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拔除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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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事務局燈火通明。

  在魘災肆虐的今天,夜晚才是事務局的戰場,除了二線和部分後勤支援部門作息規律外,其餘部門的作息基本都是亂的。

  尤其是局長辦,作息跟著局長來,局長不休息,底下的人自然不能偷懶。

  紅髮餘燼回到局長辦的時候,辦公室內有些嘈雜,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工位上的幹員一個兩個面色複雜,噤若寒蟬。

  他不明所以,直到敲開蘇檸檬的門,才從對方口中得知局長辦里出了叛徒,有人將局長的信息透出去了。

  蘇檸檬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她摘下眼鏡,揉著鼻樑,語氣莫名道:

  「賢哥是局長辦的老人了,從遲老爺子在的時候就在局長辦,比我資歷還高。

  一年前,他母親病了,陪護的長假還是局長親自批的,在陪護期間他認識了醫院裡一位護士,兩人很聊得來,沒多久就開始談婚論嫁。

  那個護士人不錯,很體諒賢哥的工作,無論他多晚回去,總會等他。

  賢哥不在的時候,她任勞任怨地照顧賢哥母親,可以說那段時間裡,她比賢哥更像是賢哥母親的孩子。

  賢哥感動極了,覺得遇到了自己的幸福。

  但誰也沒想到這份幸福底下藏著的是不為人知的算計。

  其實如果不是這次在魘災中,米羅說出了局長的蹤跡,我們從沒懷疑過局長辦里會有他們的眼線。

  你要知道,局長辦的政治審查是整個事務局中最嚴格的。」

  「?」

  別的還好,聽到這,紅髮餘燼撇了撇嘴。

  你所謂的嚴格就是帶著我在部門裡卡了幾個大章,然後就把任務書交到我手裡嗎?

  蘇檸檬看出了紅髮餘燼的疑惑,重新戴上眼鏡,笑道:

  「你不同,你是局長親自招進來的,我們不會質疑局長的判斷。

  但賢哥......

  其實賢哥並不是故意的,他在局長辦這麼多年,深知保密條例的重要性,從未對外泄過密,別說他的女朋友,就算自己的母親,他都從未多言過。

  這次,也不過是感激女友對他所做的一切,對自己在醫院陪護上的缺席深感愧疚,多安慰了幾句,竟讓那個聰明的女人察覺了局長辦人手緊缺的狀態,順著蛛絲馬跡還原出了局長的動向。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並不算泄密,永夜門徒拿到局長的信息並非只通過賢哥之口。

  就連我們調查,也未曾排查到賢哥。」

  紅髮餘燼聽得疑惑,「那......?」

  「是賢哥自己說的。

  他就是這樣的人,對工作極其負責,既然內部沒有排查到問題,他便開始自糾自查,很快他便發現自己曾說的那些話里可能有些問題,便緊張地匯報上來。

  等我們去控制那個女人時,她已經不見了。

  辛苦一年有時候就為了一次不經意的口風,可見敵人的滲透從不是擺在檯面上的脅迫和籠絡,更多的都是這些防不勝防的暗中腐蝕。

  賢哥很自責,雖然沒有引起多大的後果,但他無顏再在局長辦幹下去,再加上愛情的打擊,他申請去了後方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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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意了。

  其實·局長跟我說過,米羅跟她說這些或許並非有炫耀情報能力之意,很可能就是沖賢哥來的。

  利用懷疑拿掉局長辦一個老資歷,這買賣對永夜門徒來說根本不虧,哪怕他們也折了一位潛藏許久的棋子。

  米羅的算計可能反向證明了賢哥沒有問題,但我不能賭。

  永夜門徒輸了可以捲土重來,事務局賭不起。

  人心難測啊......

  算了,感慨到此結束,不說這些,你那邊如何?」

  紅髮餘燼也有些唏噓,一線幹員與敵人之間的對抗強度顯然要高於後方,如此看來,餘燼待在災後調查組果然是最佳選擇,至少被盯上的概率更低。

  他將與李桑榆接頭得到的消息說與蘇檸檬聽,沒有點出李桑榆的身份,只是說來接頭的人很神秘。

  蘇檸檬自然不知對方是誰,在了解情況後,眉頭緊鎖,陷入思考。

  「朝聖之路......

  我大概知道了,或許這與我們即將要做的事情有些相似。

  辛苦一天,先休息吧,給你幾天準備時間,很快就會有新任務找你。

  這次,可能是一趟長差。」

  ...

  另一邊。

  青鳥街慘案真兇逃逸的真相不是因為兇徒太過狡詐而是事務局長故意為之的消息不知為何,很快就席捲了影子網絡。

  網上群情激憤,很多人認為事務局完全是在瞎搞,枉顧民眾性命。

  各種言論甚囂塵上,不過半天,事務局的郵箱裡便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投訴信。

  而在這場有預謀的「揭露」之中,某個影子網民看著民眾對此「事實」偏聽偏信,心中的怒火幾乎突破天際。

  他,不,她一把將手中的影子終端捏碎,看向事務局的方向,狠厲陰毒道:

  「永夜門徒,事務局,很好,你們很好!

  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狡詐。」

  天色將明。

  身心俱疲的蔣賢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沒有推門進去,而是坐在門口的台階上,一根又一根抽著煙。

  他害怕推開那扇門,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疑惑兒媳去了哪裡的母親,也不敢面對那個空空蕩蕩再也沒有她身影的空房間。

  在一天之內,他遭受了事業和愛情的雙重打擊,甚至一度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

  若不是同事們的鼓勵,他可能真的會倒下。

  城市地平線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但對於蔣賢來說,這一天似乎失去了意義。

  腳下的菸頭堆了一層又一層,直到與一階踏步對齊,他才嘆了口氣,揉了把臉,準備回去面對現實。

  而就在他即將站起來的那一刻,那個熟悉的身影竟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起身的動作一滯,還以為自己抽菸太多出了幻覺。

  他隨手揮開身前繚繞的煙霧,不敢置信地摸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眼眶一下就紅了。

  「為什麼?」

  來人是蔣賢的女友,她死死握著蔣賢的手,眼中積蓄不住淚水:

  「賢哥,我對不起你,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我妹妹在他們手裡。

  我知道你恨我,我該恨,我該死,我也不想啊,我真的沒有辦法。」


  「我應該跑的,他們告訴我快走,但我捨不得你,捨不得媽,捨不得這個家,我真放不下啊!

  賢哥,你說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女人無助極了,她失力抵在蔣賢的肩膀,哭得撕心裂肺。

  蔣賢也無助極了,他腦中一遍又一遍響起黎明之碑下的誓言,卻在這曙光將來之際,對面前之人狠不下一點心。

  他想勸女人自首,他願意賠上一切等她,可還沒開口,就聽女人說道:

  「賢哥,你跟我走吧,跟我走好不好。

  不要管事務局,也不去管永夜門徒,我們自己走,我不要妹妹了,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我......」

  蔣賢一個激靈,只覺得背後一股涼意直衝頭頂。

  他猛地推開身前的女人,眼神憤恨且冰冷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她,你是誰!?」

  女人僵住片刻,伸出手還想解釋,卻被蔣賢一巴掌扇掉了手。

  她眼神複雜,低下頭去,不多久後,重新抬頭,哭花的臉上悲慟漸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她退了幾步,上下打量著面前的男人,輕笑出聲:

  「不愧是局長辦的老乾員,怎麼看出來的?」

  蔣賢死死盯著女人,眼中的憤恨也慢慢消失,嘴角同樣勾起一抹戲謔。

  「局長說一定有人不死心,現在看來,真是算無遺策。」

  說著,蔣賢的臉慢慢扭曲變成了另一副模樣,這位竊夢者幹員朝著女人冷笑連連道:

  「永夜門徒對耗材的態度可從來不是復用,所以我是否該稱呼你為......

  米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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