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血肉煉器,山水奇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1章 血肉煉器,山水奇物

  相較於之前歐陽給的《鬼戲箱》法門,這套法門配合木匣古物祭煉後,只在鬼戲班中激起一小陣漣漪。

  而這面極品百面壁落下時,整片空間都像是被攪動了,一層層無聲的浪潮從屏壁落點向外擴散,將原本已經穩固的戲班空間撐得更開,也壓得更實。

  一面高聳的屏壁,在鬼戲班正中拔地而起,直接將空間骨架撐開了一圈,像是一根承重的支柱落了位,整座戲班的氣息隨之緊實了幾分。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引來了眾多戲鬼的關注,只是在看到莊恕後,紛紛恭敬行禮。

  「班主!」

  而霓裳與般若,則一左一右立於莊恕身後,既是身份的映照,亦是實力的顯影。

  莊恕微微點頭後,便走近百面壁,想更仔細研究一下這件極品法器,屏壁兩側各有一排掛鉤,錯落有致地排列著數十副面具,材質有木質的、皮質的,也有紙漿壓制的,顏色從深褐到暗紅不等。

  部分面具已經褪色,邊角磨損,顯露出它們經歷過的歲月;少數幾副則色澤鮮明,像是剛從匠人手中取下不久。

  有些面具,本身甚至已經到達了中品法器的層次,與其說這百面壁是一件極品法器,不如說這是一套法器組。

  這些面具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這些面具上都有情念縈繞,越是有磨損的面具,情念越濃郁,佩戴者也能藉此發揮出更完整的力量。

  隨著百面壁與鬼戲班的反饋逐漸融合,莊恕對這件極品法器及其懸掛的面具,有了更深入的認知。

  百面壁本身只是面具與情念的載體,真正讓這件極品法器發揮威能的,是懸掛於其上的一副副面具。

  每一副面具,都寄存著一個梨園角色,戲鬼或演員佩戴時,可融入情念將唱腔、身段、情緒一併封存其中,日後再次佩戴,便能快速進入同一種狀態。

  與鬼戲箱的戲服加持思路相近,只是一個強化戲服,一個強化面具;而面具比戲服多出一層獨特的能力,便是。

  ——借力。

  佩戴者無論是戲鬼還是活人演員,都可短暫借用面具中寄存的技藝進行學習,省去漫長積累的苦功,在培養演員和戲鬼上尤為出色。

  當面具連通百面壁時,佩戴者還會獲得一股迅速增強的力量,效果堪比鬼戲加持。

  當然,這些加持對莊恕自己來說,效果只能說寥寥,畢竟這百面壁懸掛的面具,最高品級也就中品。

  但對麾下戲鬼卻是難得的助力,佩戴上那幾張中品面具,能讓戲鬼直接發揮出法師境的力量,算是在某種程度上,彌補了自己鬼戲班的一塊短板。

  此外這面具還有角色轉換的妙用,更換面具即可快速切換狀態,舊戲氣息退去,新戲節奏自然滲入,配合鬼戲轉場,銜接流暢:不同面具所代表的角色,在不同場合也各有其用,讓戲鬼也能變得更靈活。

  除了這些輔助能力,百面壁作為極品法器,同樣有著攻伐能力,比如催發所有懸掛的面具,既可演繹鬼戲,又能營造出百鬼夜行般的壓迫場面。

  莊恕略微感應了一番,這手段也就是氣勢有餘,畢竟攻伐本就不是百面壁的長項,再加上這最高中品層次的面具也限制了它的發揮。

  百面壁真正的歸宿,還是落在鬼戲班的輔助上:撐空間、養戲鬼、煉面具。

  其中面具的數量和質量,牢牢地牽動著百面壁的一切。

  「看來,又是一樁需要慢慢打磨的活。」

  莊恕嘆了一聲,不過好在百面壁有著極品法器的底子,在培養面具上,比新生的《鬼戲箱》要快得多。

  在梨園修行三法中,百面壁明顯帶有【借形法】的色彩,同時也涉及【宣化法】的路數。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能煉成極品法器,顯然不是隨手而為的事。

  「蘭桂芳修的,莫非便是這方面的路子?」莊恕暗自思忖。

  畢竟面具在梨園戲曲中,同樣占有不低的位置,不過莊恕也沒打算深究,等孟蘭法會開始,一切自然會有答案,甚至想不知道都不行。

  莊恕的目光從百面壁上移開,落到另一件自梨園帶回的極品法器上—一箜篌·般若。

  想想不久前,自己還在中品法器中徘徊,如今轉眼之間,便獲得兩件極品法器傍身;

  說到底,還是實力帶來的好處。

  前面法師境的修為,在靈幻界中只算基礎,而今真人境的戰力,卻足以讓自己在靈幻界多出幾分從容的選擇權。

  在看向自己身後的般若時,也該在鬼戲班正式地做一下人事安排了,莊恕當即開口道。

  「般若,鬼戲班的樂師班子,以後就交給你了!」

  「是,主人。」

  般若微微頷首,語氣平靜而篤定,像是接住了一件本該如此的事情,不是承諾,而是自信能將這件事情幹得漂亮。

  對於般若接管樂師班子,戲鬼們沒有異議,那些鬼樂師也早已心服口服;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從梨園歸來的那段日子裡,他們已經領教過般若的本事—技不如人,得認!

  跟著這樣一位大家,自己的技藝也必將隨之提升,哪裡還會不服,有的只是求之不得。

  更何況般若的弦音還能滌盪心神,讓他們在日復一日的排練中,多一分持久的定力與專注;這樣的手段,不是誰都能有的。

  根據梨園傳承對鬼戲班做了一番全新安排後,莊恕拿起煉器爐。先前在百戲樓的考驗中,他與煉器並無直接關聯,樂道洗心的間隙,大多被用來做柳木雕了。

  不過在那段沉浸式的感悟中,配合《木偶戲》傳承,歐陽給的煉器經驗反而被他吃得格外透徹。

  說起來倒要感謝百戲樓,若是平日,那些經驗哪能消化得這般快:或許是樓中幻彩讓時間流速變緩,或是那層洗禮本身就能提升參悟之力,又或許是多重因素疊加,才造就了這般效果。

  無論原因如何,結果總是好的。

  莊恕收起思緒,見楚人美已搭好台唱起《干將莫邪》,自己也該正式煉器了;不求件件品級過人,但至少要讓鬼戲班的陳設裝扮全面更新一番,不再用那般幻術充當,以免顯得寒磣。

  【聖邪鎮獄爐】的加持落於戲台中央,黑白血焰自爐膛中升騰而起,莊恕依循經驗將陰屬靈材逐一投入,爐火中材料漸漸熔化、翻卷、收攏,慢慢凝成輪廓;《煉器經驗》中記錄的堅固、沉重相關的符文,如細絲般游向器物表面,隱入紋理之中。

  隨著進展過半,【聖邪鎮獄爐】與淨化空間的血肉之力忽然蔓延而上,絲絲縷縷滲入爐火邊緣,器物表面的紋路微微顫動,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血肉由內到外的蔓延。整個煉器過程一時多了幾分詭譎。

  「看來,自己這正經煉器的路還有的走呀!」

  莊恕暗道一聲,並未被詭異場面影響,藉助這股血肉蘊養之力,讓整個煉器過程繼續穩步推進。

  不多時,一根水火棍從爐中成形,符文與獨特的血肉紋路相互呼應,比歐陽那兒拿來的貨色更顯用心些。

  血肉煉器這番過程,也是有著其獨特的作用。

  當然整體效果的話,不入流的法器,效果只能說就那麼回事;不過作為自己煉器生涯的處女作,這根水火棍多少也算是有著紀念意義。

  將之拋入淨化空間後,莊恕沒有多停,復盤了對黑白血焰的控制,還有堅固、沉重幾處符文刻錄的不足,便拿起下一件材料,重新引火入爐。

  隨著黑白血焰的翻滾,莊恕按照梨園傳承記錄的步驟一步步補全鬼戲班的陳設,哪怕大多數都是不入流的法器歸位,那種從無到有的過程,也足以讓人生出踏實的滿足感。

  鬼戲班原本空缺的掛架被逐件填滿,磨損的台面被新物覆蓋,整座戲班的運轉,也隨之變得更加流暢圓融。

  修行不知歲月,煉器亦如此,看著鬼戲班的陳設在自己手中一件件補全,那份從無到有的滿足感讓莊恕徹底沉浸在爐火與祭煉銘刻之間。

  時間與靈材也沒有辜負莊恕,《煉器經驗》中不入流法器所需的銘文,在手中愈發熟悉,法器祭煉銘刻時愈發的行雲流水。

  若不是手中基礎靈材被消耗的差不多,梨園印記微微發燙,傳來不少簡短的消息,莊恕估計自己還會繼續守著爐火,把下一件陳設也一併祭煉完。

  「該出去了,同時還要再採購一批必要的靈材。」

  莊恕掃了一眼梨園印記,大多是同行發來的祝賀,梨園本就是個鬆散的行會組織,蘭桂芳替他省去了繁瑣流程,旁人藉此道一聲恭喜,也算是混個臉熟。莊恕一一回禮,言辭不多,卻也沒落下誰。

  真正讓莊恕留意的,是蘭桂芳傳來的消息,該出發去孟蘭法會所在的陰脈了;另一條是聲叔留下的紙條,說是在路上臨時接了一樁活。

  「莊班主,出關了!」

  蘭桂芳這句話說得隨意,卻像石子落水,在旁邊練功的李青娥動作都為之一滯,聲叔的目光中也閃過一抹期待。

  自家孩子本就不簡單,聽蘭桂芳的意思,似乎在梨園中又有了新的收穫。

  「繼續。」

  蘭桂芳輕飄飄的吐了一句,李青娥連忙回過神來,趕緊繼續身上的動作,心裡卻在暗暗鼓勁。

  「班主反正要來的,自己可得好好表現一番,讓班主看到自己的進步,說不定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獎勵呢!」

  「聲叔,芳姐。」

  換了一身衣裳,洗去火焰焦味與汗漬的莊恕重新出現在小院門口,整個人又恢復了那份慣常的從容與清朗。

  「小青娥,練得不錯。」說話間,莊恕遞過一小塊用油紙包著的巧克力,「這個獎勵你的。」

  「嘻嘻!」李青娥接過那稀罕貨,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蘭桂芳。

  「可以休息了。」蘭桂芳點頭道。

  「是,芳姐!」李青娥應得格外清脆,也不知道是得了休息的歡愉,還是手裡那包甜食的功勞,她攥著那油紙包,腳步比往日更輕快了幾分。

  蘭桂芳望著李青娥的天真爛漫,梨園技藝與天賦上沒得說,只是這份「天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何嘗不是莊家班對她保護的好呢?

  甚至不僅是李青娥,莊家班的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這個世道,莊家班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了。

  聲叔同樣打量著莊恕,孩子身上那份成熟與從容,似乎比蘭桂芳說的還要明顯一些。

  「聲叔,說咱們臨時接了個活!」

  「馬家鎮那邊遞來的,聽說已經轉了兩三手才落到咱們這兒。」聲叔接過話頭,又補了一句,「消息還捎帶提了你說的那位朱大腸,價錢也給得不低。」

  「馬家鎮————朱大腸。」莊恕重複了一句,倒是從中想到了什麼。

  不過這臨時接活,雖說並不怎麼衝突,但目前戲班終究是以孟蘭法會為重。


  見莊恕遞過來的眼神,蘭桂芳隨意地擺了擺手,表示並不重要。

  身為梨園修士,演繹本就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莊恕閉關的時候,自己不照樣在莊家班的戲台上登台演出,雖說到真人境之後收穫已經不多了,但能強化一些總歸是好的。

  「好,那咱們就去馬家鎮!」

  聽到莊恕拍板,聲叔也是回應起這條邀請,同時讓莊家班做好往馬家鎮的準備。

  「莊班主收穫不小呀!」

  「將梨園所得消化了一些罷了!」

  對莊恕的這番說辭,蘭桂芳並不在意,無論是情念,還是這鬼戲的演繹,在她的視角下,基本藏不住。

  但終究是一件好事,畢竟目前兩人是合作關係,莊恕越強,她要做的事情,便越有把握。

  莊恕從蘭桂芳這裡剛出來,便迎面撞上了一道興奮的人影。

  「莊道友,你可算出關了!」

  「黃道友!」

  見到黃德發的身影,莊恕笑著拱了拱手,不僅是對待客人的禮數,還因為黃德發此次來還是來送謝禮的。

  「我在這兒聽了好幾天戲,可算把你等到了。」黃德發說著,將一件東西遞過來,「這是上次教廷的謝禮,還請莊道友一定要收下。」

  莊恕低頭看去,黃德發手中托著的物品,約莫巴掌大小,山勢起伏如微縮的層巒,水跡沿著石紋蜿蜒而下,繞過幾處隆起的山脊後匯入底部的淺窪,隱約間似乎有清泉流響————一道極細的靈光,沿著水流緩緩流淌,不疾不徐,像是未成型的某種脈絡。

  「這是————」莊恕抬眼看向黃德發。

  「忘了介紹,這是我家傳下來的山水奇物,名叫幻音谷。」黃德發解釋道。

  「這風水奇物,總的來說就像一處能隨身攜帶的風水寶地,不過要讓它更好地發揮作用,還需要一些時間幫助其演化。」

  修行講究財侶法地,這地」指的就是風水寶地,而這風水奇物作為一個可移動的寶地,這價值。

  「黃道友的家傳之物,這太過貴重了!」

  「莊道友莫要推辭,沒有道友相助,黃某的命都沒了,這區區外物又算得了什麼?

  再說道友不收,是要黃某道途受阻嘛!」

  見莊恕推辭,黃德發也是堅定道。

  「既如此,莊某便收下了!」

  面對黃德發再次遞過來的幻音谷」,莊恕也是不再拒絕。

  這東西確實貴重,不過就像黃德發說的,救命恩情,不是身外之物能比的。

  當然對自己來說,多餘的部分,以後找機會補上就是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