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參考了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條消息發出去後,陸靳晏沒有繼續追問。

  他沒有發問號,也沒有把那句話重新複製一遍,更沒有趁她沉默時走進書房堵她。

  聊天框就停在原處。

  一邊是她發過去的收藏截圖,一邊是他的兩句話,像一道被刻意留出的空隙。

  馬小旦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文檔發了半天呆。

  光標在最後一行一閃一閃。

  她寫不下去了。

  「參考了誰」這四個字,像陸靳晏本人站在她身後,既不逼近,也不離開,只等她自己把答案說出來。

  可她怎麼說?

  說參考了你?


  她撐著腰站起來,在書房裡繞了兩圈,最後抓起桌上的抱枕,狠狠砸向牆角。

  抱枕彈回來,正好落在她腳邊。

  門外傳來陸靳晏的聲音:「別彎腰。」

  「我沒彎腰!」

  「那就別撿。」

  「我知道!」

  她氣勢洶洶地回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客廳里傳來水杯碰到桌面的輕響。陸靳晏大概聽出了她的惱羞成怒,卻沒拆穿,只隔著門說道:「腰部按摩,十分鐘後。」

  馬小旦摸了摸發熱的耳朵。

  全網首發更新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今天不按。」

  「昨天你說腰酸。」

  「今天不酸了。」

  「那就按五分鐘。」

  「你這是討價還價?」

  「這是醫學建議。」

  她拉開門,站在門口瞪他。

  陸靳晏坐在沙發邊,袖口挽到手肘,茶几上放著一瓶溫水。燈光從他肩側落下來,將他指骨和腕錶的邊緣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她,語氣平穩:「過來。」

  兩個字並不重,卻帶著她熟悉的篤定。

  馬小旦本想繼續拒絕,可腰側那陣酸意偏偏在此刻找了回來。她抬手扶著門框,猶豫幾秒,還是慢吞吞挪到沙發邊。

  「只按五分鐘。」

  「好。」

  她趴到沙發上,肚子墊在專門準備的孕婦靠枕上。靠枕里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柔軟的布料貼著臉側,沖淡了客廳里殘留的飯菜香。

  陸靳晏坐在她身後,先把她裙擺往下理平,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落在她腰側。

  他的手溫度很高。

  馬小旦的背脊被那股熱意碰到,肩膀微微繃起。

  「放鬆。」

  「你別說話。」

  「我還沒說什麼。」

  「你的手在說話。」

  按摩的力道比平時輕,也慢。

  他的指腹沿著她腰側一點點推開酸脹,落點精準得像在熟悉一張地圖。每到她不舒服的位置,他就停下來,等那陣緊繃鬆開,再繼續往旁邊移動。

  馬小旦把臉埋在靠枕里,呼吸被薰衣草的味道染得發軟。

  過了片刻,她低聲道:「你今天狀態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按得更……認真了。」

  陸靳晏的手停了一下。

  短暫的停頓後,掌心重新落下來,力道反而更輕。

  「你覺得呢?」

  「我問你。」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沿著她腰側緩緩移動,布料下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馬小旦感覺到他靠得近了些,身後的空氣帶著熟悉的皂角氣息,還有一點醫院消毒水殘留的清冽味道。

  「你寫的那個表白。」他說。

  馬小旦的身體一下繃緊。

  「男主對女主說,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了。」

  指尖按住腰窩,力道停在半空。

  陸靳晏的聲音從她身後落下來,低沉而克制:「但在你的設定里,是女主先逃跑的。邏輯上應該是女主先道歉,男主再回應。你讓男主先開口,是因為你覺得——」

  「因為在現實里你先開的口。」

  話說出口,馬小旦的臉直接埋進了靠枕。

  她本來想解釋得委婉一點。

  比如說男主性格決定情節走向,比如說這樣更符合戲劇衝突,比如說讀者喜歡強勢一點的告白。

  可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到了嘴邊,全變成了最簡單的一句。

  因為你先開的口。

  按摩停了。

  周圍的聲音仿佛一下遠了,連冰箱運轉的嗡鳴都變得模糊。

  馬小旦盯著靠枕上的一小塊布紋,繼續說道:「你追到縣城來,搬進我家,每天給我做飯,陪我產檢,盯著我按時吃藥。」

  她的聲音悶在布料里,聽起來有點發澀。

  「你一直在先開口。」

  「所以小說里的男主,也應該先開口。」

  陸靳晏沒有出聲。

  馬小旦的手指在靠枕邊緣輕輕抓了一下。

  「我知道這不符合你說的邏輯。可我寫的是小說,不是病歷。男主如果還等女主道歉,那這段感情就要拖到大結局。讀者會罵我,我也會嫌他磨嘰。」

  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覺得難堪,乾脆把臉轉向另一邊。

  「你可以批評劇情了。」

  沒有回應。

  沙發墊下陷了一點。

  緊接著,一陣溫熱貼上她的後背。

  陸靳晏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背脊。

  隔著薄薄的T恤,馬小旦清楚感覺到那片溫度。男人的呼吸落在布料上,一下比一下沉,像有某種情緒被他壓在胸腔里,找不到出口。

  她不敢動。

  甚至不敢轉身。

  他的額頭貼著她背部微微隆起的弧度,那裡靠近孩子,也靠近她的心臟。睫毛偶爾掃過衣料,帶來極細微的癢意。

  一秒。

  五秒。

  十秒。

  時間像被拉長。

  馬小旦的手掌慢慢覆到小腹上。裡面的小姑娘大概被爸爸的氣息吵醒,輕輕動了一下。

  陸靳晏也感覺到了。

  他的呼吸頓住,額頭仍貼在她背上。

  他們保持這個姿勢,大約三十秒。

  誰都沒有說話。

  馬小旦甚至覺得,只要自己一轉身,某些一直被藏起來的東西就會徹底失控。

  可陸靳晏先站了起來。

  沙發恢復原狀,後背的溫度一點點離開。

  他垂著手站在旁邊,臉側繃得很緊,耳根卻透出一層不明顯的紅。

  「今天按夠了。」

  馬小旦趴在那裡,沒有回頭。

  她聽見男人往洗手間走了兩步,又停下。

  「陸靳晏。」

  「嗯?」

  「你是不是……」

  「我去洗手。」

  他說得很快。

  嗓音有一點啞。

  洗手間的門合上,水流聲緊跟著響起。

  馬小旦把臉從靠枕里抬起來,耳邊仍殘留著他的呼吸和體溫。

  她盯著那扇門,抬手捂住自己的臉。

  「陸靳晏,你還真是……」

  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她沒說出來。

  因為她忽然想起,那句表白原本就是替他說的。

  而剛才,他已經用沉默回答了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