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非自然「秋汛」
輪胎在馬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音。
半截槽子猛地停在原地，車身都跟著晃了兩下。
張大力顧不上什麼違停不違停，甚至連車鑰匙都沒拔，一把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眼睛死死盯著公交站台那個坐著的男人。
腳步越走越快，心跳也跟著越跳越猛。
男人身上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左袖子上焦黑的破洞，甚至領口沾著的那點洗不掉的暗紅污漬，都和剛才短視頻里，那個菜市場自爆的賣菜男人分毫不差。
就是他。
視頻里明明炸得血肉橫飛，達到了視頻都要打碼的程度。
現在就活生生坐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手指夾著的煙燒到了濾嘴，燙到了手指，他都像沒知覺一樣。
「兄弟？」張大力在他面前站定，放低了聲音喊了一句。
男人沒反應，依舊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聲音，也完全沒察覺到面前站了個人。
張大力皺了皺眉，試探著伸出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兩下。
都快碰到他的鼻尖了，男人的眼睛依舊沒有半點聚焦，整個人像個被抽走了魂的空殼，對外界的所有動靜都毫無反應。
張大力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
這狀態他太熟悉了。
以前在部隊，他見過第一次上邊境任務，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新兵，好多就是這個樣子。
魂丟在了生死場裡，人活著，意識卻困在了最恐怖的那一瞬間，對外界徹底關上了門。
這不就是之前軒轅嘉豪從那個死亡驗證里出來之後，一模一樣的 PTSD狀態麼？
這一下，更是徹底確認了，早上在道外市場發瘋、自爆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可視頻里明明炸得粉身碎骨的人，怎麼會活生生坐在這兒？
自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張大力蹲下身，試著放緩了語氣問：「兄弟，你是不是早上在道外市場出事了？你沒事吧？」
這話像是一根針，終於刺破了男人裹著自己的那層麻木。
他猛地一顫，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了一樣，渾身抖得像篩糠，手裡的菸蒂掉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別問了...別問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著那幾個字，「爆炸....全是火.....炸了....都炸了....我抬不動...抬不動....」
張大力還想再問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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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越往前湊，男人抖得越厲害，像是陷入了極致的恐慌里，完全聽不進任何話。
突然，男人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終於對上了張大力的臉，可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清醒，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猛地一把推開張大力，連滾帶爬地從台階上站起來，轉身就往馬路對面的人群里瘋跑。
這一推，力道大得離譜。
張大力往後退出好遠都沒卸掉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站起身後，已經晚了。
就在這短短几秒里，他看到了讓他汗毛直立的一幕。
男人慌不擇路地往前沖，小腿結結實實撞在了路邊的防撞石墩上。
那是實心的水泥墩子，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重，平時就算是張大力這種體格，想挪動它都得卯足了勁，才能推動。
可就這慌裡慌張的一撞，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那沉重的水泥石墩子，竟然直接被撞得滾出去三四米遠，狠狠撞在馬路牙子上才停下。
男人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只留下張大力站在原地，看著滾出去老遠的石墩子，又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緩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
「腦域開發....」
原來這就是林澤川他們說的，腦域開發帶來的力量。
可這份憑空而來的能力，帶來的不是什麼進化，而是發瘋，是失控，是炸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況且...是什麼刺激了腦域的開發？
開發後大家都一樣麼？
瞬移？
巨力？
這兩種還算能理解，可死而復生是怎麼回事？
電影裡狼人吸血鬼那種變態的再生能力？
這個信息很重要，張大力知道這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他把消息帶回去，讓李晚星和林澤川他們思考吧。
瞥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最後看了眼身後的爾濱。
「洪水看樣子也沒那麼簡單...」
秋風吹過來，帶著江邊的濕氣，張大力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脊梁骨竄上來，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全身。
他必須儘快去看一眼江邊的情況，然後立刻上高速趕往京都。
十月的爾濱，廣場上沒什麼遊客，只有幾個擺攤賣烤腸、風箏的小販，蔫蔫地守著攤子。
街邊的店鋪大半都關著門，門口堆著被水泡爛的紙箱、貨架子，幾個老闆正蹲在門口搬運，晾曬東西，滿臉的晦氣。
張大力鎖了車，先湊到最近一家關門的冷飲店門口，給蹲在門口鏟牆皮的老闆遞了根煙。
「大哥，問一下，這水到底咋上來的啊？秋汛也沒聽說松花江漲這麼厲害啊？」
老闆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嘆了口氣，一臉的莫名其妙：「誰知道咋回事！我們前天關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江里的水位穩得很，一點要漲水的跡象都沒有。
昨天早上一開門，我去，店裡水都沒過膝蓋了，冰櫃、機器全泡壞了，虧了好幾萬！」
「晚上沒聽見動靜？沒收到防汛的通知？」
「啥通知都沒有！晚上住家的都沒聽見動靜，就跟後半夜有人拿盆往城裡潑水似的，悄無聲息就淹了，等天亮發現，水都開始往回退了，邪門得很。」
張大力皺著眉，又連著問了旁邊兩家店的老闆，說法全都是一模一樣。
沒人看到水是怎麼漲上來的，沒有任何預警，沒有暴雨，沒有上游泄洪的通知，一夜之間，水就漫過了防洪牆，淹了中央大街，淹了江邊的小區，又在天亮之後悄無聲息地退了。
就像一場沒來由的噩夢。
...
半截槽子猛地停在原地，車身都跟著晃了兩下。
張大力顧不上什麼違停不違停，甚至連車鑰匙都沒拔，一把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眼睛死死盯著公交站台那個坐著的男人。
腳步越走越快，心跳也跟著越跳越猛。
男人身上穿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外套，左袖子上焦黑的破洞，甚至領口沾著的那點洗不掉的暗紅污漬，都和剛才短視頻里，那個菜市場自爆的賣菜男人分毫不差。
就是他。
視頻里明明炸得血肉橫飛，達到了視頻都要打碼的程度。
現在就活生生坐在離他不到兩米的地方，手指夾著的煙燒到了濾嘴，燙到了手指，他都像沒知覺一樣。
「兄弟？」張大力在他面前站定，放低了聲音喊了一句。
男人沒反應，依舊垂著頭，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像是完全沒聽見他的聲音，也完全沒察覺到面前站了個人。
張大力皺了皺眉，試探著伸出手，在他眼前快速晃了兩下。
都快碰到他的鼻尖了，男人的眼睛依舊沒有半點聚焦，整個人像個被抽走了魂的空殼，對外界的所有動靜都毫無反應。
張大力的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明白了。
這狀態他太熟悉了。
以前在部隊，他見過第一次上邊境任務，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新兵，好多就是這個樣子。
魂丟在了生死場裡，人活著，意識卻困在了最恐怖的那一瞬間，對外界徹底關上了門。
這不就是之前軒轅嘉豪從那個死亡驗證里出來之後，一模一樣的 PTSD狀態麼？
這一下，更是徹底確認了，早上在道外市場發瘋、自爆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可視頻里明明炸得粉身碎骨的人，怎麼會活生生坐在這兒？
自爆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張大力蹲下身，試著放緩了語氣問：「兄弟，你是不是早上在道外市場出事了？你沒事吧？」
這話像是一根針，終於刺破了男人裹著自己的那層麻木。
他猛地一顫，整個人像被冰水澆透了一樣，渾身抖得像篩糠，手裡的菸蒂掉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蜷縮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別問了...別問了......」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著那幾個字，「爆炸....全是火.....炸了....都炸了....我抬不動...抬不動....」
張大力還想再問點什麼。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可他越往前湊，男人抖得越厲害，像是陷入了極致的恐慌里，完全聽不進任何話。
突然，男人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眼神終於對上了張大力的臉，可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清醒，只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怪物，猛地一把推開張大力，連滾帶爬地從台階上站起來，轉身就往馬路對面的人群里瘋跑。
這一推，力道大得離譜。
張大力往後退出好遠都沒卸掉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等站起身後，已經晚了。
就在這短短几秒里，他看到了讓他汗毛直立的一幕。
男人慌不擇路地往前沖，小腿結結實實撞在了路邊的防撞石墩上。
那是實心的水泥墩子，少說也有三四百斤重，平時就算是張大力這種體格，想挪動它都得卯足了勁，才能推動。
可就這慌裡慌張的一撞，只聽「轟隆」一聲悶響，那沉重的水泥石墩子，竟然直接被撞得滾出去三四米遠，狠狠撞在馬路牙子上才停下。
男人像是完全沒察覺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頭也不回地扎進人群里，轉眼就沒了蹤影。
只留下張大力站在原地，看著滾出去老遠的石墩子，又看了看男人消失的方向，僵在了原地。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緩吸了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四個字：
「腦域開發....」
原來這就是林澤川他們說的，腦域開發帶來的力量。
可這份憑空而來的能力，帶來的不是什麼進化，而是發瘋，是失控，是炸得粉身碎骨的下場。
況且...是什麼刺激了腦域的開發？
開發後大家都一樣麼？
瞬移？
巨力？
這兩種還算能理解，可死而復生是怎麼回事？
電影裡狼人吸血鬼那種變態的再生能力？
這個信息很重要，張大力知道這不是自己擅長的領域，他把消息帶回去，讓李晚星和林澤川他們思考吧。
瞥了眼男人消失的方向，最後看了眼身後的爾濱。
「洪水看樣子也沒那麼簡單...」
秋風吹過來，帶著江邊的濕氣，張大力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後脊梁骨竄上來，順著血管蔓延到了全身。
他必須儘快去看一眼江邊的情況，然後立刻上高速趕往京都。
十月的爾濱，廣場上沒什麼遊客，只有幾個擺攤賣烤腸、風箏的小販，蔫蔫地守著攤子。
街邊的店鋪大半都關著門，門口堆著被水泡爛的紙箱、貨架子，幾個老闆正蹲在門口搬運，晾曬東西，滿臉的晦氣。
張大力鎖了車，先湊到最近一家關門的冷飲店門口，給蹲在門口鏟牆皮的老闆遞了根煙。
「大哥，問一下，這水到底咋上來的啊？秋汛也沒聽說松花江漲這麼厲害啊？」
老闆接過煙別在耳朵上，嘆了口氣，一臉的莫名其妙：「誰知道咋回事！我們前天關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江里的水位穩得很，一點要漲水的跡象都沒有。
昨天早上一開門，我去，店裡水都沒過膝蓋了，冰櫃、機器全泡壞了，虧了好幾萬！」
「晚上沒聽見動靜？沒收到防汛的通知？」
「啥通知都沒有！晚上住家的都沒聽見動靜，就跟後半夜有人拿盆往城裡潑水似的，悄無聲息就淹了，等天亮發現，水都開始往回退了，邪門得很。」
張大力皺著眉，又連著問了旁邊兩家店的老闆，說法全都是一模一樣。
沒人看到水是怎麼漲上來的，沒有任何預警，沒有暴雨，沒有上游泄洪的通知，一夜之間，水就漫過了防洪牆，淹了中央大街，淹了江邊的小區，又在天亮之後悄無聲息地退了。
就像一場沒來由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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