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長沙-陳皮醒來
張啟山走到吳老狗面前「你記得你是誰，你叫什麼」
吳老狗一言不發，眼神呆滯透著一絲恐懼，搖了搖頭。
張啟山蹲在吳老狗面前，伸手握住吳老狗「你叫吳老狗開狗場的，九門的五爺，我帶你回家」
吳老狗聽到「回家」，抬起眼睛直直的看著張啟山，點了點頭。
張啟山看著吳老狗那雙終於有了焦距的眼睛，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了些許。他站起身，將那件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外套披在吳老狗肩上，沉聲道：「走，我們回家。」
回程的火車上，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張啟山一面安排手下將昏迷不醒的陳皮妥善安置在軟臥上，一面還要分神照顧神智混沌的吳老狗。他深知，要喚醒吳老狗被幻屍草和重創摧毀的記憶，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回到長沙，張啟山雷厲風行地將陳皮帶到了自己邸府，安排了府里最穩妥的丫頭和長沙城最好的大夫日夜看護。而他自己，連身上的軍裝都來不及換，便一頭扎進了兩場沒有硝煙的戰役中。
一邊，是吳老狗的記憶。張啟山帶著他到熟悉的場景、舊物，一點點拼湊出他腦海中破碎的拼圖。吳老狗時常會對著牆壁發呆，或是突然驚恐地蜷縮起來，張啟山便耐心地陪著他，一遍遍告訴他：「你是吳老狗，你是九門的五爺，你安全了。」
另一邊，是聞辛悅的下落。張啟山派出了府里最精銳的暗探，順著小魚副官提供的線索，在北平城乃至周邊省份撒下了一張大網。然而，線索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除了幾處乾涸的血跡和幾具日本人的屍體，聞辛悅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半點音訊。
日子在焦灼與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陳皮在邸府的雕花拔步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三天裡，張啟山和八爺幾乎沒合過眼，守在他的床邊。直到第三天深夜，陳皮才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他乾裂的嘴唇微啟，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守在床邊的丫鬟眼疾手快地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餵下。陳皮緩過一口氣，他醒來時，視線還有些模糊，但身體的本能讓他立刻警覺起來，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床帳，熟悉的藥味，卻沒有看到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眼睛亮晶晶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張啟山和老八。
「哎呀，老四你可醒了！」八爺激動的趴在他的眼前
陳皮煩躁的推開八爺拉開距離「聞辛悅呢？」他嗓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八爺看了一眼張啟山，張啟山輕掃了一眼丫鬟，和八爺退出了屋內。
守在床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輕聲答道：「四爺，聞姑娘說……說她在長沙看中了一處宅子，正忙著去置辦呢。佛爺吩咐了，讓您安心養傷，別操心她。」
陳皮聞言，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些。他扯了扯蒼白的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嫌棄的嗤笑：「這丫頭……倒是會挑時候。」
他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又跑去折騰了。出發前就說了回來買一間屋，畢竟她向來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總愛做些出人意料的舉動。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皮在府里安心養傷。他的身體底子極好，刀客的韌性讓他熬過了最危險的時期。半個月後，他已經能下床走動，甚至能單手握住九爪鉤，在院子裡比劃幾下。
府里上下見他精神好轉，都鬆了口氣。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閉緊了嘴，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聞辛悅」三個字。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陳皮坐在廊下擦拭著九爪鉤，叫來了一個平日裡跟聞辛悅關係不錯的小廝。
「聞辛悅那丫頭，買好屋子了沒？」他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小廝端著茶盤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臉色煞白。
「四爺……」小廝的聲音帶著哭腔，終於憋不住了，「聞姑娘她……她沒去買屋子……」
陳皮擦拭九爪鉤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戾氣和戲謔的眼睛裡，此刻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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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風，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廝把頭磕在地上，泣不成聲：「聞姑娘……聞姑娘在北平……為了救您……她一個人引開了那些後來居上的日本人……她身中數槍，重傷之下……失蹤了……」
「哐當——」
手中的九爪鉤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皮坐在廊下，一動不動。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驟然蔓延開來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以為她只是去買了一間屋子。
卻沒想到，她用她，給他換了一條生路。
吳老狗一言不發，眼神呆滯透著一絲恐懼，搖了搖頭。
張啟山蹲在吳老狗面前，伸手握住吳老狗「你叫吳老狗開狗場的，九門的五爺，我帶你回家」
吳老狗聽到「回家」，抬起眼睛直直的看著張啟山，點了點頭。
張啟山看著吳老狗那雙終於有了焦距的眼睛，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了些許。他站起身，將那件帶著硝煙與血腥味的外套披在吳老狗肩上，沉聲道：「走，我們回家。」
回程的火車上，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張啟山一面安排手下將昏迷不醒的陳皮妥善安置在軟臥上，一面還要分神照顧神智混沌的吳老狗。他深知，要喚醒吳老狗被幻屍草和重創摧毀的記憶，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回到長沙，張啟山雷厲風行地將陳皮帶到了自己邸府，安排了府里最穩妥的丫頭和長沙城最好的大夫日夜看護。而他自己，連身上的軍裝都來不及換，便一頭扎進了兩場沒有硝煙的戰役中。
一邊，是吳老狗的記憶。張啟山帶著他到熟悉的場景、舊物，一點點拼湊出他腦海中破碎的拼圖。吳老狗時常會對著牆壁發呆，或是突然驚恐地蜷縮起來，張啟山便耐心地陪著他，一遍遍告訴他：「你是吳老狗，你是九門的五爺，你安全了。」
另一邊，是聞辛悅的下落。張啟山派出了府里最精銳的暗探，順著小魚副官提供的線索，在北平城乃至周邊省份撒下了一張大網。然而，線索就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除了幾處乾涸的血跡和幾具日本人的屍體，聞辛悅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再無半點音訊。
日子在焦灼與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陳皮在邸府的雕花拔步床上，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這三天裡，張啟山和八爺幾乎沒合過眼，守在他的床邊。直到第三天深夜，陳皮才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水……」他乾裂的嘴唇微啟，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守在床邊的丫鬟眼疾手快地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餵下。陳皮緩過一口氣，他醒來時，視線還有些模糊，但身體的本能讓他立刻警覺起來，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床帳，熟悉的藥味，卻沒有看到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眼睛亮晶晶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張啟山和老八。
「哎呀，老四你可醒了！」八爺激動的趴在他的眼前
陳皮煩躁的推開八爺拉開距離「聞辛悅呢？」他嗓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八爺看了一眼張啟山，張啟山輕掃了一眼丫鬟，和八爺退出了屋內。
守在床邊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輕聲答道：「四爺，聞姑娘說……說她在長沙看中了一處宅子，正忙著去置辦呢。佛爺吩咐了，讓您安心養傷，別操心她。」
陳皮聞言，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些。他扯了扯蒼白的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帶著幾分嫌棄的嗤笑：「這丫頭……倒是會挑時候。」
他以為她只是像往常一樣，又跑去折騰了。出發前就說了回來買一間屋，畢竟她向來是個閒不住的性子，總愛做些出人意料的舉動。
接下來的半個月，陳皮在府里安心養傷。他的身體底子極好，刀客的韌性讓他熬過了最危險的時期。半個月後，他已經能下床走動，甚至能單手握住九爪鉤，在院子裡比劃幾下。
府里上下見他精神好轉，都鬆了口氣。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閉緊了嘴，沒有一個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聞辛悅」三個字。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陳皮坐在廊下擦拭著九爪鉤，叫來了一個平日裡跟聞辛悅關係不錯的小廝。
「聞辛悅那丫頭，買好屋子了沒？」他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小廝端著茶盤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濺了出來。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臉色煞白。
「四爺……」小廝的聲音帶著哭腔，終於憋不住了，「聞姑娘她……她沒去買屋子……」
陳皮擦拭九爪鉤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戾氣和戲謔的眼睛裡，此刻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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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他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風，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廝把頭磕在地上，泣不成聲：「聞姑娘……聞姑娘在北平……為了救您……她一個人引開了那些後來居上的日本人……她身中數槍，重傷之下……失蹤了……」
「哐當——」
手中的九爪鉤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陳皮坐在廊下，一動不動。夕陽的餘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他身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驟然蔓延開來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以為她只是去買了一間屋子。
卻沒想到，她用她，給他換了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