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薑湯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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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嬌嬌渾身的困意被嚇得一乾二淨。

  她裹著陸崢的粗布褂子坐在炕上。

  裡面就一件白布肚兜。

  李清竹站在門口,目光在白嬌嬌身上轉了一圈。

  從寬大的男人褂子,到凌亂的頭髮,再到鎖骨上沒消退的紅痕。

  李清竹端碗的手緊了緊。

  「白同志,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著涼了?」

  白嬌嬌把被子往身上攏了攏,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誰讓你進來的?」

  「你剛才喊門沒插讓自己進來……」

  「我以為是我男人回來了。」

  白嬌嬌打斷她。

  「耳朵不好使就去衛生所看看,別什麼話都往自己身上攬。」

  李清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復了關切的模樣。

  她端著陶碗往炕邊走了兩步。

  「我熬了薑湯,放了紅棗,趁熱喝對風寒有好處。」

  白嬌嬌掃了一眼碗裡褐色的湯水。

  「不喝。」

  「白同志,我是好心……」

  「你的好心,上回潑了我一身髒水。」

  白嬌嬌歪著腦袋看她。

  「這回換薑湯了?花樣倒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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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竹被噎得臉色發青。

  她深吸一口氣,把碗放在炕桌上。

  「白同志,我那天是失手,跟你道過歉了。」

  「你什麼時候道的歉?我怎麼不記得?」

  白嬌嬌裹著被子靠在牆上,病懨懨的模樣裡帶著幾分刻薄。

  李清竹攥緊了手指。

  她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白同志,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崢哥對你好,全大隊都看在眼裡。」

  「但你捫心自問,你配得上他這份好嗎?」

  白嬌嬌眯起眼。

  「我配不配,輪得到你來評判?」

  「我只是提醒你。」

  李清竹直起身子。「有些事情紙包不住火,你心裡有數。」

  白嬌嬌心頭一緊。

  但她臉上半點不露。

  「李知青,你要是閒得慌,回去多寫兩篇思想匯報。」

  「整天往別人家裡跑,大隊婦女主任知道了,又該找你談話了。」

  李清竹被戳中痛處,嘴唇抿成一條線。

  就在這時。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踏過泥地。

  陸崢出現在屋門口。

  男人肩上扛著半捆麥稈,渾身是土。

  視線掃過屋裡的場景。

  白嬌嬌裹著被子縮在炕上。

  李清竹站在炕邊。

  炕桌上放著一碗冒熱氣的湯。

  陸崢把麥稈往牆根一扔。

  「你來幹什麼。」

  不是問句。是質問。

  李清竹趕緊換上笑臉。

  「崢哥,我聽說白同志病了,過來看看……」

  「看完了?」

  陸崢打斷她。

  「看完就走。」

  李清竹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崢哥,我就是好心……」

  「我媳婦病了,用不著外人操心。」

  陸崢走到炕桌前。

  拿起李清竹放的那碗薑湯。

  轉身走到門口。

  手一翻,整碗湯潑在了院子裡的泥地上。

  褐色的湯水濺了一地。

  陶碗磕在門檻上,碎成兩半。

  李清竹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崢哥……」

  「門在後面,自己走。」

  陸崢背對著她,語氣平得沒有任何起伏。

  李清竹咬著牙,從陸崢身邊側身擠過去。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白嬌嬌一眼。

  白嬌嬌沖她揮了揮手。

  笑得格外甜。

  李清竹几乎是跑著出去的。

  院門合上。

  陸崢轉過身。

  大步走到炕邊。

  伸手探上白嬌嬌的額頭。

  「還燒著?」

  「退了一點。」

  白嬌嬌往後縮了縮。「你手上全是土,別碰我臉。」

  陸崢收回手。

  在褲腿上蹭了兩把,又伸過來。

  這回直接貼在白嬌嬌的脖頸上。

  掌心帶著涼意,貼著她發燙的皮膚。

  白嬌嬌縮了縮脖子。

  「涼……」

  「涼才好,給你降溫。」

  陸崢的手沒挪開。

  大拇指在她頸側來回蹭了兩下。

  白嬌嬌被蹭得癢,扭著脖子躲。

  「你別鬧,我還病著呢。」

  「誰鬧了。」陸崢收回手。在炕沿上坐下。

  他低頭看著白嬌嬌裹在自己褂子裡的樣子。

  褂子太大,整個人縮在裡面,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臉和一截白嫩的鎖骨。

  陸崢的視線在領口處停了兩秒。

  「穿我的衣服,也不知道把扣子系好。」

  「系不上,太大了。」

  白嬌嬌拽了拽領口。「你把我衣服撕了,我穿什麼?」

  「說了給你買新的。」

  「什麼時候買?」

  「等麥子收完。」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白嬌嬌不滿地哼了一聲。「我現在就一件肚兜加你這破褂子,出門都沒法見人。」

  陸崢看著她。

  「不出門正好。」

  白嬌嬌氣得想拿枕頭砸他。

  「陸崢,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

  「故意把我衣服撕了,讓我出不了門,好把我關在家裡!」

  陸崢沒否認。

  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白嬌嬌看見他這個表情,更氣了。

  「你!」

  她抬起腳就要踹。

  陸崢一把抓住她的腳踝。

  掌心包裹住她白嫩的腳背。

  大拇指按在腳踝內側的骨節上。

  白嬌嬌整個人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鬆手!」

  陸崢沒松。

  反而把她的腳拉過來,放在自己大腿上。

  「腳涼成這樣,被子蓋著也不知道把腳裹住。」

  他另一隻手也伸過來。

  兩隻大掌把白嬌嬌一隻小腳完全包住。

  來回搓了幾下。

  掌心的熱度透過皮膚傳過來。

  白嬌嬌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你……你幹嘛……」

  「暖腳。」陸崢面不改色。

  白嬌嬌臉燒得通紅。

  她想把腳抽回來,但陸崢攥得緊。

  「昨晚的帳還沒算。」陸崢低頭看著她的腳。

  「什麼帳?」

  「你答應的,票拿回來,晚上聽我的。」

  白嬌嬌想起來了。

  昨天在麥地里答應的條件。

  「我病了!病號免責!」

  「誰定的規矩?」

  「我定的!」

  陸崢抬起頭看她。

  「白嬌嬌,你欠我的,病好了加倍還。」

  白嬌嬌被他看得心虛。

  趕緊轉移話題。

  「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麥子不收了?」

  「收了一半。」

  陸崢把她的腳放下。「趙德福說明天公社有人下來檢查,讓提前收工打掃曬穀場。」

  白嬌嬌隨口問了一句。

  「公社來檢查什麼?」

  「聽說是查投機倒把的。」

  陸崢站起身去灶台倒水。「最近鎮上有人偷偷倒賣緊俏票證,公社盯上了。」

  白嬌嬌的耳朵豎了起來。

  「倒賣票證?什麼票?」

  「布票、糧票、工業券,什麼都有。」

  陸崢灌了一大口涼水。「聽說利潤不小,一張工業券能翻三倍的價。」

  白嬌嬌的心跳驟然加快。

  如果能弄到工業券倒一手……

  「在哪倒的?誰在倒?」

  陸崢轉過頭。

  看著白嬌嬌亮起來的眼睛。

  「你問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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