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 章 攔車（2）
這道輕飄飄的話驟然入耳，晟泓童倏然怔愣在原地，他抬起眼眸，那放出「炸彈」的小丫頭已走進車廂坐定。
林以寧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也不解釋，懶洋洋地揮了揮小手，告別：「太子舅舅，晴姐兒下次旬假再來尋您玩。」
晟泓童頓時怒氣橫生，沒好氣地哼道：「你還是莫來了，一來就搶我父皇的寵愛！」
說完，他便猛甩衣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沖沖地向宮門走去。
恰在此刻，車內響起一道清潤溫和的少年聲：「怎麼？晴姐兒在裡頭遇到了三殿下？」
林以寧放下車簾，瞧向給她驚喜的老鄉，嘆息頷首，隨後眉眼彎彎，詢問：「表叔，您何時來的？」
裴逸伸手逗了逗將將轉醒的小以禮，淡聲回應：「我也才剛趙府出來，想著你應該快要出宮，便順路過來，與你一道去京兆尹府尋你爹。」
趙府離皇宮甚遠，雖和京兆尹府同一方向，卻與出宮門背馳。可想而知，老鄉是特意繞過來接她。
林以寧心裡暖暖，忍不住往他身側湊了湊，軟糯地撒起嬌：「表叔，您對晴姐兒真好！」
裴逸寵溺一笑，抬手揉揉她的小腦袋，隨即便聽她話鋒一轉，詢問起趙府的事，「表叔，您去趙府可有什麼發現？」
他聞言嘆息一聲，沉沉道：「我只從趙府下人那探聽道，昨夜趙總旗將趙夫人接回府中後，獨自出去了一趟，歸來又去看了趙夫人。豈料，還未過半個時辰，內院就傳來她的慘叫聲，接著便如外頭傳言那般腹破腸流。」
他揉了揉眉心，繼續補充：「還有，昨日與趙夫人一同出府的下人，全部打殺，連她貼身的丫鬟婆子，昨夜也受了刺激，瘋瘋癲癲，神志不清，被趙府關了起來。」
林以寧聽得眉頭直皺，忽覺不對勁，詫異追問：「表叔，您怎未提陳姐姐？」
誰知，老鄉竟突然沉默下來，似在斟酌言詞。
小丫頭見此，心中「咯噔」一下，遲疑道：「表叔，陳姐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裴逸沒有否認地點頭，「嬌嬌受了刺激，將自己關了起來，縮在床里，不肯見人。我說要將她帶回家靜養，她也不願，說要守著母親。聽聞……昨夜她一直待在母親身旁。」
林以寧心裡泛起五味雜陳，連小時被欺負的怨氣也被憐憫衝散，她低聲呢喃道：「那晴姐兒先去看望陳姐姐，再去陸府。」
裴逸將她小小的眉頭緩緩撫平，道：「表嫂與另外幾家婦人還留在趙家，陪著嬌嬌，晴姐兒莫擔憂。」
林以寧發出長嘆，唏噓這世事無常。
就在這時，原本行駛的馬車突兀地停了下來，外頭響起車夫的稟報聲：「郡主，仁和縣主攔下了馬車，說要給您賠罪。」
「賠罪？」
林以寧眼裡划過一絲不解，卻又覺離譜，此人在宮中遇見她時，一聲不吭，卻要在外頭行道德綁架的做派。
「郡主，仁和縣主她……跪下了！」車夫的話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慌亂。
小丫頭面色驟變，怒意浮現，起身就要出去趕人。
裴逸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提點道：「晴姐兒，表叔與你一道出去，這裡人來人往，又離宮門極近，莫要失了郡主的儀態。」
林以寧微微一怔，怒意瞬間消散，暗驚自己越活越回去，竟被人輕易帶起節奏。
在輿論戰中，急躁者最易自斷生路，即便後又逆風翻盤，周身還是屎味瀰漫，難以驅散。
裴逸見小丫頭的面容平靜下來，讚許一笑，伸出手輕輕撩開車簾。
晌午的熱風裹挾著街上的喧鬧迎面而來，外頭的情形也映入兩人眼帘。
只見晟靈珂看似泣不成聲，狼狽地跪在滾燙的青磚地上，眉眼間卻透出一股不服輸的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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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賠罪，但周身散發的不甘，瞧著相當違和。
她瞧見車簾打開，便高舉雙手，俯首於地，泣聲懇求道：「樂安郡主，昨日皆是阿珂之過！不該輕率介入趙夫人生產之事，更不該當眾冒犯您，惹您不悅。」
「今日無論您欲施以何種懲罰，阿珂甘願承受，只求您寬宏大量，饒過席仙。她學醫不易，手萬萬不能廢，求您，求您罰阿珂……」
此言一出，聚集過來的吃瓜群眾頓時譁然，對瓜中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時，晟元白也走上前，不忍地瞧了妹妹一眼，拱手作揖，語氣懇切：「樂安郡主，方才小妹在宮中已經受盡責罰，您即便有再多的怨氣也該消了，望您海涵，不要牽連無辜之人。」
然而，被迫成為瓜中人的小丫頭卻臉色平靜地站在車中，饒有興致地聽著吃瓜群眾暗戳戳地罵她跋扈惡毒的話。
吃瓜群眾見此情景，不由面面相覷，帶著困惑，卻更多的是對「恃強凌弱」者的憤恨。
而在馬車下方的賠罪雙人組，未得到預想到的回應，暗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地眼神，還欲再加火。
就在這之際，車廂內響起小丫頭清晰明朗的聲音：「我當是誰在攔馬車，原是仁和縣主與瑾王世子，你倆怎還未回府？我聽裴爺爺說，你倆半個時辰前就放出宮了呀！」
眾人：……
林以寧把著老鄉的手，款步走下馬車，先是瞟了眼頭上的烈日，才帶著疑惑，向兄妹倆走去。
與此同時，她的隨行侍衛也動了起來，大大的油紙傘遮頂，三五人不知從哪掏出蒲扇向她送風，連周遭的吃瓜群眾也被人牆推開。
晟靈珂見小丫頭靠近，不顧形象地跪行幾步，想去抓她的裙擺，卻不料行動到一半，便被半路劫道，一把劍微微出鞘，橫在她身前。
她僵硬地抬頭，又是一名侍衛，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晟元白見此情景，怒不可遏地目視著林以寧，語氣冰冷地說道：「樂安郡主，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這般冷酷無情。」
林以寧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也不解釋，懶洋洋地揮了揮小手，告別：「太子舅舅，晴姐兒下次旬假再來尋您玩。」
晟泓童頓時怒氣橫生，沒好氣地哼道：「你還是莫來了，一來就搶我父皇的寵愛！」
說完，他便猛甩衣袖，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氣沖沖地向宮門走去。
恰在此刻，車內響起一道清潤溫和的少年聲：「怎麼？晴姐兒在裡頭遇到了三殿下？」
林以寧放下車簾，瞧向給她驚喜的老鄉，嘆息頷首，隨後眉眼彎彎，詢問：「表叔，您何時來的？」
裴逸伸手逗了逗將將轉醒的小以禮，淡聲回應：「我也才剛趙府出來，想著你應該快要出宮，便順路過來，與你一道去京兆尹府尋你爹。」
趙府離皇宮甚遠，雖和京兆尹府同一方向，卻與出宮門背馳。可想而知，老鄉是特意繞過來接她。
林以寧心裡暖暖，忍不住往他身側湊了湊，軟糯地撒起嬌：「表叔，您對晴姐兒真好！」
裴逸寵溺一笑，抬手揉揉她的小腦袋，隨即便聽她話鋒一轉，詢問起趙府的事，「表叔，您去趙府可有什麼發現？」
他聞言嘆息一聲，沉沉道：「我只從趙府下人那探聽道，昨夜趙總旗將趙夫人接回府中後，獨自出去了一趟，歸來又去看了趙夫人。豈料，還未過半個時辰，內院就傳來她的慘叫聲，接著便如外頭傳言那般腹破腸流。」
他揉了揉眉心，繼續補充：「還有，昨日與趙夫人一同出府的下人，全部打殺，連她貼身的丫鬟婆子，昨夜也受了刺激，瘋瘋癲癲，神志不清，被趙府關了起來。」
林以寧聽得眉頭直皺，忽覺不對勁，詫異追問：「表叔，您怎未提陳姐姐？」
誰知，老鄉竟突然沉默下來，似在斟酌言詞。
小丫頭見此，心中「咯噔」一下，遲疑道：「表叔，陳姐姐她……是不是出事了？」
裴逸沒有否認地點頭，「嬌嬌受了刺激，將自己關了起來，縮在床里，不肯見人。我說要將她帶回家靜養，她也不願，說要守著母親。聽聞……昨夜她一直待在母親身旁。」
林以寧心裡泛起五味雜陳，連小時被欺負的怨氣也被憐憫衝散，她低聲呢喃道：「那晴姐兒先去看望陳姐姐，再去陸府。」
裴逸將她小小的眉頭緩緩撫平，道：「表嫂與另外幾家婦人還留在趙家，陪著嬌嬌，晴姐兒莫擔憂。」
林以寧發出長嘆，唏噓這世事無常。
就在這時，原本行駛的馬車突兀地停了下來，外頭響起車夫的稟報聲：「郡主，仁和縣主攔下了馬車，說要給您賠罪。」
「賠罪？」
林以寧眼裡划過一絲不解，卻又覺離譜，此人在宮中遇見她時，一聲不吭，卻要在外頭行道德綁架的做派。
「郡主，仁和縣主她……跪下了！」車夫的話再次傳來，帶著一絲慌亂。
小丫頭面色驟變，怒意浮現，起身就要出去趕人。
裴逸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提點道：「晴姐兒，表叔與你一道出去，這裡人來人往，又離宮門極近，莫要失了郡主的儀態。」
林以寧微微一怔，怒意瞬間消散，暗驚自己越活越回去，竟被人輕易帶起節奏。
在輿論戰中，急躁者最易自斷生路，即便後又逆風翻盤，周身還是屎味瀰漫，難以驅散。
裴逸見小丫頭的面容平靜下來，讚許一笑，伸出手輕輕撩開車簾。
晌午的熱風裹挾著街上的喧鬧迎面而來，外頭的情形也映入兩人眼帘。
只見晟靈珂看似泣不成聲，狼狽地跪在滾燙的青磚地上，眉眼間卻透出一股不服輸的倔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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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賠罪，但周身散發的不甘，瞧著相當違和。
她瞧見車簾打開，便高舉雙手，俯首於地，泣聲懇求道：「樂安郡主，昨日皆是阿珂之過！不該輕率介入趙夫人生產之事，更不該當眾冒犯您，惹您不悅。」
「今日無論您欲施以何種懲罰，阿珂甘願承受，只求您寬宏大量，饒過席仙。她學醫不易，手萬萬不能廢，求您，求您罰阿珂……」
此言一出，聚集過來的吃瓜群眾頓時譁然，對瓜中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時，晟元白也走上前，不忍地瞧了妹妹一眼，拱手作揖，語氣懇切：「樂安郡主，方才小妹在宮中已經受盡責罰，您即便有再多的怨氣也該消了，望您海涵，不要牽連無辜之人。」
然而，被迫成為瓜中人的小丫頭卻臉色平靜地站在車中，饒有興致地聽著吃瓜群眾暗戳戳地罵她跋扈惡毒的話。
吃瓜群眾見此情景，不由面面相覷，帶著困惑，卻更多的是對「恃強凌弱」者的憤恨。
而在馬車下方的賠罪雙人組，未得到預想到的回應，暗中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地眼神，還欲再加火。
就在這之際，車廂內響起小丫頭清晰明朗的聲音：「我當是誰在攔馬車，原是仁和縣主與瑾王世子，你倆怎還未回府？我聽裴爺爺說，你倆半個時辰前就放出宮了呀！」
眾人：……
林以寧把著老鄉的手，款步走下馬車，先是瞟了眼頭上的烈日，才帶著疑惑，向兄妹倆走去。
與此同時，她的隨行侍衛也動了起來，大大的油紙傘遮頂，三五人不知從哪掏出蒲扇向她送風，連周遭的吃瓜群眾也被人牆推開。
晟靈珂見小丫頭靠近，不顧形象地跪行幾步，想去抓她的裙擺，卻不料行動到一半，便被半路劫道，一把劍微微出鞘，橫在她身前。
她僵硬地抬頭，又是一名侍衛，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
晟元白見此情景，怒不可遏地目視著林以寧，語氣冰冷地說道：「樂安郡主，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這般冷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