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全球風暴（6K）
第121章 全球風暴（6K）
陳凱哥、魯川、覃洪三人，在別墅里舉杯相慶，以為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已經把任夏死死困住的時候，一場橫跨全球的輿論風暴，早已在悄無聲息之中醞釀。
2013年12月15日深夜，距離聖誕節還有十天的時候，福克斯新聞主持人塔克·卡爾森坐在家中的書房內，眼神滿是激動。
三十七歲的塔克·卡爾森是福克斯專注於紐約地區新聞部門的負責人和主持人，他所在的部門專門負責報導紐約都會區，即紐約市五區、紐約州、新澤西州和康乃狄克州部分地區的新聞。
因為主持的欄目和個人發言素來以關注底層、批評當局著稱，他在紐約大都會地區中下層民眾中也算頗受歡迎，在youtube、推特、臉書上面的帳號都有幾十萬的粉絲，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政經網紅。
這個視頻，是幾天前塔克·卡爾森從他投稿郵箱中看到的，投稿方是一個名叫yulong
studio的不知名機構。
儘管對這種匿名的投稿有所警惕，但當他第一遍看完這個視頻之後，就被視頻中潛在的巨大新聞價值所吸引住了。
此時，正值歐巴馬醫改推行三年多，支持者的歡呼聲逐漸退潮，反對者的質疑聲開始大規模興起的時候，作為一名戰鬥在紐約這個自由派心臟的保守派媒體主持人，塔克·卡爾森當然知道，這個視頻的價值何在。
此前一個月，歐巴馬政府耗資超過4億美元、耗時兩年打造的網站，卻因管理混亂和
預估不足而漏洞百出，在全美引發了巨大的聲討浪潮，如果這個視頻再公布出來，完全可以接續上那一波的熱度，對歐巴馬醫改法案的聲譽造成沉重打擊。
而作為視頻發布者，他也毫無疑問將會迎來一個難得的人生際遇。
沒有太過猶豫，塔克·卡爾森很快把這個視頻發布在了個人臉書和油管帳號上。
對方在郵件中說的很清楚，視頻發給他，是因為相信他敢說真話，而如果他不敢發，對方還會把這個視頻發給別的政經評論人士。
儘管不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但這個視頻實在太有新聞價值了，他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清晨六點十七分，康乃狄克州，費爾菲爾德縣。
麥克·詹森從睡夢中驚醒，後背的劇痛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汗水瞬間浸透了T
恤。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柜上的藥瓶，倒出兩片止痛藥，乾咽下去，然後靠在床頭，大口喘氣。
看到天色尚未破曉，但睡意已經全無，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想刷刷推特和油管來轉移注意力。
很快，他注意到自己關注的博主塔克·卡爾森發布了一個新視頻。
《難以承受的醫療帳單歐巴馬醫改的真實代價》
「醫療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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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飽受償還醫療貸款壓力的麥克·詹森頓時來了興趣，點了進去。
他點開了視頻。
四十三分鐘後，麥克盯著手機屏幕，一動不動。
視頻里一個拉美裔女人說她摔斷腿花了六萬二，保險不賠...
那個黑人電工說他手腕骨折等了六周，等保險公司批下來，骨頭已經長歪了..
那個墨西哥裔年輕人說他胃癌手術被拖著不批，等批下來，他瘦了十斤，工作也丟了那個老太太說她幹了四十六年，退休了，以為攢夠了，結果生個病，什麼都沒了.
那些人的經歷，牢牢吸引了他的眼球。
麥克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年他四十五歲，在建築工地幹了二十年，從沒請過一天病假。有一天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腰椎骨折。送醫院，手術，住院十二天。
帳單：十八萬美元。
他有保險。但保險公司說：工傷應該由僱主負責。
僱主說：他是獨立承包商，我們沒給他買工傷保險。
兩邊踢了九個月的皮球。九個月里，他躺在出租屋裡，動不了，也睡不著。
九個月後，保險公司終於給了答覆，說：經過調查，這個案子不屬於工傷，我們賠。
但九個月里，帳單上的數字已經上漲了70%。
利息、滯納金、催收費用，一筆一筆往上加。
他賣了房子，賣了車，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
現在還欠著十二萬。
每個月還八百，不算利息都要還十二年。
麥克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顫抖著點開評論區。
然後他愣住了。
評論區里，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些「太慘了」「同情你」之類的話。
是一條又一條的帳單。
有人貼出照片：急診掛號費3500美元。
有人貼出截圖：救護車費用12800美元。
有人打字：我兒子骨折做手術，住了兩天院，帳單七萬四。保險只賠了不到兩萬。
有人打字：我老婆生孩子，順產，住了一天，帳單兩萬三。保險說這家醫院不在網絡內，只賠30%。
有人打字：我爸爸癌症晚期，化療三個月，帳單三十七萬。保險公司說某項藥是「實驗性治療」，不賠。他死的時候，還欠著十二萬。
一條。
兩條。
十條。
一百條。
麥克翻著翻著，手不抖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不是只有他在夜裡睡不著、算帳、不知道該恨誰。
是無數人。
是無數和他一樣的人。
他打字，發了一條評論：「我叫麥克·詹森，威斯康星人，建築工人。三年前摔斷腰，現在還欠十二萬。每個月還八百，還要還十二年。我不恨誰，我也不知道該恨誰。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靠在牆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快亮了。
十二月十六日，上午九點。
麥克那條評論，被頂到了塔克·卡爾森視頻評論區的最上面。
點讚：三萬七千。
回覆：兩千多條。
有人在回復里說：「兄弟，你不是一個人。」
有人在回復里貼出自己的帳單截圖。
有人在回復里說：「我也想問為什麼。」
塔克·卡爾森坐在紐約的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點開評論區，一條一條往下翻。
一個俄亥俄州的卡車司機：我做了心臟搭橋，住了七天院，帳單十九萬。保險賠了六萬。剩下的十三萬，我慢慢還，可能要還到我死的那天。
一個佛羅里達州的退休教師：我六十七了，乳腺癌，化療了半年，帳單三十一萬。我有聯邦醫療保險，但他們說有些項目不覆蓋。我兒子幫我付了一部分，他自己還有房貸。
一個德克薩斯州的單親媽媽：我兒子發燒，叫了救護車，住院三天。帳單五萬二。保險公司說救護車不在網絡內，只賠一半。我付不起，現在信用分從七百多掉到五百。租房子都租不到。
塔克·卡爾森一條一條看下去，卻發現評論數量實在太多了，根本看不完，他這才把
滑鼠放下，鬆了一口氣。
他的判斷沒有錯，這條視頻引發的共鳴實在太多了，必將成為火爆全美的下一個輿論焦點。
他的助理推開門快步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塔克，數據出來了，視頻發布十六小時，YouTube播放量突破兩百萬，推特轉發量超過十五萬，你要紅了！」
塔克點點頭，故意做出輕鬆姿態，但他的助理卻依舊還在興奮之中，繼續報告著好消息：「塔克，福克斯總部來電話了！他們想讓你上今晚的全國新聞，討論這個視頻！」
「還有CNN那邊也聯繫了，想約採訪！」
「MSNBC也發郵件了！」
助理臉上的興奮幾乎難以遏制，能夠進入福克斯總部，對於他們這些地方新聞欄目的主持人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人生際遇！
驗證了自己判斷的塔克，卻依舊保持著冷靜，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告訴他們，」塔克·卡爾森說，「福克斯全國新聞我上，CNN的採訪，我接，MSNBC
的，我也接。」
「MSNBC的也接？」
助理愣住了。
這些採訪都接，時間上會非常緊湊，且CNN還好說一些，但MSNBC素來以堅定支持民主黨著稱，和塔克所在的福克斯新聞是死對頭，這個採訪邀請更大可能是一個陷阱。
用中國古人的話說，叫鴻門宴。
「都接。」塔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轉過頭來看向助理。
「哈蒙，相信我，把握住這個機會，我們兩個就能站到福克斯新聞總部的演播室中！
」
助理聽後一愣，但看到塔克眼中閃耀的熊熊野心，也忍不住吞咽了下喉嚨。
十二月十七日，晚七點。
福克斯新聞全國晚間時段。
塔克·卡爾森坐在演播廳里，對面是一個民主黨策略師，中間坐著主持人。這是標準的政論節目配置：一個保守派主持人對陣一個自由派嘉賓，製造衝突，收割收視率。
民主黨策略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說話帶著職業性的溫和與傲慢。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把基調定好了：「首先，我要說，這個視頻里那些人的遭遇確實令人心碎。但我們必須指出，歐巴馬醫改正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而設計的。它讓兩千多萬人獲得了醫保，它禁止保險公司因為既往病史拒保，它」
塔克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說的這些，和視頻里那些人有什麼關係？」
民主黨策略師愣了一下：「什麼？」
「視頻里那些人，」塔克盯著他，「那個摔斷腿的拉美裔女人，她有保險。那個手腕骨折的黑人電工，他有保險。那個胃癌的墨西哥裔年輕人，他有工會醫保。那個乳腺癌的老太太，她有聯邦醫療保險。他們都有保險。」
他頓了頓。
「他們的帳單，一分沒少。」
民主黨策略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塔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歐巴馬醫改讓兩千多萬人獲得了保險，這個數據我承認。但問題是，有保險不等於看得起病。視頻里那些人就是證據。你跟我說醫保改革成功，那他們算什麼？」
民主黨策略師的臉漲紅了：「你這是用個案否定整體！任何一個改革都會有陣痛，不能因為幾個案例就
「幾個？」塔克再次打斷他，從桌上拿起厚厚一摞紙，「這是今天下午我讓助手從評論區列印的評論，四兩百三十七條。四千兩百三十七個人，四千兩百三十七個故事。每個人都有保險。每個人都有帳單。每個人都在破產邊緣。」
他把那沓紙放下，看著對方。
「你管這叫「幾個案例」？」
演播廳里安靜了十幾秒，民主黨策略師才勉強組織了一些還擊的言論，但在準備的十分充分的塔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當晚，福克斯新聞收視率創下全年第三高，僅次于波士頓爆炸案和稜鏡門的討論。
十二月十八日，中午十二點。
CNN演播室。
塔克坐在同樣的位置上，對面換了一個不同的民主黨策略師。
作為在自由派和保守派中間相對中立的CNN，邀請的民主黨陣營策略師更年輕，更鋒利，一上來就發動進攻：「塔克，我必須指出，你的節目和你的言論一直在服務於共和黨的政治議程。這個視頻在此時此刻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操弄。那些人的遭遇是真實的，但你把他們的痛苦工具化，用來攻擊一項幫助了數千萬人的政策，這才是真正的
塔克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聽完。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你剛才說，這項政策幫助了數千萬人。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那數千萬人里，包括視頻里那些人嗎？」
民主黨策略師愣了一下。
塔克繼續說：「那個摔斷腿的女人，她算不算被幫助的那數千萬人？那個手腕骨折的電工，他算不算？那個胃癌的墨西哥裔年輕人，他算不算？那個幹了四十六年的老太太，她算不算？」
「如果算，那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民主黨策略師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塔克笑了笑。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全美國有兩億人在等。」
十二月二十日，晚九點。
MSNBC演播室。
這是真正的鴻門宴。
MSNBC是民主黨的死忠媒體，是自由派的大本營。
他們的主持人、嘉賓、評論員，清一色的反共和黨、反保守派。
在這個台里，塔克·卡爾森這種福克斯出身的主持人，就是送上門來的靶子。
主持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灰白色短髮，眼神銳利得像鷹。她開場第一句話就直接把刀架在了塔克脖子上：「塔克，歡迎來到MSNBC。我們很少邀請福克斯的同行，但這次你的視頻實在太火了，火到我們不得不請你來聊聊。」
她頓了頓，笑容裡帶著刀鋒。
「不過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口口聲聲說你在為那些被帳單壓垮的人發聲，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人就是這個體系的受益者？你的年薪是多少？一百萬？兩百萬？你的醫療保險是福克斯全額支付的吧？你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對著鏡頭說那些窮人的遭遇，你覺得這合適嗎？」
塔克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你說得對。」他說，「我的年薪確實不低。我的保險確實公司全包。我確實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
他頓了頓。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主持人愣了一下：「什麼忙？」
塔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對著鏡頭。
那是一張列印出來的評論截圖。
內容只有一句話：「我丈夫去年心臟病去世。死的時候，我們還在還他三年前做搭橋手術欠下的債。」
塔克把那張紙放下，看著主持人。
「我請你幫我解釋一下，這個女人的丈夫，應該恨誰？」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塔克繼續說：「她丈夫有保險。手術是醫生建議的。醫院是正規的。帳單是保險公司
寄的。利息是銀行收的。催收公司是合法運營的。每個人都按規矩辦事，每個人都只是做自己的工作。」
他頓了頓。
「那她應該恨誰？」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塔克沒有停下。他從文件夾中拿起另一張紙。
「這是另一個人的評論。他叫麥克·詹森，威斯康星人，建築工人。三年前摔斷腰，現在還欠十二萬。每個月還八百，還要還十二年。」
他把那張紙放下，又拿起一張。
「這是俄亥俄州的卡車司機。心臟搭橋，十九萬。保險賠了六萬。剩下的十三萬，可能要還到他死的那天。」
又一張。
「這是佛羅里達的退休教師。乳腺癌，化療半年，三十一萬。有聯邦醫療保險，但他們說有些項目不覆蓋。」
又一張。
「這是得州的單親媽媽。兒子發燒，叫救護車，住院三天，五萬二。保險公司說救護車不在網絡內，只賠一半。她付不起，現在信用分從七百掉到五百，租房子都租不到。」
一張又一張。
塔克·卡爾森把那些紙一張一張攤開，擺在面前的桌上，像擺一副撲克牌。
擺完，他抬起頭，看著主持人。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我編的。這些帳單，沒有一個是我造的。我只是把他們的聲音放大了一點。」
他頓了頓。
「你說我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不合適。那我想問你一句一你站在哪裡？你為這些人做過什麼？」
主持人的臉色變了。
塔克沒有給她反擊的機會。他轉向鏡頭，對著全美國的觀眾，說出那句話「視頻里那個老太太，幹了四十六年，生了場病，什麼都沒了。她說：我不恨他們。我只是不明白。」
「我想替她問一句，也替所有和她一樣的人問一句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按時上班，按時交稅，按時交保險，一輩子老老實實。
然後一場病，什麼都沒了。」
「他們應該恨誰？」
演播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主持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對面那個嘉賓，那個準備了一肚子反駁材料的民主黨策略師，也沉默了。
塔克看著他們，站起身來，對著鏡頭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的邀請，也請你們回答我的問題。」
節目播出以後，塔克在MSNBC的那段採訪，被剪成片段，在YouTube上瘋傳。
標題：《塔克·卡爾森問全美：我們應該恨誰？》衝上了全美熱門話題的榜首。
面對異軍突起的塔克，民主黨陣營的自由派媒體開始反擊。
《紐約時報》發文：《塔克·卡爾森的誤導：一個視頻不能代表整個醫療體系》。
《華盛頓郵報》發表評論員文章：《福克斯新聞的煽情主義：用個案否定進步》。
《洛杉磯時報》邀請專家解讀：「歐巴馬醫改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但整體上是成功的，它讓數千萬人獲得了保障......」
ABC（美國廣播公司）、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同樣如此，在各自的王牌欄目中不斷渲染歐巴馬醫改的好處。
保守派媒體更不會放過這個打擊對手的機會，各大媒體火力全開。
《華爾街日報》評論版：《歐巴馬的謊言：視頻揭露的真相》。
福克斯新聞全天滾動播放相關報導，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你的醫保真的保你嗎？」「保險公司：從你身上賺錢的機器」「醫療債務：美國的新奴隸制」。
社交媒體上，兩派支持者殺得昏天黑地，電視欄目上，上百名分屬不同陣營的分析師、策略師在各個電視欄目之中唇槍舌戰。
一場席捲全美的輿論風暴，在猝不及防間裹挾了整個美國網絡空間的關注，而作為全球最大輿論場的美國，這場風波自然而然地也延伸到了其他國家。
短短的一周多點的時間，多家歐美媒體先後轉發了相關的新聞。
英國《衛報》轉載了視頻片段，標題：《美國醫療的殘酷真相：一個讓中產破產的系統》。
法國《世界報》發表評論：《從美國醫療看福利國家的困境》。
德國《明鏡周刊》推出專題：《帳單：美國夢的背面》。
日本NHK在晚間新聞中播放了視頻片段，主持人說：「在日本，我們常說要學習美國的醫療創新。但這個視頻讓我們看到，創新的另一面是什麼。」
韓聯社發布消息：《美國醫療帳單引發熱議，韓裔社區共鳴強烈》。
澳大利亞、加拿大、義大利、西班牙..
塔克·卡爾森的個人帳號，一周時間漲了幾百萬粉絲，甚至還在聖誕節之前得到了羅傑·艾爾斯的邀請，來到了對方莊園參加了只有福克斯新聞高層才能參加的酒宴。
陳凱哥、魯川、覃洪三人，在別墅里舉杯相慶，以為自己布下的天羅地網，已經把任夏死死困住的時候，一場橫跨全球的輿論風暴，早已在悄無聲息之中醞釀。
2013年12月15日深夜，距離聖誕節還有十天的時候，福克斯新聞主持人塔克·卡爾森坐在家中的書房內，眼神滿是激動。
三十七歲的塔克·卡爾森是福克斯專注於紐約地區新聞部門的負責人和主持人，他所在的部門專門負責報導紐約都會區，即紐約市五區、紐約州、新澤西州和康乃狄克州部分地區的新聞。
因為主持的欄目和個人發言素來以關注底層、批評當局著稱，他在紐約大都會地區中下層民眾中也算頗受歡迎，在youtube、推特、臉書上面的帳號都有幾十萬的粉絲，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政經網紅。
這個視頻，是幾天前塔克·卡爾森從他投稿郵箱中看到的，投稿方是一個名叫yulong
studio的不知名機構。
儘管對這種匿名的投稿有所警惕，但當他第一遍看完這個視頻之後，就被視頻中潛在的巨大新聞價值所吸引住了。
此時，正值歐巴馬醫改推行三年多，支持者的歡呼聲逐漸退潮，反對者的質疑聲開始大規模興起的時候，作為一名戰鬥在紐約這個自由派心臟的保守派媒體主持人，塔克·卡爾森當然知道，這個視頻的價值何在。
此前一個月，歐巴馬政府耗資超過4億美元、耗時兩年打造的網站，卻因管理混亂和
預估不足而漏洞百出，在全美引發了巨大的聲討浪潮，如果這個視頻再公布出來，完全可以接續上那一波的熱度，對歐巴馬醫改法案的聲譽造成沉重打擊。
而作為視頻發布者，他也毫無疑問將會迎來一個難得的人生際遇。
沒有太過猶豫，塔克·卡爾森很快把這個視頻發布在了個人臉書和油管帳號上。
對方在郵件中說的很清楚，視頻發給他，是因為相信他敢說真話，而如果他不敢發，對方還會把這個視頻發給別的政經評論人士。
儘管不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但這個視頻實在太有新聞價值了，他不能錯失這個機會。
清晨六點十七分，康乃狄克州，費爾菲爾德縣。
麥克·詹森從睡夢中驚醒，後背的劇痛讓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汗水瞬間浸透了T
恤。
他摸索著打開床頭柜上的藥瓶，倒出兩片止痛藥，乾咽下去，然後靠在床頭，大口喘氣。
看到天色尚未破曉，但睡意已經全無，他下意識地拿起手機，想刷刷推特和油管來轉移注意力。
很快，他注意到自己關注的博主塔克·卡爾森發布了一個新視頻。
《難以承受的醫療帳單歐巴馬醫改的真實代價》
「醫療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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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飽受償還醫療貸款壓力的麥克·詹森頓時來了興趣，點了進去。
他點開了視頻。
四十三分鐘後，麥克盯著手機屏幕，一動不動。
視頻里一個拉美裔女人說她摔斷腿花了六萬二，保險不賠...
那個黑人電工說他手腕骨折等了六周，等保險公司批下來，骨頭已經長歪了..
那個墨西哥裔年輕人說他胃癌手術被拖著不批，等批下來，他瘦了十斤，工作也丟了那個老太太說她幹了四十六年，退休了，以為攢夠了，結果生個病，什麼都沒了.
那些人的經歷，牢牢吸引了他的眼球。
麥克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他想起自己三年前的那個冬天。
那年他四十五歲，在建築工地幹了二十年，從沒請過一天病假。有一天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腰椎骨折。送醫院，手術，住院十二天。
帳單：十八萬美元。
他有保險。但保險公司說：工傷應該由僱主負責。
僱主說：他是獨立承包商，我們沒給他買工傷保險。
兩邊踢了九個月的皮球。九個月里，他躺在出租屋裡，動不了，也睡不著。
九個月後，保險公司終於給了答覆，說：經過調查，這個案子不屬於工傷，我們賠。
但九個月里，帳單上的數字已經上漲了70%。
利息、滯納金、催收費用，一筆一筆往上加。
他賣了房子，賣了車，借遍了所有親戚朋友。
現在還欠著十二萬。
每個月還八百，不算利息都要還十二年。
麥克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顫抖著點開評論區。
然後他愣住了。
評論區里，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些「太慘了」「同情你」之類的話。
是一條又一條的帳單。
有人貼出照片：急診掛號費3500美元。
有人貼出截圖：救護車費用12800美元。
有人打字：我兒子骨折做手術，住了兩天院，帳單七萬四。保險只賠了不到兩萬。
有人打字：我老婆生孩子，順產，住了一天，帳單兩萬三。保險說這家醫院不在網絡內，只賠30%。
有人打字：我爸爸癌症晚期，化療三個月，帳單三十七萬。保險公司說某項藥是「實驗性治療」，不賠。他死的時候，還欠著十二萬。
一條。
兩條。
十條。
一百條。
麥克翻著翻著，手不抖了。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不是只有他在夜裡睡不著、算帳、不知道該恨誰。
是無數人。
是無數和他一樣的人。
他打字，發了一條評論：「我叫麥克·詹森，威斯康星人，建築工人。三年前摔斷腰，現在還欠十二萬。每個月還八百，還要還十二年。我不恨誰，我也不知道該恨誰。我只想問一句：為什麼？」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靠在牆上，看著窗外。
窗外的天，快亮了。
十二月十六日，上午九點。
麥克那條評論，被頂到了塔克·卡爾森視頻評論區的最上面。
點讚：三萬七千。
回覆：兩千多條。
有人在回復里說：「兄弟，你不是一個人。」
有人在回復里貼出自己的帳單截圖。
有人在回復里說：「我也想問為什麼。」
塔克·卡爾森坐在紐約的辦公室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久久沒有說話，只是點開評論區，一條一條往下翻。
一個俄亥俄州的卡車司機：我做了心臟搭橋，住了七天院，帳單十九萬。保險賠了六萬。剩下的十三萬，我慢慢還，可能要還到我死的那天。
一個佛羅里達州的退休教師：我六十七了，乳腺癌，化療了半年，帳單三十一萬。我有聯邦醫療保險，但他們說有些項目不覆蓋。我兒子幫我付了一部分，他自己還有房貸。
一個德克薩斯州的單親媽媽：我兒子發燒，叫了救護車，住院三天。帳單五萬二。保險公司說救護車不在網絡內，只賠一半。我付不起，現在信用分從七百多掉到五百。租房子都租不到。
塔克·卡爾森一條一條看下去，卻發現評論數量實在太多了，根本看不完，他這才把
滑鼠放下，鬆了一口氣。
他的判斷沒有錯，這條視頻引發的共鳴實在太多了，必將成為火爆全美的下一個輿論焦點。
他的助理推開門快步走進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塔克，數據出來了，視頻發布十六小時，YouTube播放量突破兩百萬，推特轉發量超過十五萬，你要紅了！」
塔克點點頭，故意做出輕鬆姿態，但他的助理卻依舊還在興奮之中，繼續報告著好消息：「塔克，福克斯總部來電話了！他們想讓你上今晚的全國新聞，討論這個視頻！」
「還有CNN那邊也聯繫了，想約採訪！」
「MSNBC也發郵件了！」
助理臉上的興奮幾乎難以遏制，能夠進入福克斯總部，對於他們這些地方新聞欄目的主持人來說，簡直是千載難逢的人生際遇！
驗證了自己判斷的塔克，卻依舊保持著冷靜，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告訴他們，」塔克·卡爾森說，「福克斯全國新聞我上，CNN的採訪，我接，MSNBC
的，我也接。」
「MSNBC的也接？」
助理愣住了。
這些採訪都接，時間上會非常緊湊，且CNN還好說一些，但MSNBC素來以堅定支持民主黨著稱，和塔克所在的福克斯新聞是死對頭，這個採訪邀請更大可能是一個陷阱。
用中國古人的話說，叫鴻門宴。
「都接。」塔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轉過頭來看向助理。
「哈蒙，相信我，把握住這個機會，我們兩個就能站到福克斯新聞總部的演播室中！
」
助理聽後一愣，但看到塔克眼中閃耀的熊熊野心，也忍不住吞咽了下喉嚨。
十二月十七日，晚七點。
福克斯新聞全國晚間時段。
塔克·卡爾森坐在演播廳里，對面是一個民主黨策略師，中間坐著主持人。這是標準的政論節目配置：一個保守派主持人對陣一個自由派嘉賓，製造衝突，收割收視率。
民主黨策略師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金絲邊眼鏡，說話帶著職業性的溫和與傲慢。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把基調定好了：「首先，我要說，這個視頻里那些人的遭遇確實令人心碎。但我們必須指出，歐巴馬醫改正是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而設計的。它讓兩千多萬人獲得了醫保，它禁止保險公司因為既往病史拒保，它」
塔克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你說的這些，和視頻里那些人有什麼關係？」
民主黨策略師愣了一下：「什麼？」
「視頻里那些人，」塔克盯著他，「那個摔斷腿的拉美裔女人，她有保險。那個手腕骨折的黑人電工，他有保險。那個胃癌的墨西哥裔年輕人，他有工會醫保。那個乳腺癌的老太太，她有聯邦醫療保險。他們都有保險。」
他頓了頓。
「他們的帳單，一分沒少。」
民主黨策略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塔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歐巴馬醫改讓兩千多萬人獲得了保險，這個數據我承認。但問題是，有保險不等於看得起病。視頻里那些人就是證據。你跟我說醫保改革成功，那他們算什麼？」
民主黨策略師的臉漲紅了：「你這是用個案否定整體！任何一個改革都會有陣痛，不能因為幾個案例就
「幾個？」塔克再次打斷他，從桌上拿起厚厚一摞紙，「這是今天下午我讓助手從評論區列印的評論，四兩百三十七條。四千兩百三十七個人，四千兩百三十七個故事。每個人都有保險。每個人都有帳單。每個人都在破產邊緣。」
他把那沓紙放下，看著對方。
「你管這叫「幾個案例」？」
演播廳里安靜了十幾秒，民主黨策略師才勉強組織了一些還擊的言論，但在準備的十分充分的塔克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當晚，福克斯新聞收視率創下全年第三高，僅次于波士頓爆炸案和稜鏡門的討論。
十二月十八日，中午十二點。
CNN演播室。
塔克坐在同樣的位置上，對面換了一個不同的民主黨策略師。
作為在自由派和保守派中間相對中立的CNN，邀請的民主黨陣營策略師更年輕，更鋒利，一上來就發動進攻：「塔克，我必須指出，你的節目和你的言論一直在服務於共和黨的政治議程。這個視頻在此時此刻出現，本身就是一種政治操弄。那些人的遭遇是真實的，但你把他們的痛苦工具化，用來攻擊一項幫助了數千萬人的政策，這才是真正的
塔克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聽完。
然後他問了一句話：「你剛才說，這項政策幫助了數千萬人。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那數千萬人里，包括視頻里那些人嗎？」
民主黨策略師愣了一下。
塔克繼續說：「那個摔斷腿的女人，她算不算被幫助的那數千萬人？那個手腕骨折的電工，他算不算？那個胃癌的墨西哥裔年輕人，他算不算？那個幹了四十六年的老太太，她算不算？」
「如果算，那他們會走到這一步？？」
民主黨策略師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塔克笑了笑。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全美國有兩億人在等。」
十二月二十日，晚九點。
MSNBC演播室。
這是真正的鴻門宴。
MSNBC是民主黨的死忠媒體，是自由派的大本營。
他們的主持人、嘉賓、評論員，清一色的反共和黨、反保守派。
在這個台里，塔克·卡爾森這種福克斯出身的主持人，就是送上門來的靶子。
主持人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灰白色短髮，眼神銳利得像鷹。她開場第一句話就直接把刀架在了塔克脖子上：「塔克，歡迎來到MSNBC。我們很少邀請福克斯的同行，但這次你的視頻實在太火了，火到我們不得不請你來聊聊。」
她頓了頓，笑容裡帶著刀鋒。
「不過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口口聲聲說你在為那些被帳單壓垮的人發聲，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本人就是這個體系的受益者？你的年薪是多少？一百萬？兩百萬？你的醫療保險是福克斯全額支付的吧？你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對著鏡頭說那些窮人的遭遇，你覺得這合適嗎？」
塔克聽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你說得對。」他說，「我的年薪確實不低。我的保險確實公司全包。我確實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
他頓了頓。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主持人愣了一下：「什麼忙？」
塔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對著鏡頭。
那是一張列印出來的評論截圖。
內容只有一句話：「我丈夫去年心臟病去世。死的時候，我們還在還他三年前做搭橋手術欠下的債。」
塔克把那張紙放下，看著主持人。
「我請你幫我解釋一下，這個女人的丈夫，應該恨誰？」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塔克繼續說：「她丈夫有保險。手術是醫生建議的。醫院是正規的。帳單是保險公司
寄的。利息是銀行收的。催收公司是合法運營的。每個人都按規矩辦事，每個人都只是做自己的工作。」
他頓了頓。
「那她應該恨誰？」
演播室里一片死寂。
塔克沒有停下。他從文件夾中拿起另一張紙。
「這是另一個人的評論。他叫麥克·詹森，威斯康星人，建築工人。三年前摔斷腰，現在還欠十二萬。每個月還八百，還要還十二年。」
他把那張紙放下，又拿起一張。
「這是俄亥俄州的卡車司機。心臟搭橋，十九萬。保險賠了六萬。剩下的十三萬，可能要還到他死的那天。」
又一張。
「這是佛羅里達的退休教師。乳腺癌，化療半年，三十一萬。有聯邦醫療保險，但他們說有些項目不覆蓋。」
又一張。
「這是得州的單親媽媽。兒子發燒，叫救護車，住院三天，五萬二。保險公司說救護車不在網絡內，只賠一半。她付不起，現在信用分從七百掉到五百，租房子都租不到。」
一張又一張。
塔克·卡爾森把那些紙一張一張攤開，擺在面前的桌上，像擺一副撲克牌。
擺完，他抬起頭，看著主持人。
「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我編的。這些帳單，沒有一個是我造的。我只是把他們的聲音放大了一點。」
他頓了頓。
「你說我站在曼哈頓的演播室里，不合適。那我想問你一句一你站在哪裡？你為這些人做過什麼？」
主持人的臉色變了。
塔克沒有給她反擊的機會。他轉向鏡頭，對著全美國的觀眾，說出那句話「視頻里那個老太太，幹了四十六年，生了場病，什麼都沒了。她說：我不恨他們。我只是不明白。」
「我想替她問一句，也替所有和她一樣的人問一句
「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按時上班，按時交稅，按時交保險，一輩子老老實實。
然後一場病，什麼都沒了。」
「他們應該恨誰？」
演播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
主持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對面那個嘉賓，那個準備了一肚子反駁材料的民主黨策略師，也沉默了。
塔克看著他們，站起身來，對著鏡頭點了點頭。
「謝謝你們的邀請，也請你們回答我的問題。」
節目播出以後，塔克在MSNBC的那段採訪，被剪成片段，在YouTube上瘋傳。
標題：《塔克·卡爾森問全美：我們應該恨誰？》衝上了全美熱門話題的榜首。
面對異軍突起的塔克，民主黨陣營的自由派媒體開始反擊。
《紐約時報》發文：《塔克·卡爾森的誤導：一個視頻不能代表整個醫療體系》。
《華盛頓郵報》發表評論員文章：《福克斯新聞的煽情主義：用個案否定進步》。
《洛杉磯時報》邀請專家解讀：「歐巴馬醫改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但整體上是成功的，它讓數千萬人獲得了保障......」
ABC（美國廣播公司）、CBS（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同樣如此，在各自的王牌欄目中不斷渲染歐巴馬醫改的好處。
保守派媒體更不會放過這個打擊對手的機會，各大媒體火力全開。
《華爾街日報》評論版：《歐巴馬的謊言：視頻揭露的真相》。
福克斯新聞全天滾動播放相關報導，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你的醫保真的保你嗎？」「保險公司：從你身上賺錢的機器」「醫療債務：美國的新奴隸制」。
社交媒體上，兩派支持者殺得昏天黑地，電視欄目上，上百名分屬不同陣營的分析師、策略師在各個電視欄目之中唇槍舌戰。
一場席捲全美的輿論風暴，在猝不及防間裹挾了整個美國網絡空間的關注，而作為全球最大輿論場的美國，這場風波自然而然地也延伸到了其他國家。
短短的一周多點的時間，多家歐美媒體先後轉發了相關的新聞。
英國《衛報》轉載了視頻片段，標題：《美國醫療的殘酷真相：一個讓中產破產的系統》。
法國《世界報》發表評論：《從美國醫療看福利國家的困境》。
德國《明鏡周刊》推出專題：《帳單：美國夢的背面》。
日本NHK在晚間新聞中播放了視頻片段，主持人說：「在日本，我們常說要學習美國的醫療創新。但這個視頻讓我們看到，創新的另一面是什麼。」
韓聯社發布消息：《美國醫療帳單引發熱議，韓裔社區共鳴強烈》。
澳大利亞、加拿大、義大利、西班牙..
塔克·卡爾森的個人帳號，一周時間漲了幾百萬粉絲，甚至還在聖誕節之前得到了羅傑·艾爾斯的邀請，來到了對方莊園參加了只有福克斯新聞高層才能參加的酒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