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姐姐
陳禹循聲望去，面上狠戾盡數褪去，眉宇間掠過一抹真切的慌亂。
夜色深處，林懷愫髮髻散亂，一身素裙被夜風吹得凌亂，正踉蹌奔來。
她臉色慘白，望著眼前刀光林立的景象，駭得後退了一步。
「夫君，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續春暗叫一聲不好。
她當即伸手想拽住身側的林懷恪，可終究慢了一步，指尖只堪堪擦過他的衣角，抓了個空。
林懷恪從竹叢里沖了出去，喊聲穿透喧囂：「姐！別過去！陳禹要屠盡我們林家滿門啊！」
隨著這一聲嘶喊，二人藏身的竹叢，也徹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溫續春眼前一黑：完了。
蕭戾聞聲，目光精準落在竹叢邊那抹嫩黃身影上。
哪怕那張臉此刻糊著炭灰，五官神色幾乎分辨不清，可不知為何，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惶懼。
溫續春的視線此刻也死死纏上蕭戾，心底惶惶盼著，他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她被亂刀砍死吧？
蕭戾心底漫開一絲觸動，足尖幾不可察地往前輕挪了半寸。
可不過瞬息，他眉峰淡淡一蹙，又漠然偏開了視線。
溫續春攥緊袖口，暗道：山不來就我，我自去就山。
一旦刀兵再起，她說什麼也要死死攥住蕭戾這張保命符！
念頭既定，她哆哆嗦嗦從竹叢後挪了出來，腳尖時刻朝著蕭戾的方向。
另一邊，陳禹看到安然無恙的林懷恪，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黑衣人當即上前，大手緊緊扣住林懷恪的雙臂，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陳禹迅速斂去眼底陰鷙，轉頭看向林懷愫時，臉上堆起焦灼懇切。
「懷愫，你莫要聽懷恪胡言亂語，他年紀小，受了驚嚇，已心智大亂。是蕭戾在府中逞凶，我帶人前來，正是要捉拿兇徒，護你們周全。快到我身側來，莫被刀兵誤傷了。」
陳禹始終忌憚蕭戾，擔心他趁機挾持林忠淵，搶走扳倒林家的首功，故而不敢貿然抽身，只一昧哄騙林懷愫過去。
而此時宴廳之中，方才還垂首頹唐的林御史，忽然身子一顫，扶住身側案幾，眼底翻湧出無盡悲戚。
蕭戾將林忠淵的異樣盡收眼底，眉頭微蹙，視線轉向院外手足無措的林懷愫，趁無人在意時，餘光又飄向溫續春，瞧見了她格外凝重的神情。
林府大火、滿門喋血已一一驗證，若她所言句句屬實，那麼此刻出現的林家小姐，正一步步走向命定的死局。
而這，應該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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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戾收回餘光，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漫不經心開口：
「陳禹，你倒是好口才。我此刻被你麾下眾人團團圍困，寸步難行，又何來本事血洗林府？我若真有那般能耐，第一個殺的便是你，還輪得到你在這裡犬吠？」
他微微偏頭，掃了眼林懷愫。
「至於你這位夫人，你既一心要斬絕林家，直說便是，何苦哄騙一個真心待你的女子。我蕭戾行事縱然狠絕，卻不屑用這等下作卑劣的手段。」
溫續春驀地看向蕭戾，連連點頭認可。
這話說得及時，林小姐可不能信狼心狗肺的陳禹啊！
被禁錮的林懷恪亦瘋狂扭動掙扎，嗚嗚用力點頭，試圖附和蕭戾所言。
林懷愫雙手緊緊按在心口，滿臉難以置信。
她實在無法相信，那個朝夕相伴，對自己百般溫存的夫君，竟是雙手染血的惡鬼。
茫然無措之下，她幾乎是本能地，朝陳禹的方向挪了兩步。
林懷恪目眥欲裂，情急之下，狠狠一口咬住了黑衣人掌心的軟肉。
黑衣人猝不及防，吃痛鬆了手。
林懷恪抓住這空隙，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
「姐！你看清楚！這是他掐的！他要殺我！要殺光我們所有人！你快逃啊！」
林懷愫借著火光看清了弟弟脖頸上的淤痕，身子猛地一晃，再看向陳禹時，淚水奪眶而出：
「夫君，你、你當真對懷恪下這般狠手？」
陳禹心頭一慌，面上卻愈發懇切。
「懷愫！懷恪年紀小，定是被蕭戾蠱惑利用了，來挑撥我們的夫妻情分！你想想，我往日是如何疼愛懷恪的？他與你我年歲相差頗多，我說是待他視如己出也不為過啊！」
林懷愫的目光在弟弟與夫君之間反覆拉扯，內心掙扎搖擺。
下一刻，她咬了咬唇，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步一步，固執地走向陳禹。
「懷恪，你姐夫不是這樣的人……你一定是弄錯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林懷恪如遭雷擊，「姐！我親眼撞見他與黑衣人密謀滅門，你為什麼不肯信我啊！」
他說著，瘋了似的要衝過去，卻被黑衣人再次按住。
這回黑衣人學乖了，借帕子死死壓住林懷恪的口鼻，再不給他半分出聲的機會。
陳禹只恨方才行事大意，沒有確認林懷恪徹底斷氣再離開。
情急之下，他目光掃過林懷愫的小腹，急聲勸誘：「懷愫，想想咱們的孩子！你難道還不信我嗎？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鑑啊！ 」
一句話，瞬間擊中了林懷愫的軟肋。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
她終究沒有止步，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繼續走向陳禹，嗓音微微沙啞：
「懷恪，你還小，許多事不懂……你姐夫絕不會害我們的，他不會的……」
陳禹終於鬆了口氣，迫不及待朝林懷愫伸出手。
絕望漫頂，林懷恪猛然想到宴廳中的父親，忙朝那邊嗚嗚急叫。
沉默許久的林忠淵，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望著一步步走向仇人的女兒，他臉上寫滿悲痛，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林懷恪不敢相信，父親竟放任姐姐奔赴險境，茫然僵在原地，一時忘了掙扎。
另一頭，林懷愫已走至陳禹身旁。
她似乎隔絕了周遭所有喧囂，抬起左手，近乎痴迷地撫上陳禹的臉頰，一如過去無數個溫存的瞬間。
陳禹下意識微微偏頭，貪戀地蹭了蹭她微涼的掌心，目光繾綣：「懷愫……」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林懷愫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柄雪亮的短匕，裹挾著孤注一擲的狠絕與恨意，捅向陳禹的心口！
夜色深處，林懷愫髮髻散亂，一身素裙被夜風吹得凌亂，正踉蹌奔來。
她臉色慘白，望著眼前刀光林立的景象，駭得後退了一步。
「夫君，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續春暗叫一聲不好。
她當即伸手想拽住身側的林懷恪，可終究慢了一步，指尖只堪堪擦過他的衣角，抓了個空。
林懷恪從竹叢里沖了出去，喊聲穿透喧囂：「姐！別過去！陳禹要屠盡我們林家滿門啊！」
隨著這一聲嘶喊，二人藏身的竹叢，也徹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溫續春眼前一黑：完了。
蕭戾聞聲，目光精準落在竹叢邊那抹嫩黃身影上。
哪怕那張臉此刻糊著炭灰，五官神色幾乎分辨不清，可不知為何，他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惶懼。
溫續春的視線此刻也死死纏上蕭戾，心底惶惶盼著，他總不至於眼睜睜看著她被亂刀砍死吧？
蕭戾心底漫開一絲觸動，足尖幾不可察地往前輕挪了半寸。
可不過瞬息，他眉峰淡淡一蹙，又漠然偏開了視線。
溫續春攥緊袖口，暗道：山不來就我，我自去就山。
一旦刀兵再起，她說什麼也要死死攥住蕭戾這張保命符！
念頭既定，她哆哆嗦嗦從竹叢後挪了出來，腳尖時刻朝著蕭戾的方向。
另一邊，陳禹看到安然無恙的林懷恪，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黑衣人當即上前，大手緊緊扣住林懷恪的雙臂，另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陳禹迅速斂去眼底陰鷙，轉頭看向林懷愫時，臉上堆起焦灼懇切。
「懷愫，你莫要聽懷恪胡言亂語，他年紀小，受了驚嚇，已心智大亂。是蕭戾在府中逞凶，我帶人前來，正是要捉拿兇徒，護你們周全。快到我身側來，莫被刀兵誤傷了。」
陳禹始終忌憚蕭戾，擔心他趁機挾持林忠淵，搶走扳倒林家的首功，故而不敢貿然抽身，只一昧哄騙林懷愫過去。
而此時宴廳之中，方才還垂首頹唐的林御史，忽然身子一顫，扶住身側案幾，眼底翻湧出無盡悲戚。
蕭戾將林忠淵的異樣盡收眼底，眉頭微蹙，視線轉向院外手足無措的林懷愫，趁無人在意時，餘光又飄向溫續春，瞧見了她格外凝重的神情。
林府大火、滿門喋血已一一驗證，若她所言句句屬實，那麼此刻出現的林家小姐，正一步步走向命定的死局。
而這，應該是她最不願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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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戾收回餘光，面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淡，漫不經心開口：
「陳禹，你倒是好口才。我此刻被你麾下眾人團團圍困，寸步難行，又何來本事血洗林府？我若真有那般能耐，第一個殺的便是你，還輪得到你在這裡犬吠？」
他微微偏頭，掃了眼林懷愫。
「至於你這位夫人，你既一心要斬絕林家，直說便是，何苦哄騙一個真心待你的女子。我蕭戾行事縱然狠絕，卻不屑用這等下作卑劣的手段。」
溫續春驀地看向蕭戾，連連點頭認可。
這話說得及時，林小姐可不能信狼心狗肺的陳禹啊！
被禁錮的林懷恪亦瘋狂扭動掙扎，嗚嗚用力點頭，試圖附和蕭戾所言。
林懷愫雙手緊緊按在心口，滿臉難以置信。
她實在無法相信，那個朝夕相伴，對自己百般溫存的夫君，竟是雙手染血的惡鬼。
茫然無措之下，她幾乎是本能地，朝陳禹的方向挪了兩步。
林懷恪目眥欲裂，情急之下，狠狠一口咬住了黑衣人掌心的軟肉。
黑衣人猝不及防，吃痛鬆了手。
林懷恪抓住這空隙，一把扯開自己的領口，露出脖頸上觸目驚心的紫紅色勒痕。
「姐！你看清楚！這是他掐的！他要殺我！要殺光我們所有人！你快逃啊！」
林懷愫借著火光看清了弟弟脖頸上的淤痕，身子猛地一晃，再看向陳禹時，淚水奪眶而出：
「夫君，你、你當真對懷恪下這般狠手？」
陳禹心頭一慌，面上卻愈發懇切。
「懷愫！懷恪年紀小，定是被蕭戾蠱惑利用了，來挑撥我們的夫妻情分！你想想，我往日是如何疼愛懷恪的？他與你我年歲相差頗多，我說是待他視如己出也不為過啊！」
林懷愫的目光在弟弟與夫君之間反覆拉扯，內心掙扎搖擺。
下一刻，她咬了咬唇，像是做了什麼艱難的決定，一步一步，固執地走向陳禹。
「懷恪，你姐夫不是這樣的人……你一定是弄錯了……這其中定是有什麼誤會……」
林懷恪如遭雷擊，「姐！我親眼撞見他與黑衣人密謀滅門，你為什麼不肯信我啊！」
他說著，瘋了似的要衝過去，卻被黑衣人再次按住。
這回黑衣人學乖了，借帕子死死壓住林懷恪的口鼻，再不給他半分出聲的機會。
陳禹只恨方才行事大意，沒有確認林懷恪徹底斷氣再離開。
情急之下，他目光掃過林懷愫的小腹，急聲勸誘：「懷愫，想想咱們的孩子！你難道還不信我嗎？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鑑啊！ 」
一句話，瞬間擊中了林懷愫的軟肋。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
她終究沒有止步，帶著近乎偏執的篤定，繼續走向陳禹，嗓音微微沙啞：
「懷恪，你還小，許多事不懂……你姐夫絕不會害我們的，他不會的……」
陳禹終於鬆了口氣，迫不及待朝林懷愫伸出手。
絕望漫頂，林懷恪猛然想到宴廳中的父親，忙朝那邊嗚嗚急叫。
沉默許久的林忠淵，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望著一步步走向仇人的女兒，他臉上寫滿悲痛，嘴唇微微翕動，最終，只是沉重地搖了搖頭。
林懷恪不敢相信，父親竟放任姐姐奔赴險境，茫然僵在原地，一時忘了掙扎。
另一頭，林懷愫已走至陳禹身旁。
她似乎隔絕了周遭所有喧囂，抬起左手，近乎痴迷地撫上陳禹的臉頰，一如過去無數個溫存的瞬間。
陳禹下意識微微偏頭，貪戀地蹭了蹭她微涼的掌心，目光繾綣：「懷愫……」
然而，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刻，林懷愫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柄雪亮的短匕，裹挾著孤注一擲的狠絕與恨意，捅向陳禹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