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婆婆說：她不是人？
嗓子幹得發緊，像含著一嘴沙子，秦朗皺著眉動了動手指，意識慢慢從混沌中浮上來。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溫熱的皮膚。
勉強撐開眼皮，半昏半醒的光線里，溫昭臉枕著他的手背，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右手被她包在掌心裡，兩隻小手一上一下覆著他的手背。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替她把垂在臉頰邊的頭髮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的臉，溫昭就猛地驚醒。
她抬起頭，撞進他半睜著的眼睛裡，脫口而出：「你醒了！」
眼睛是腫的，臉上還帶著沒褪完的睡痕。
下一秒她像想起什麼，趕緊別開臉，把頭髮往臉頰邊扒拉了幾下。
秦朗的手還懸在半空，眼底那點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強勢地伸手，把她別過去的臉輕輕掰了回來。
另一隻手撥開她擋在臉上的頭髮。
病房裡的燈沒開，只有床頭那盞淡藍色的夜燈亮著，但足夠他看清。
他目光從她嘴角的傷口，慢慢移到她紅腫的臉頰上，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沉得厲害：「誰打的。」
溫昭扭了扭臉，想從他手裡掙開，又低下了頭，用頭髮遮住半邊臉：「我沒事。」
秦朗看著她這樣，已經全明白了。
這只在他面前張牙舞爪了一百回的小騙子，這會兒倒乖得跟個鵪鶉似的，挨了打還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手順著她的髮絲滑到她耳後，慢慢撫上她的臉頰，輕聲說：「溫昭，在我面前，不用扛著。」
溫昭聽著他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眼淚滾到他指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緊。
秦朗用拇指一點一點給她擦，指腹擦過她紅腫的臉頰時，動作不自覺放輕。
「別哭了。」他嗓子幹得冒火，「給我倒杯水，渴了。」
溫昭點頭，胡亂抹了把眼睛，趕緊站起來，扶著他坐起身，又跑去飲水機邊倒水，動作有點急，水撒出來幾滴，濺在她手背上。
秦朗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喉嚨里那股乾裂勁兒才緩過來。
溫昭扶他重新躺下，又把他額頭上滑下來的紗布輕輕地按了按。
秦朗看著她：「上來，陪我再睡會。」
溫昭愣了一下。
她看著病床另一側的空位，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和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倦意，最後還是脫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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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貼他太近，只占了床沿一小條，腿還懸在外面。
秦朗皺著眉把她往懷裡一拉，下巴抵在她頭頂。
溫昭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把臉貼在他胸口。
那裡有他平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比她聽過的任何聲音都讓人安心。
秦朗低頭，嘴唇輕輕貼了貼她紅腫的眼睛，熱得她心口發漲。
「睡吧。」
溫昭縮在他懷裡，眼睫還濕著，輕輕點了點頭。
她手臂環住他的腰，眼睛慢慢閉上，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秦朗吻了吻她的發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瘦削的肩膀閉上眼。
困意慢慢漫上來。
溫昭醒來的時候，秦朗還在睡。
呼吸很輕，眉宇間還留著一點失血後的倦意。
她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他擱在她腰上的手動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他又睡沉了，才慢慢把腿挪下床，穿上鞋。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伸手把被子輕輕往上拽了拽，把他露在外面的手也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裡。
轉身出門，打算去食堂給他帶點清淡的粥。
門剛推開，迎面就撞上秦玉華。
她手裡提著一個深色的保溫桶，身後跟著秦玥。
溫昭側身讓開，垂著眼。
秦玉華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直接進了病房。
門剛合上，溫昭隱約聽見秦玉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壓得很低：「醒了？還知道醒？」
秦玥看了她一眼：「跟我來。」
溫昭跟上她，拐進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秦玥抱著手臂站在窗邊，沒坐下，溫昭也就站著。
晨光從窗格里漏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像一道界限。
「網上的輿論已經兩極反轉。」秦玥開門見山，「反對你和舊時光的聲音不多了，討論的焦點轉向火星模擬基地的志願者實驗本身到底該不該繼續。」
她頓了一下，看向溫昭，「你的直播，效果很好。」
溫昭嗯了一聲。
她並不意外，自己的命換不來所有人的道歉，但至少能換一些人閉嘴。
「溫昭，我是不贊同阿朗的。」秦玥突然轉過身，看著她：「但他從小沒求過我什麼。
昨天進基地之前，他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護著你。
我應了，就不會食言。」
溫昭猛地抬頭。
她看著秦玥，腦子裡嗡嗡的。
所以說，秦朗是抱著可能會死的心態跟她進的基地？
她攥緊了手心，指甲陷進肉里，痛感從掌心一路竄到心口。
他求他大姐護著她，是怕自己出不來嗎？
這個傻子。
「還有一件事。」秦玥的聲音把她拉回來，「那個宋健立，是自願的。抗輻射服不是質量問題，是他自己弄壞的。」
溫昭愣了。
自己弄壞的？為什麼？
秦玥顯然看出了她的疑惑，接著說：「為了錢。他老婆的帳戶里昨天多了三百萬。這筆錢可以給他那個有心臟病的女兒換一顆完美的人工心臟。」
溫昭垂下眼。
原來是這樣。
溫昭沒有問那個三百萬是誰打的。
她心裡隱約有了答案。那些人不會親自動手，他們只需要開一個價，然後等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自己往坑裡跳。
人命，真是不值錢呀。
她抬起頭，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大姐。」
話音未落，她又改口，「秦總。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聽你說謝謝。」秦玥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比剛才冷了一分，「溫昭，你心思太多，阿朗對感情單純。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說完，秦玥沒有等她回答，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溫昭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眼睛又開始發酸，心裡悶悶地疼。
她也不想辜負他。
她比誰都怕辜負他。
她原本以為，秦朗不過是圖個新鮮。
畢竟她這樣普通的女人，他沒見過，覺得新奇，很正常。
等新鮮勁兒過了，也許就散了。
她一直這麼提醒自己。
可是現在，他把命都交到了她手裡。
現在是夢嗎？還是21世紀才是場夢？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立馬在心裡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溫昭，不能退縮。
你的家，不在這裡。
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墊在車輪下面，就忘了你本來要回哪裡去。
通訊響了起來，溫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劃下接聽。
展依依的聲音傳出來，又急又快：「溫昭，熱搜又炸了。你趕緊看。」緊接著一個連結甩了過來。
溫昭點開。
全息投屏彈出來，視頻自動播放。
她腦子裡嗡了一聲，指尖瞬間涼透。
那是她自己。
是她憑空出現在秦朗車頂的那段全景監控！
指尖觸碰到的是一片溫熱的皮膚。
勉強撐開眼皮，半昏半醒的光線里，溫昭臉枕著他的手背，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右手被她包在掌心裡，兩隻小手一上一下覆著他的手背。
他抬起另一隻手，想替她把垂在臉頰邊的頭髮撥開。
指尖剛碰到她的臉，溫昭就猛地驚醒。
她抬起頭，撞進他半睜著的眼睛裡，脫口而出：「你醒了！」
眼睛是腫的，臉上還帶著沒褪完的睡痕。
下一秒她像想起什麼，趕緊別開臉，把頭髮往臉頰邊扒拉了幾下。
秦朗的手還懸在半空，眼底那點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他強勢地伸手，把她別過去的臉輕輕掰了回來。
另一隻手撥開她擋在臉上的頭髮。
病房裡的燈沒開，只有床頭那盞淡藍色的夜燈亮著，但足夠他看清。
他目光從她嘴角的傷口，慢慢移到她紅腫的臉頰上，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沉得厲害：「誰打的。」
溫昭扭了扭臉，想從他手裡掙開，又低下了頭，用頭髮遮住半邊臉：「我沒事。」
秦朗看著她這樣，已經全明白了。
這只在他面前張牙舞爪了一百回的小騙子，這會兒倒乖得跟個鵪鶉似的，挨了打還一個字都不敢說。
他手順著她的髮絲滑到她耳後，慢慢撫上她的臉頰，輕聲說：「溫昭，在我面前，不用扛著。」
溫昭聽著他這句話，鼻子一酸，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眼淚滾到他指背上，燙得他心口發緊。
秦朗用拇指一點一點給她擦，指腹擦過她紅腫的臉頰時，動作不自覺放輕。
「別哭了。」他嗓子幹得冒火，「給我倒杯水，渴了。」
溫昭點頭，胡亂抹了把眼睛，趕緊站起來，扶著他坐起身，又跑去飲水機邊倒水，動作有點急，水撒出來幾滴，濺在她手背上。
秦朗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喉嚨里那股乾裂勁兒才緩過來。
溫昭扶他重新躺下，又把他額頭上滑下來的紗布輕輕地按了按。
秦朗看著她：「上來，陪我再睡會。」
溫昭愣了一下。
她看著病床另一側的空位，又看了看他蒼白的臉和眼底那層化不開的倦意，最後還是脫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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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貼他太近，只占了床沿一小條，腿還懸在外面。
秦朗皺著眉把她往懷裡一拉，下巴抵在她頭頂。
溫昭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把臉貼在他胸口。
那裡有他平穩的心跳聲，一聲一聲，比她聽過的任何聲音都讓人安心。
秦朗低頭，嘴唇輕輕貼了貼她紅腫的眼睛，熱得她心口發漲。
「睡吧。」
溫昭縮在他懷裡，眼睫還濕著，輕輕點了點頭。
她手臂環住他的腰，眼睛慢慢閉上，沒過多久，呼吸就勻了。
秦朗吻了吻她的發頂，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瘦削的肩膀閉上眼。
困意慢慢漫上來。
溫昭醒來的時候，秦朗還在睡。
呼吸很輕，眉宇間還留著一點失血後的倦意。
她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退出來。
他擱在她腰上的手動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他又睡沉了，才慢慢把腿挪下床，穿上鞋。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伸手把被子輕輕往上拽了拽，把他露在外面的手也小心翼翼地塞回被子裡。
轉身出門，打算去食堂給他帶點清淡的粥。
門剛推開，迎面就撞上秦玉華。
她手裡提著一個深色的保溫桶，身後跟著秦玥。
溫昭側身讓開，垂著眼。
秦玉華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直接進了病房。
門剛合上，溫昭隱約聽見秦玉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壓得很低：「醒了？還知道醒？」
秦玥看了她一眼：「跟我來。」
溫昭跟上她，拐進走廊盡頭的休息室。
秦玥抱著手臂站在窗邊，沒坐下，溫昭也就站著。
晨光從窗格里漏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地板上，像一道界限。
「網上的輿論已經兩極反轉。」秦玥開門見山，「反對你和舊時光的聲音不多了，討論的焦點轉向火星模擬基地的志願者實驗本身到底該不該繼續。」
她頓了一下，看向溫昭，「你的直播，效果很好。」
溫昭嗯了一聲。
她並不意外，自己的命換不來所有人的道歉，但至少能換一些人閉嘴。
「溫昭，我是不贊同阿朗的。」秦玥突然轉過身，看著她：「但他從小沒求過我什麼。
昨天進基地之前，他給我發了條消息，說不管發生什麼，都要護著你。
我應了，就不會食言。」
溫昭猛地抬頭。
她看著秦玥，腦子裡嗡嗡的。
所以說，秦朗是抱著可能會死的心態跟她進的基地？
她攥緊了手心，指甲陷進肉里，痛感從掌心一路竄到心口。
他求他大姐護著她，是怕自己出不來嗎？
這個傻子。
「還有一件事。」秦玥的聲音把她拉回來，「那個宋健立，是自願的。抗輻射服不是質量問題，是他自己弄壞的。」
溫昭愣了。
自己弄壞的？為什麼？
秦玥顯然看出了她的疑惑，接著說：「為了錢。他老婆的帳戶里昨天多了三百萬。這筆錢可以給他那個有心臟病的女兒換一顆完美的人工心臟。」
溫昭垂下眼。
原來是這樣。
溫昭沒有問那個三百萬是誰打的。
她心裡隱約有了答案。那些人不會親自動手，他們只需要開一個價，然後等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自己往坑裡跳。
人命，真是不值錢呀。
她抬起頭，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大姐。」
話音未落，她又改口，「秦總。這次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聽你說謝謝。」秦玥眉頭微微皺起，聲音比剛才冷了一分，「溫昭，你心思太多，阿朗對感情單純。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他。」
說完，秦玥沒有等她回答，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溫昭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門，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眼睛又開始發酸，心裡悶悶地疼。
她也不想辜負他。
她比誰都怕辜負他。
她原本以為，秦朗不過是圖個新鮮。
畢竟她這樣普通的女人，他沒見過，覺得新奇，很正常。
等新鮮勁兒過了，也許就散了。
她一直這麼提醒自己。
可是現在，他把命都交到了她手裡。
現在是夢嗎？還是21世紀才是場夢？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立馬在心裡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溫昭，不能退縮。
你的家，不在這裡。
你不能因為他把自己墊在車輪下面，就忘了你本來要回哪裡去。
通訊響了起來，溫昭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劃下接聽。
展依依的聲音傳出來，又急又快：「溫昭，熱搜又炸了。你趕緊看。」緊接著一個連結甩了過來。
溫昭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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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裡嗡了一聲，指尖瞬間涼透。
那是她自己。
是她憑空出現在秦朗車頂的那段全景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