈,陰氣肉眼可見的凝聚起來,甚至有些鬼物,大白天的就躲在陰影中仿佛在窺探著什麼。

  對這些鬼物,莊恕也沒有慣著,直接將之拉入到古畫的戲台之中,反正是要引渡的,早一點也沒什麼,也讓他們在戲台下多貢獻一番。

  無論是小丫頭的情念洗身,還是火燭鬼緋紅和戲班戲鬼的磨合,可都需要不少情念呢。前面西域淫魔哪裡薅來的黑影,都明顯不夠用了。

  蘭桂芳望著莊恕有了如此的動靜,也是不再出手,在鬼戲台中全心全意地教導著李青娥修行的一些常識。

  一個願意教,一個願意學,再加上鬼戲台這番獨特的氛圍,整個學習過程可謂別樣的

  順利。

  還未靠近梅家鎮,在夜色剛起中,便聽著熱情的招呼聲。

  「是莊家班的人吧!」

  莊恕順著聲音的方向,頓時看到一道熟悉的中年身影,正是上次來莊家班負責自己進梨園的梅九郎。

  「梅道友!」

  從孟蘭法會分配的時,便得知任務詳情的梅九郎,熱情招呼道。

  「莊道友,咱們還真是有緣分呀!」

  「可不是緣分嗎?」

  當初邀請梨園便碰到了一次,如今更是成為了自己和蘭桂芳這次盂蘭法會的接頭負責人。

  雖說算不上多熟,但終歸好辦事一些。

  「梅家鎮裡,給莊家班安排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有人負責接待;至於其他的,恐怕要莊道友和蘭前輩親自去一趟!」

  「謝過梅道友了!」

  「不用謝,都是分內的事情!」

  孟蘭法會雖是一個總稱,但對莊家班而言,分作兩處場地無疑無疑更加妥當。

  莊家班的普通演員,在梅家鎮唱人間場:而蘭桂芳和自己這些梨園修士,則在陰脈之中用鬼戲班專門唱陰間場。

  「聲叔,你帶著莊家班先去梅家鎮,我去那邊先看看。」

  「好!」

  聲叔也沒有多餘的廢話,帶著莊家班便向梅家鎮繼續向前。

  見莊家班的人走遠,梅九郎用手指著一個方向。

  「道友請!」

  「請!」

  知道這靠近陰脈東西多,但沒想到這先碰到個黑猩猩妖,這後面又跟過來,一個表面妖艷的紅袍火鬼!

  「這歡迎儀式,有點熱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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