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家樂的心事
方啟搖了搖頭，抬腳踢了他一下。
「你在這等著，我去提水。」
說著，眼睛還打了個眼色，也不管他看沒看懂。
來到廚房門口，他便看見青青正彎腰從灶台上的大鍋里往木桶里舀水。
「青青師妹。」方啟喚了一聲。
青青抬起頭，看見方啟走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欠身道：「方師兄。」
方啟走到灶台邊，彎腰拎起那桶熱水，笑道：「我來吧。你一個姑娘家，提這麼重的水，也不怕燙著。」
青青連忙伸手去接，嘴裡說著：「方師兄，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
「什麼客人不客人的？」方啟側身避開她的手，「你是我師妹，而且也沒少幫我。怎麼，幾年不見，倒跟我生分了？」
於是方啟提著水桶往回走，青青跟在他身側。
走了幾步，方啟忽然開口：「青青，最近怎麼樣？在師叔這兒還習慣嗎？」
青青點了點頭，答道：「挺好的。師父對我很好，雖然有時候嘴上不饒人，但心裡是疼我的。教東西也用心，從不藏私。」
方啟「嗯」了一聲，又問：「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青青愣了一下，側頭看了方啟一眼，又低下頭去，沉默了幾息，才輕聲說：「沒有啊。師父對我挺好的。」
方啟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提著水桶走過迴廊，拐了個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說：
「對了，上次你讓我帶的那雙鞋，我沒親手送到，實在抱歉。」
青青思索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鞋子？什麼鞋子？」
方啟看了她一眼，笑道：「就是你送家樂的那雙鞋。那年我解決了五魔蠱後，準備回任家鎮，你托我帶給家樂。後來我不是失蹤了嗎？那鞋就耽擱了。再後來，師父托四目師叔帶給了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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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拍了拍額頭：「哦——那雙鞋呀！我想起來了。」
她笑了笑，擺擺手道：「沒事的，師兄，你也不是故意的。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
方啟挑了挑眉：「謝我做什麼？我又沒送到。」
青青低下頭，輕聲道：「至少…最後還是到了他手裡。」
方啟提著水桶又走了幾步，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你和家樂最近怎麼了？見面也不說話，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青青的腳步明顯停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沒什麼，師兄你別擔心。」
方啟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再問。
女孩子的心思，強問是問不出來的。況且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揪著人家姑娘不放。
「行，」
方啟笑了笑，語氣輕鬆起來，
「那你要是哪天想說了，隨時來找師兄。師兄雖然笨嘴拙舌的，但聽聽還是會的。」
青青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兩人沉默著穿過迴廊，來到方啟今晚住的廂房門口。
方啟停下腳步，把水桶放在門邊的石階上，直起身，朝青青笑了笑：
「行了，我自己提進去就行。反正地方我都知道，你去忙吧。」
青青應了一聲，歉意的看了方啟一眼，轉身走了。
方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彎腰拎起水桶，推開房門，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家樂！家樂！」
「來了來了！」家樂的聲音從院子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懷裡抱著小殭屍，小殭屍已經醒了，正歪著腦袋東張西望，喉嚨里「嗬嗬」了兩聲，是在問——到哪兒了？
家樂跨進門檻，把小殭屍往床上一放，轉身把門關上，然後湊到方啟跟前，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師兄，怎麼樣了？」
方啟蹲下身，把木桶里的熱水倒進腳盆，頭也沒抬：「沒問出來。」
家樂一愣：「啊？沒問出來？」
「嗯。」方啟試了試水溫，把腳伸進盆里，「我問了，她沒說。只說沒什麼，讓我別擔心。」
家樂聽完，兩隻手垂在膝蓋中間，低著頭，悶悶地說：「師兄，她是不是…是不是討厭我了？」
方啟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但又想起一些之前的細節，問道：「家樂，我問你——她送你的那雙鞋，你帶著嗎？」
家樂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方啟：「鞋？帶著啊。怎麼了？」
「明天，」方啟說，「你就穿著現在這雙鞋，去跟她打招呼。就說她送的鞋，你很喜歡，一直穿著。」
家樂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十分困惑：
「師兄，這…這樣不好吧？到時候她認出來，肯定會怪我了？」
「讓你去辦你就去辦。」方啟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問那麼多做什麼？」
家樂知道師兄性子，說一不二，只好悶悶地「哦」了一聲。
他脫了鞋，把腳伸進盆里，跟方啟面對面泡著。兩人都沒說話，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偶爾腳撥動水的聲音。
小殭屍從床邊跳過來，蹦到方啟身後，兩隻小短手一左一右搭在他肩膀上，開始有模有樣地捏了起來。
（床還沒鋪）
方啟被它捏得肩膀一松，咧嘴笑了：「還是你懂事。」
小殭屍被誇，「嗬嗬」了兩聲，捏得更用心了。
兩隻小短手在方啟肩膀上又捏又捶，雖然力道不大，但勝在認真，一下一下的，節奏還挺穩。
方啟靠在床沿上，舒服得眯起了眼：「嗯…不錯不錯，看來平時沒少給師父按，回頭再獎勵你兩個西紅柿。」
小殭屍一聽，捏得更起勁了，小短手都快掄出殘影了。
家樂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泡了約莫一刻鐘，水溫漸漸涼了。方啟把腳從盆里抽出來，用布巾擦乾，穿上布鞋，端起腳盆開門把水潑了出去。
家樂也擦乾腳，把盆摞在一起，放到門邊。
小殭屍還在床上蹦躂，一會兒從床頭蹦到床尾，一會兒從床尾蹦回床頭，斗笠歪歪斜斜的，嘴裡「嗬嗬嗬」地叫個不停，顯然精神頭十足。
方啟走回來，彎腰把小殭屍從床上撈起來，放在地上。伸手正了正它頭上的斗笠，又替它攏了攏散亂的袍子。
「晚上你不想待在屋裡，就去院子裡玩玩。別跑太遠，天亮了就自己回來休息，知道嗎？」
小殭屍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嗬！」表示知道了。
方啟拍了拍它的腦袋：「去吧。」
小殭屍轉過身，一蹦一跳地出了門。
它蹦到院子裡，在月光下轉了個圈，斗笠被風吹得往後一歪，它連忙伸手扶住，然後蹦蹦跳跳地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的方向去了。
方啟關上門，轉過身，家樂已經把床鋪鋪好，躺到了床的一頭，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方啟走過去，在另一頭躺下，拉了拉被子蓋住肚子，吹滅了床頭的油燈。
安靜了一會兒。
家樂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師兄，你說…青青她真的只是沒什麼嗎？」
方啟閉著眼，嘟囔了一句：「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家樂「哦」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屋裡又安靜下來。
方啟這一覺睡得踏實，連夢都沒做一個。
等睜開眼，院子裡的雞正扯著嗓子打鳴，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方啟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想再賴一會兒。
結果那雞越叫越來勁，仿佛知道他醒了似的，嗓子都喊劈了還在叫。
「知道了知道了。」
方啟嘟囔了一句，掀開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晨光撲面而來，暖洋洋的，帶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清香。
而那罪魁禍首——一隻紅冠大公雞，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院牆上，歪著頭看著他，然後又扯開嗓子。
「喔喔喔——！！！」
方啟嘴角抽了一下，正要開口罵兩句，餘光瞥見院子角落有個黑影正縮成一團，兩隻小短手緊緊捂著耳朵，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是小殭屍。
方啟看著它那副慫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公雞似乎聽見了笑聲，歪頭看了方啟一眼，然後昂起頭，又來了一嗓子。
「喔喔喔——！！！」
小殭屍渾身一哆嗦，直接從牆角彈了起來，一蹦一跳地朝方啟這邊衝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腦袋使勁往他咯吱窩裡拱。
方啟被它撞得往後仰了一下，連忙伸手接住它，低頭一看——小東西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小短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整個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行了行了，」方啟拍了拍它的後背，忍著笑，「一隻雞而已，至於嗎？」
小殭屍從他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朝院牆上瞄了一眼，那公雞還在，正低頭啄著牆縫裡的蟲子。
它又「嗬」了一聲，把臉重新埋進方啟懷裡，那意思很明確——至於，當然至於。
方啟搖了搖頭，抱著它轉身回了屋。
他把小殭屍放在床上，又翻了翻包袱，從裡頭摸出一個西紅柿，塞進它手裡：「吃吧，別理那隻雞。」
小殭屍接過西紅柿，蹲在床角，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生怕那隻公雞衝進來似的。
方啟不再管它，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晨風帶著草木的清氣，丹田中的真氣也隨之流轉，一夜的疲憊盡數消散。
他擺開架勢，開始打拳。
打完一套，他收勢站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稍歇片刻，他又抽出腰間的銅錢劍，開始演練劍法。
這也是每日的必修課程之一。
「你在這等著，我去提水。」
說著，眼睛還打了個眼色，也不管他看沒看懂。
來到廚房門口，他便看見青青正彎腰從灶台上的大鍋里往木桶里舀水。
「青青師妹。」方啟喚了一聲。
青青抬起頭，看見方啟走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水瓢，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欠身道：「方師兄。」
方啟走到灶台邊，彎腰拎起那桶熱水，笑道：「我來吧。你一個姑娘家，提這麼重的水，也不怕燙著。」
青青連忙伸手去接，嘴裡說著：「方師兄，你是客人，哪能讓你動手——」
「什麼客人不客人的？」方啟側身避開她的手，「你是我師妹，而且也沒少幫我。怎麼，幾年不見，倒跟我生分了？」
於是方啟提著水桶往回走，青青跟在他身側。
走了幾步，方啟忽然開口：「青青，最近怎麼樣？在師叔這兒還習慣嗎？」
青青點了點頭，答道：「挺好的。師父對我很好，雖然有時候嘴上不饒人，但心裡是疼我的。教東西也用心，從不藏私。」
方啟「嗯」了一聲，又問：「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青青愣了一下，側頭看了方啟一眼，又低下頭去，沉默了幾息，才輕聲說：「沒有啊。師父對我挺好的。」
方啟點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提著水桶走過迴廊，拐了個彎，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說：
「對了，上次你讓我帶的那雙鞋，我沒親手送到，實在抱歉。」
青青思索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鞋子？什麼鞋子？」
方啟看了她一眼，笑道：「就是你送家樂的那雙鞋。那年我解決了五魔蠱後，準備回任家鎮，你托我帶給家樂。後來我不是失蹤了嗎？那鞋就耽擱了。再後來，師父托四目師叔帶給了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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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擺擺手道：「沒事的，師兄，你也不是故意的。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
方啟挑了挑眉：「謝我做什麼？我又沒送到。」
青青低下頭，輕聲道：「至少…最後還是到了他手裡。」
方啟提著水桶又走了幾步，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你和家樂最近怎麼了？見面也不說話，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青青的腳步明顯停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沒什麼，師兄你別擔心。」
方啟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再問。
女孩子的心思，強問是問不出來的。況且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揪著人家姑娘不放。
「行，」
方啟笑了笑，語氣輕鬆起來，
「那你要是哪天想說了，隨時來找師兄。師兄雖然笨嘴拙舌的，但聽聽還是會的。」
青青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兩人沉默著穿過迴廊，來到方啟今晚住的廂房門口。
方啟停下腳步，把水桶放在門邊的石階上，直起身，朝青青笑了笑：
「行了，我自己提進去就行。反正地方我都知道，你去忙吧。」
青青應了一聲，歉意的看了方啟一眼，轉身走了。
方啟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彎腰拎起水桶，推開房門，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家樂！家樂！」
「來了來了！」家樂的聲音從院子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懷裡抱著小殭屍，小殭屍已經醒了，正歪著腦袋東張西望，喉嚨里「嗬嗬」了兩聲，是在問——到哪兒了？
家樂跨進門檻，把小殭屍往床上一放，轉身把門關上，然後湊到方啟跟前，壓低聲音，急切地問：
「師兄，怎麼樣了？」
方啟蹲下身，把木桶里的熱水倒進腳盆，頭也沒抬：「沒問出來。」
家樂一愣：「啊？沒問出來？」
「嗯。」方啟試了試水溫，把腳伸進盆里，「我問了，她沒說。只說沒什麼，讓我別擔心。」
家樂聽完，兩隻手垂在膝蓋中間，低著頭，悶悶地說：「師兄，她是不是…是不是討厭我了？」
方啟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但又想起一些之前的細節，問道：「家樂，我問你——她送你的那雙鞋，你帶著嗎？」
家樂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方啟：「鞋？帶著啊。怎麼了？」
「明天，」方啟說，「你就穿著現在這雙鞋，去跟她打招呼。就說她送的鞋，你很喜歡，一直穿著。」
家樂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十分困惑：
「師兄，這…這樣不好吧？到時候她認出來，肯定會怪我了？」
「讓你去辦你就去辦。」方啟收回目光，閉上眼睛，「問那麼多做什麼？」
家樂知道師兄性子，說一不二，只好悶悶地「哦」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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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殭屍從床邊跳過來，蹦到方啟身後，兩隻小短手一左一右搭在他肩膀上，開始有模有樣地捏了起來。
（床還沒鋪）
方啟被它捏得肩膀一松，咧嘴笑了：「還是你懂事。」
小殭屍被誇，「嗬嗬」了兩聲，捏得更用心了。
兩隻小短手在方啟肩膀上又捏又捶，雖然力道不大，但勝在認真，一下一下的，節奏還挺穩。
方啟靠在床沿上，舒服得眯起了眼：「嗯…不錯不錯，看來平時沒少給師父按，回頭再獎勵你兩個西紅柿。」
小殭屍一聽，捏得更起勁了，小短手都快掄出殘影了。
家樂在一旁看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泡了約莫一刻鐘，水溫漸漸涼了。方啟把腳從盆里抽出來，用布巾擦乾，穿上布鞋，端起腳盆開門把水潑了出去。
家樂也擦乾腳，把盆摞在一起，放到門邊。
小殭屍還在床上蹦躂，一會兒從床頭蹦到床尾，一會兒從床尾蹦回床頭，斗笠歪歪斜斜的，嘴裡「嗬嗬嗬」地叫個不停，顯然精神頭十足。
方啟走回來，彎腰把小殭屍從床上撈起來，放在地上。伸手正了正它頭上的斗笠，又替它攏了攏散亂的袍子。
「晚上你不想待在屋裡，就去院子裡玩玩。別跑太遠，天亮了就自己回來休息，知道嗎？」
小殭屍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嗬！」表示知道了。
方啟拍了拍它的腦袋：「去吧。」
小殭屍轉過身，一蹦一跳地出了門。
它蹦到院子裡，在月光下轉了個圈，斗笠被風吹得往後一歪，它連忙伸手扶住，然後蹦蹦跳跳地往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樹的方向去了。
方啟關上門，轉過身，家樂已經把床鋪鋪好，躺到了床的一頭，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方啟走過去，在另一頭躺下，拉了拉被子蓋住肚子，吹滅了床頭的油燈。
安靜了一會兒。
家樂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師兄，你說…青青她真的只是沒什麼嗎？」
方啟閉著眼，嘟囔了一句：「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家樂「哦」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
屋裡又安靜下來。
方啟這一覺睡得踏實，連夢都沒做一個。
等睜開眼，院子裡的雞正扯著嗓子打鳴，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方啟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想再賴一會兒。
結果那雞越叫越來勁，仿佛知道他醒了似的，嗓子都喊劈了還在叫。
「知道了知道了。」
方啟嘟囔了一句，掀開被子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走到門口，拉開門。
晨光撲面而來，暖洋洋的，帶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清香。
而那罪魁禍首——一隻紅冠大公雞，正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院牆上，歪著頭看著他，然後又扯開嗓子。
「喔喔喔——！！！」
方啟嘴角抽了一下，正要開口罵兩句，餘光瞥見院子角落有個黑影正縮成一團，兩隻小短手緊緊捂著耳朵，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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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看著它那副慫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公雞似乎聽見了笑聲，歪頭看了方啟一眼，然後昂起頭，又來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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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殭屍渾身一哆嗦，直接從牆角彈了起來，一蹦一跳地朝方啟這邊衝過來，一頭扎進他懷裡，腦袋使勁往他咯吱窩裡拱。
方啟被它撞得往後仰了一下，連忙伸手接住它，低頭一看——小東西把臉埋在他胸口，兩隻小短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整個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行了行了，」方啟拍了拍它的後背，忍著笑，「一隻雞而已，至於嗎？」
小殭屍從他懷裡探出半個腦袋，朝院牆上瞄了一眼，那公雞還在，正低頭啄著牆縫裡的蟲子。
它又「嗬」了一聲，把臉重新埋進方啟懷裡，那意思很明確——至於，當然至於。
方啟搖了搖頭，抱著它轉身回了屋。
他把小殭屍放在床上，又翻了翻包袱，從裡頭摸出一個西紅柿，塞進它手裡：「吃吧，別理那隻雞。」
小殭屍接過西紅柿，蹲在床角，小口小口地啃著，眼睛卻一直盯著門口，生怕那隻公雞衝進來似的。
方啟不再管它，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晨風帶著草木的清氣，丹田中的真氣也隨之流轉，一夜的疲憊盡數消散。
他擺開架勢，開始打拳。
打完一套，他收勢站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稍歇片刻，他又抽出腰間的銅錢劍，開始演練劍法。
這也是每日的必修課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