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竟然怕打雷？
他的聲音太低沉繾綣。
黑暗中，商妤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抬起腿，小心地跨過他的身體，坐到他溫熱堅硬的大腿上。
周京敘的衝鋒衣外套拉鏈是拉開的，商妤將臉埋進他胸膛，手探進去環抱他的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枯木沉香味，沾了雨水的潮濕，味道更重了些。
好舒服。
一貼近他，好像所有的寒冷就都被驅散了，商妤瞬間找到主心骨，感覺踏實起來。
「楚楚找到了嗎？」她問。
「找到了，放在江淮越那裡，江淮越會照顧她的，你別擔心。」
周京敘仰起頭，闔著眼，沉默良久，他手搭在商妤後腦勺，輕撫著她柔順的髮絲，「抱歉，阿妤。」
「是周可馨丟了楚楚的包，楚楚去撿，沒想到腳滑滾了下去，還好沒受很嚴重的傷。周可馨被嬌慣壞了，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回去後我會教訓她的。」
商妤一怔。
把臉貼在周京敘胸口，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要周京敘代替周可馨道歉，她要周可馨親自向商楚道歉。
暴雨下了很久，完全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久到商妤幾乎要窩在他乾燥溫暖的懷抱里睡著過去。
突然，天邊白光一閃，一道閃電劈開黑夜，將半邊樹林都照得煞白。
緊接著，轟鳴的雷聲在耳邊炸響。
商妤很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身軀顫抖了下。
「你怕打雷？」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直起身子來，詫異地看向他。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瞬間串聯起來了。
從前的雷雨天，他總會把門窗關緊，窗簾拉得死死的，把自己悶在房間裡。
商妤撞見過好幾次他面色慘白，滿頭冷汗，但從沒往「他怕打雷」這方面想過。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在商妤眼中，他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素來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怕打雷？
「嗯。」
周京敘從鼻腔中輕嗯出一聲來，停頓幾秒，「我就是在這樣的雷雨天，親眼看到我媽割腕自殺，她身體裡的血幾乎淌幹了，沙發上，地板上，全是她的血，連成一大片，紅得特別刺眼。」
時隔十八年，周京敘好像終於能平靜地陳述這件事了。
商妤幾乎沒聽他提起過自己的媽媽。
她看向周京敘，周京敘也正在看她。
手電筒的光將他的輪廓打在石壁上，鼻峰高挺，睫毛落下濃長的影子。
商妤心裡莫名揪了一下，生出一股心疼的意思來。
她重新將周京敘抱緊，臉頰在他頸側蹭了蹭，溫熱的鼻息全噴灑在他皮膚上，她小小聲在他耳邊呢喃，「哥哥，可以跟我說說你媽媽的事嗎？」
她知道周京敘是私生子。
外面有傳聞說周京敘的母親是看中了周家的權勢，地位，蓄意勾引，小三上位，但最後沒斗贏正室夫人，被一腳踹出了局。
但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商妤看著周京敘，眼裡是一片純粹而真摯的關心。
周京敘指尖微微僵硬。
輕輕抖了抖睫毛。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再回憶過關於母親的事，因為最先想起的是鋪天蓋地的血腥。
他從石頭夾縫裡回憶著關於她的點滴。
嘩啦的雨聲里，這個溫馨的石頭空腔中，寂靜了許久，商妤才聽到他的聲音：
「我媽媽曾經是滬城最優秀的芭蕾舞演員。」
「是周秉山毀了她。」
……
「剛遇上周秉山那年，她才二十一歲，大學剛畢業，是芭蕾舞團的主舞，愛人相伴，前途光明。但周秉山那時都四十了，兒子都快有她大了。」
「周秉山對她一見鍾情，提出要包養她，她拒絕了。可有次她跟著舞團團長出去應酬，再醒來時，已經在周秉山床上了，周秉山強迫了她。」
這些事情，是後來到雲城後，他母親患上了抑鬱症，在她日復一日的嘶吼，質問中拼湊出來的。
「那之後，她就被周秉山囚禁在遠郊的別墅里，不許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繫，日復一日地折辱，有時反抗得狠了，甚至會用鐵鏈鎖住她手腳。」
「直到……懷上我。」
商妤的心好像被一隻大手攥緊，擠出酸澀的汁液來。
「她好可憐…」
明明有相愛的未婚夫，有光明的前途，但這一切就這樣被周秉山毀了。
周京敘無謂地牽了下唇角。
這叫什麼可憐，真正可憐的還在後面呢。
「後來她一把火燒了別墅，帶著我逃了，我們一路向西，一兩年就要換一座城市。最後我們逃到了雲省邊境的一座小城市。」
「她只會跳舞，但是那種小地方不需要舞蹈家，為了維持生計，於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學會了做雜活。有次她上山采蘑菇的時候，把腿摔斷了，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周京敘沒說，那段時間，只有六歲的他為了給母親治腿，跪著沿街乞討，他把那座城的每一個人，都求了個遍。
「她患上了抑鬱症，偶爾還會酗酒，喝醉後會大哭，會打我，掐著我的脖子問我怎麼不去死。但是清醒後，又會抱著我哭，一遍遍地說對不起我。」
他那時真想過，如果他去死了，媽媽會不會開心一點。
商妤鼻腔泛起酸意，緊緊抱住他。
她仿佛能看見一個努力想活下去的女人，被一步步逼至絕境，最後走向死亡。
因為周秉山，她遭受了不該遭受的痛苦。
商妤問：「她葬在雲省嗎？」
周京敘輕輕嗯了聲。
商妤突然一骨碌從他身上爬起來，「周京敘，過段時間我們去雲省看看她吧。」
周家老宅設有她的靈位，但周京敘只覺得那是周秉山的虛情假意，惺惺作態，噁心得讓人想吐。在他心裡，母親依舊停留在雲省那座小城。
周京敘說了聲好。
商妤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抱著他，「以後打雷的時候如果你害怕的話。」
「你可以來找我，我會這樣抱住你。」
「哪樣？」
商妤用雙臂把他抱緊，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承受他沉甸甸的重量，「這樣。」
哦，就是用衣服裹住他腦袋，讓他整張臉都埋在她胸前。
周京敘笑了一下。
像個太陽一樣，溫暖發光的商妤。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商妤。
但是很軟，很舒服，周京敘抱著她，靠著她，身體好像都鬆懈下來，「阿妤，你是不是雲做的。」
商妤：「啊？」
他說：「好軟啊，寶寶。」
黑暗中，商妤的臉頰微微發熱。
她抬起腿，小心地跨過他的身體，坐到他溫熱堅硬的大腿上。
周京敘的衝鋒衣外套拉鏈是拉開的，商妤將臉埋進他胸膛，手探進去環抱他的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枯木沉香味，沾了雨水的潮濕，味道更重了些。
好舒服。
一貼近他，好像所有的寒冷就都被驅散了，商妤瞬間找到主心骨，感覺踏實起來。
「楚楚找到了嗎？」她問。
「找到了，放在江淮越那裡，江淮越會照顧她的，你別擔心。」
周京敘仰起頭，闔著眼，沉默良久，他手搭在商妤後腦勺，輕撫著她柔順的髮絲，「抱歉，阿妤。」
「是周可馨丟了楚楚的包，楚楚去撿，沒想到腳滑滾了下去，還好沒受很嚴重的傷。周可馨被嬌慣壞了，做事完全不考慮後果，回去後我會教訓她的。」
商妤一怔。
把臉貼在周京敘胸口，輕輕搖了搖頭。
她不要周京敘代替周可馨道歉，她要周可馨親自向商楚道歉。
暴雨下了很久，完全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久到商妤幾乎要窩在他乾燥溫暖的懷抱里睡著過去。
突然，天邊白光一閃，一道閃電劈開黑夜，將半邊樹林都照得煞白。
緊接著，轟鳴的雷聲在耳邊炸響。
商妤很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身軀顫抖了下。
「你怕打雷？」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直起身子來，詫異地看向他。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瞬間串聯起來了。
從前的雷雨天，他總會把門窗關緊，窗簾拉得死死的，把自己悶在房間裡。
商妤撞見過好幾次他面色慘白，滿頭冷汗，但從沒往「他怕打雷」這方面想過。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
在商妤眼中，他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素來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怕打雷？
「嗯。」
周京敘從鼻腔中輕嗯出一聲來，停頓幾秒，「我就是在這樣的雷雨天，親眼看到我媽割腕自殺，她身體裡的血幾乎淌幹了，沙發上，地板上，全是她的血，連成一大片，紅得特別刺眼。」
時隔十八年，周京敘好像終於能平靜地陳述這件事了。
商妤幾乎沒聽他提起過自己的媽媽。
她看向周京敘，周京敘也正在看她。
手電筒的光將他的輪廓打在石壁上，鼻峰高挺，睫毛落下濃長的影子。
商妤心裡莫名揪了一下，生出一股心疼的意思來。
她重新將周京敘抱緊，臉頰在他頸側蹭了蹭，溫熱的鼻息全噴灑在他皮膚上，她小小聲在他耳邊呢喃，「哥哥，可以跟我說說你媽媽的事嗎？」
她知道周京敘是私生子。
外面有傳聞說周京敘的母親是看中了周家的權勢，地位，蓄意勾引，小三上位，但最後沒斗贏正室夫人，被一腳踹出了局。
但她知道不是這樣的。
商妤看著周京敘，眼裡是一片純粹而真摯的關心。
周京敘指尖微微僵硬。
輕輕抖了抖睫毛。
其實他已經很久沒再回憶過關於母親的事，因為最先想起的是鋪天蓋地的血腥。
他從石頭夾縫裡回憶著關於她的點滴。
嘩啦的雨聲里，這個溫馨的石頭空腔中，寂靜了許久，商妤才聽到他的聲音：
「我媽媽曾經是滬城最優秀的芭蕾舞演員。」
「是周秉山毀了她。」
……
「剛遇上周秉山那年，她才二十一歲，大學剛畢業，是芭蕾舞團的主舞，愛人相伴，前途光明。但周秉山那時都四十了，兒子都快有她大了。」
「周秉山對她一見鍾情，提出要包養她，她拒絕了。可有次她跟著舞團團長出去應酬，再醒來時，已經在周秉山床上了，周秉山強迫了她。」
這些事情，是後來到雲城後，他母親患上了抑鬱症，在她日復一日的嘶吼，質問中拼湊出來的。
「那之後，她就被周秉山囚禁在遠郊的別墅里，不許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繫，日復一日地折辱，有時反抗得狠了，甚至會用鐵鏈鎖住她手腳。」
「直到……懷上我。」
商妤的心好像被一隻大手攥緊，擠出酸澀的汁液來。
「她好可憐…」
明明有相愛的未婚夫，有光明的前途，但這一切就這樣被周秉山毀了。
周京敘無謂地牽了下唇角。
這叫什麼可憐，真正可憐的還在後面呢。
「後來她一把火燒了別墅，帶著我逃了，我們一路向西，一兩年就要換一座城市。最後我們逃到了雲省邊境的一座小城市。」
「她只會跳舞，但是那種小地方不需要舞蹈家，為了維持生計，於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學會了做雜活。有次她上山采蘑菇的時候，把腿摔斷了，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周京敘沒說，那段時間，只有六歲的他為了給母親治腿，跪著沿街乞討，他把那座城的每一個人，都求了個遍。
「她患上了抑鬱症，偶爾還會酗酒，喝醉後會大哭，會打我，掐著我的脖子問我怎麼不去死。但是清醒後，又會抱著我哭，一遍遍地說對不起我。」
他那時真想過，如果他去死了，媽媽會不會開心一點。
商妤鼻腔泛起酸意，緊緊抱住他。
她仿佛能看見一個努力想活下去的女人，被一步步逼至絕境，最後走向死亡。
因為周秉山，她遭受了不該遭受的痛苦。
商妤問：「她葬在雲省嗎？」
周京敘輕輕嗯了聲。
商妤突然一骨碌從他身上爬起來，「周京敘，過段時間我們去雲省看看她吧。」
周家老宅設有她的靈位，但周京敘只覺得那是周秉山的虛情假意，惺惺作態，噁心得讓人想吐。在他心裡，母親依舊停留在雲省那座小城。
周京敘說了聲好。
商妤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抱著他，「以後打雷的時候如果你害怕的話。」
「你可以來找我，我會這樣抱住你。」
「哪樣？」
商妤用雙臂把他抱緊，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承受他沉甸甸的重量，「這樣。」
哦，就是用衣服裹住他腦袋，讓他整張臉都埋在她胸前。
周京敘笑了一下。
像個太陽一樣，溫暖發光的商妤。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商妤。
但是很軟，很舒服，周京敘抱著她，靠著她，身體好像都鬆懈下來，「阿妤，你是不是雲做的。」
商妤：「啊？」
他說：「好軟啊，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