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見
下午，
辦公室靜謐安寧，落地窗外篩進柔和的天光，盡數落於顧顏晞的桌面。
她端坐辦公桌前，指尖輕控滑鼠，目光專注地凝著電腦屏幕上繁複的設計圖紙，周身是自成一隅的清冷沉靜。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抬手點開，是宋寂言發來的消息。
看完內容，她唇角未起，直接發去一條清冷的語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矜傲：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瞬息，宋寂言乾脆利落的回覆便彈了出來，只有一個字：【好。】
顧顏晞沒再理會，重新將所有心神投入繪圖工作。
滑鼠輕敲滑動，線條在屏幕上層層鋪展，一晃便是兩個多小時。
直至辦公室門外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才打斷了她專注的思緒。
助理麥穗推門而入，輕聲提醒：
「顧總監，四點和萬禾的設計方案洽談，現在可以出發了。」
顧顏晞抬眸，抬手輕抬腕錶掃過錶盤，淡淡應聲：
「好。」
她有條不紊地保存好圖紙，合上筆記本電腦，收入灰色電腦包中，拎起包起身，與麥穗一同邁步走出辦公室。
驅車前往萬禾集團的路上，車廂內氛圍安靜。
麥穗坐在副駕，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顧總監，聽說這次洽談，直接跟小闞總。」
萬禾太子爺闞青禾近來格外殷勤，天天不間斷地給顧顏晞送花，目的麥穗一清二楚
顧顏晞目視前方路況，眸光平穩無波，語氣淡得像一汪靜水：
「沒事。」
自始至終，她都未曾將這些無關的曖昧放在心上。
車子穩穩停在萬禾集團樓下，顧顏晞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視線無意間掃過前方，腳步驟然微頓。
不遠處的黑色豪車旁，立著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著酒紅色襯衫，外搭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姿矜貴挺拔，周身氣場冷沉凌厲。
時隔兩年多，梁景韜幾乎毫無變化，依舊妖致又矜貴，氣質出眾。
他的特助肖隋恭謹地立在他身後，說著什麼。
顧顏晞靜靜看了兩秒，隨即從容收回目光，眼底波瀾不驚。
心口依舊會為這張熟悉的面孔輕輕震顫，是殘存的生理記憶，卻再無半分悸動與沉溺。
直到梁景韜彎腰上車，車駛離視線，顧顏晞才推門下車。
往電梯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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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上前一步按下電梯，顧顏晞垂眸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點，正看著顧夫人發來的視頻。
畫面里，小諾一在外玩耍，軟糯清脆的笑聲透過聽筒漫出來，軟糯治癒。
麥穗側頭看了一眼，眉眼柔和地笑道：「諾一小朋友也太開心了，笑聲聽著好治癒。」
顧顏晞望著屏幕里女兒活潑的模樣，眉眼間難得漾開一絲淺淡的溫柔，輕聲：「確實很治癒。」
寥寥兩句閒談的功夫，電梯緩緩抵達樓層。
電梯門打開，早有萬禾的工作人員等候在外。
見了兩人立刻上前接待，引著她們走進會議室，貼心倒好兩杯溫水，客氣道：
「兩位稍等片刻，小闞總正在接電話，掛斷後馬上就過來。」
「好。」顧顏晞淡淡頷首，從容落座，神色淡然自若。
五分鐘的等待轉瞬而過。
厚重的會議室木門被人從外推開，闞青禾一襲純白色定製西裝推門而入，襯得身姿清俊挺拔。
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斯文溫潤，視線落至端坐椅上的顧顏晞時，鏡片後的眼底瞬間漾開掩不住的笑意。
他語氣親昵，徑直喚她：「顏晞。」
顧顏晞指尖輕搭桌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素來界限分明，從不接對方刻意遞來的曖昧。
抬眸時神色端正疏離，語氣平穩有禮，刻意拉開距離：「小闞總。」
刻意的稱呼淡漠又生分，輕輕四兩撥千斤，將他的親昵全然擋回。
不等對方再接話，顧顏晞主動切入工作正題，利落岔開所有私人氛圍：
「方案我已經按照您此前的要求，全部調整修改完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側的麥穗默契起身，抬手操作遙控器，牆面的投影儀應聲亮起，清晰的設計圖紙盡數鋪展在幕布之上。
闞青禾閒適地落坐在主位，背脊慵懶向後輕靠，姿態鬆弛卻帶著幾分拿捏的強勢。
他目光掃過屏幕，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帶著挑剔：
「初稿我看過了，不過還有幾處細節，我不太滿意。」
顧顏晞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得體的笑意，從容不迫：
「小闞總，您有意見可以提出來，我這邊儘量配合修改。」
全程她神色坦蕩專業，無半分私緒，只將這場會面當成一場純粹的商業洽談。
室內安靜幾秒，光影落在闞青禾側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視線沒有多看設計圖，反倒徑直落回身前從容淡然的顧顏晞身上，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性：
「整體太規整了，少點靈氣。」
這理由空泛又牽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隨口說辭。
一旁的麥穗默默垂眸，假裝什麼都沒聽出來。
顧顏晞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無奈，卻依舊保持著職業素養，輕聲追問：
「請問是布局、配色，還是細節創意需要調整？我針對性優化。」
對於設計圖顧顏晞做了詳細的講解，花了將一小時。
結束時，
闞青禾指尖輕叩扶手，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直白坦誠了大半私心：
「圖紙做得很好，挑不出硬錯。」
顧顏晞微怔。
「只是」，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執著，
「圖紙不急著修改，主要是想和顏晞你聊聊天。」
顧顏晞懸在鍵盤上的指尖微微一頓，臉上漾開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笑意。
她坦然抬眼，直直對上闞青禾含著熱忱的目光，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
「小闞總，是想跟一個寡婦聊什麼？」
「寡婦」二字輕飄飄落定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刺耳。
闞青禾眉峰倏地一挑，眼底的溫柔笑意淡去大半，帶著幾分無奈的失笑：
「顏晞，你為了拒絕我，找的藉口未免太絕了。」
一旁的麥穗垂著眼，心底默默為自家總監豎起大拇指。
也就顧總監敢這般坦蕩直白，不留半分曖昧餘地。
顧顏晞淺淺勾唇，神色坦蕩淡然：
「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她說著隨手解鎖手機，將屏幕轉向闞青禾。
屏保上，小女孩眉眼軟糯可愛，正是一歲半的諾一。
「我還有個女兒。」
闞青禾的目光剛落上去，還未看清孩子清晰的眉眼，顧顏晞便已然收回手機，動作乾脆利落，不給他半分窺探的餘地。
她重新回歸工作口吻，疏離又專業：
「萬禾的設計後續，您可以安排專人對接我溝通。」
闞青禾心頭瞬間覆上一層淡淡的失落。
他難得對一個人這般上心、步步主動，本以為只是需要多些耐心便能打動，沒想到對方不僅結過婚，竟然還有一個孩子。
他心底暗自思忖，若是真帶著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回闞家，不知道會不會打斷腿？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從容淡漠的顧顏晞，帶著幾分不死心的試探：
「孩子多大了？我現在當她的爸爸，還來得及嗎？」
顧顏晞笑意淺淺，眼底無半分波瀾，回絕得溫柔又狠絕：
「抱歉，我沒打算多一個人，來花我亡夫留下的財產。」
話音落，她合上電腦，動作利落將設備收進電腦包，已然是準備結束談話、起身離開的姿態。
闞青禾失笑，語氣真誠又認真：
「我不花他的錢，我養你們母女。」
顧顏晞抬眸看他，眉眼清冷，吐出一句四兩撥千斤的婉拒：
「我命硬克夫，小闞總年少順遂，還是慎重點好。」
說完，她不再多留一言，拎起包，帶著麥穗從容轉身，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萬禾集團的黑色轎車內。
梁景韜倚在后座，周身氣場冷沉內斂，褪去了所有閒散姿態。
他目光落於前方，嗓音低沉淡漠，對著身側的肖隋吩咐：
「重新對接設計師，萬禾這邊設計圖都要敲定了，我們也要抓緊。」
肖隋垂首應聲：「是，梁總。」
男人指尖握著平板，垂眸專注回復工作郵件，眉眼冷峻肅穆，神色認真且一絲不苟，完全沒平日的吊兒郎當。
辦公室靜謐安寧，落地窗外篩進柔和的天光，盡數落於顧顏晞的桌面。
她端坐辦公桌前，指尖輕控滑鼠，目光專注地凝著電腦屏幕上繁複的設計圖紙，周身是自成一隅的清冷沉靜。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抬手點開，是宋寂言發來的消息。
看完內容，她唇角未起，直接發去一條清冷的語音，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矜傲：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瞬息，宋寂言乾脆利落的回覆便彈了出來，只有一個字：【好。】
顧顏晞沒再理會，重新將所有心神投入繪圖工作。
滑鼠輕敲滑動，線條在屏幕上層層鋪展，一晃便是兩個多小時。
直至辦公室門外傳來輕淺的叩門聲，才打斷了她專注的思緒。
助理麥穗推門而入，輕聲提醒：
「顧總監，四點和萬禾的設計方案洽談，現在可以出發了。」
顧顏晞抬眸，抬手輕抬腕錶掃過錶盤，淡淡應聲：
「好。」
她有條不紊地保存好圖紙，合上筆記本電腦，收入灰色電腦包中，拎起包起身，與麥穗一同邁步走出辦公室。
驅車前往萬禾集團的路上，車廂內氛圍安靜。
麥穗坐在副駕，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顧總監，聽說這次洽談，直接跟小闞總。」
萬禾太子爺闞青禾近來格外殷勤，天天不間斷地給顧顏晞送花，目的麥穗一清二楚
顧顏晞目視前方路況，眸光平穩無波，語氣淡得像一汪靜水：
「沒事。」
自始至終，她都未曾將這些無關的曖昧放在心上。
車子穩穩停在萬禾集團樓下，顧顏晞剛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視線無意間掃過前方，腳步驟然微頓。
不遠處的黑色豪車旁，立著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著酒紅色襯衫，外搭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姿矜貴挺拔，周身氣場冷沉凌厲。
時隔兩年多，梁景韜幾乎毫無變化，依舊妖致又矜貴，氣質出眾。
他的特助肖隋恭謹地立在他身後，說著什麼。
顧顏晞靜靜看了兩秒，隨即從容收回目光，眼底波瀾不驚。
心口依舊會為這張熟悉的面孔輕輕震顫，是殘存的生理記憶，卻再無半分悸動與沉溺。
直到梁景韜彎腰上車，車駛離視線，顧顏晞才推門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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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穗上前一步按下電梯，顧顏晞垂眸看著手機屏幕，指尖輕點，正看著顧夫人發來的視頻。
畫面里，小諾一在外玩耍，軟糯清脆的笑聲透過聽筒漫出來，軟糯治癒。
麥穗側頭看了一眼，眉眼柔和地笑道：「諾一小朋友也太開心了，笑聲聽著好治癒。」
顧顏晞望著屏幕里女兒活潑的模樣，眉眼間難得漾開一絲淺淡的溫柔，輕聲：「確實很治癒。」
寥寥兩句閒談的功夫，電梯緩緩抵達樓層。
電梯門打開，早有萬禾的工作人員等候在外。
見了兩人立刻上前接待，引著她們走進會議室，貼心倒好兩杯溫水，客氣道：
「兩位稍等片刻，小闞總正在接電話，掛斷後馬上就過來。」
「好。」顧顏晞淡淡頷首，從容落座，神色淡然自若。
五分鐘的等待轉瞬而過。
厚重的會議室木門被人從外推開，闞青禾一襲純白色定製西裝推門而入，襯得身姿清俊挺拔。
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斯文溫潤，視線落至端坐椅上的顧顏晞時，鏡片後的眼底瞬間漾開掩不住的笑意。
他語氣親昵，徑直喚她：「顏晞。」
顧顏晞指尖輕搭桌面，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素來界限分明，從不接對方刻意遞來的曖昧。
抬眸時神色端正疏離，語氣平穩有禮，刻意拉開距離：「小闞總。」
刻意的稱呼淡漠又生分，輕輕四兩撥千斤，將他的親昵全然擋回。
不等對方再接話，顧顏晞主動切入工作正題，利落岔開所有私人氛圍：
「方案我已經按照您此前的要求，全部調整修改完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身側的麥穗默契起身，抬手操作遙控器，牆面的投影儀應聲亮起，清晰的設計圖紙盡數鋪展在幕布之上。
闞青禾閒適地落坐在主位，背脊慵懶向後輕靠，姿態鬆弛卻帶著幾分拿捏的強勢。
他目光掃過屏幕，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帶著挑剔：
「初稿我看過了，不過還有幾處細節，我不太滿意。」
顧顏晞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得體的笑意，從容不迫：
「小闞總，您有意見可以提出來，我這邊儘量配合修改。」
全程她神色坦蕩專業，無半分私緒，只將這場會面當成一場純粹的商業洽談。
室內安靜幾秒，光影落在闞青禾側臉，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他視線沒有多看設計圖，反倒徑直落回身前從容淡然的顧顏晞身上，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性：
「整體太規整了，少點靈氣。」
這理由空泛又牽強，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隨口說辭。
一旁的麥穗默默垂眸，假裝什麼都沒聽出來。
顧顏晞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無奈，卻依舊保持著職業素養，輕聲追問：
「請問是布局、配色，還是細節創意需要調整？我針對性優化。」
對於設計圖顧顏晞做了詳細的講解，花了將一小時。
結束時，
闞青禾指尖輕叩扶手，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笑意，直白坦誠了大半私心：
「圖紙做得很好，挑不出硬錯。」
顧顏晞微怔。
「只是」，
他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執著，
「圖紙不急著修改，主要是想和顏晞你聊聊天。」
顧顏晞懸在鍵盤上的指尖微微一頓，臉上漾開一抹極淡、卻帶著幾分疏離的笑意。
她坦然抬眼，直直對上闞青禾含著熱忱的目光，語氣輕緩卻字字清晰：
「小闞總，是想跟一個寡婦聊什麼？」
「寡婦」二字輕飄飄落定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刺耳。
闞青禾眉峰倏地一挑，眼底的溫柔笑意淡去大半，帶著幾分無奈的失笑：
「顏晞，你為了拒絕我，找的藉口未免太絕了。」
一旁的麥穗垂著眼，心底默默為自家總監豎起大拇指。
也就顧總監敢這般坦蕩直白，不留半分曖昧餘地。
顧顏晞淺淺勾唇，神色坦蕩淡然：
「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開玩笑。」
她說著隨手解鎖手機，將屏幕轉向闞青禾。
屏保上，小女孩眉眼軟糯可愛，正是一歲半的諾一。
「我還有個女兒。」
闞青禾的目光剛落上去，還未看清孩子清晰的眉眼，顧顏晞便已然收回手機，動作乾脆利落，不給他半分窺探的餘地。
她重新回歸工作口吻，疏離又專業：
「萬禾的設計後續，您可以安排專人對接我溝通。」
闞青禾心頭瞬間覆上一層淡淡的失落。
他難得對一個人這般上心、步步主動，本以為只是需要多些耐心便能打動，沒想到對方不僅結過婚，竟然還有一個孩子。
他心底暗自思忖，若是真帶著一個帶孩子的女人回闞家，不知道會不會打斷腿？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從容淡漠的顧顏晞，帶著幾分不死心的試探：
「孩子多大了？我現在當她的爸爸，還來得及嗎？」
顧顏晞笑意淺淺，眼底無半分波瀾，回絕得溫柔又狠絕：
「抱歉，我沒打算多一個人，來花我亡夫留下的財產。」
話音落，她合上電腦，動作利落將設備收進電腦包，已然是準備結束談話、起身離開的姿態。
闞青禾失笑，語氣真誠又認真：
「我不花他的錢，我養你們母女。」
顧顏晞抬眸看他，眉眼清冷，吐出一句四兩撥千斤的婉拒：
「我命硬克夫，小闞總年少順遂，還是慎重點好。」
說完，她不再多留一言，拎起包，帶著麥穗從容轉身，徑直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萬禾集團的黑色轎車內。
梁景韜倚在后座，周身氣場冷沉內斂，褪去了所有閒散姿態。
他目光落於前方，嗓音低沉淡漠，對著身側的肖隋吩咐：
「重新對接設計師，萬禾這邊設計圖都要敲定了，我們也要抓緊。」
肖隋垂首應聲：「是，梁總。」
男人指尖握著平板，垂眸專注回復工作郵件，眉眼冷峻肅穆，神色認真且一絲不苟，完全沒平日的吊兒郎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