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緒波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吳老狗的臉上。他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床帳頂。昨晚在藏書樓發生的一切，連同那個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瞬間湧入腦海，讓他心頭一陣煩亂。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腰間仿佛還殘留著昨夜被張啟山手臂箍住的觸感，那力道，那溫度，還有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吳老狗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紛亂的畫面驅散。
「羈絆之心」……這系統，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他起身洗漱，剛整理好自己素色的長衫，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吳先生，佛爺請您去前廳用早飯。」是張府管事恭敬的聲音。
吳老狗動作一頓。這麼快？他下意識地想找藉口推脫，但腦海中立刻閃過系統任務要求的「日常互動」。拒絕的念頭剛起，一絲輕微的心悸感便隱隱傳來，如同無聲的警告。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這就來。」
拉開房門，管事垂手立在門外，姿態謙恭。吳老狗跟著他穿過曲折的迴廊，走向張府的前廳。一路上，他能感覺到暗處有幾道警惕的目光掃過，那是張啟山布下的守衛。整個張府，看似平靜，實則戒備森嚴。
踏入前廳，一股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張啟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襯得他肩寬背闊，氣勢迫人。他正低頭看著一份晨報，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只淡淡說了一句：「坐。」
吳老狗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一時間，廳內只剩下張啟山翻動報紙的細微聲響和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音。氣氛有些凝滯。
下人安靜地布菜，清粥小菜，幾樣精緻的點心，都是南方常見的早點，卻做得格外用心。
吳老狗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他習慣了獨自一人或與家人隨意用餐，此刻與張啟山這般正襟危坐、沉默進食，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那人即使在看報，也仿佛有無形的視線籠罩在自己身上。
「不合胃口？」張啟山忽然放下報紙，深邃的目光落在他幾乎沒動幾口的粥碗上。
「沒有。」吳老狗立刻否認，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味道其實很好，只是他心思不在此處。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重新拿起報紙，但吳老狗感覺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並未移開。
一頓早飯在近乎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飯後，張啟山站起身：「今日無事，隨我去書房。」
吳老狗抬眼看他，張啟山神色平靜，仿佛這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安排。
想到系統那該死的「日常互動」任務，吳老狗把到了嘴邊的推辭咽了回去，默默跟上。
張啟山徑直走到主位書案後坐下，開始處理軍務文件。吳老狗則在另一張書案前坐下，隨手翻開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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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張啟山批閱文件時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響。
吳老狗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但逐漸被竹簡上晦澀的古文字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得專注，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提筆在旁邊的紙上記錄下幾個關鍵詞。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些口渴，下意識伸手去摸旁邊的茶盞，卻摸了個空。他抬起頭，才發現自己案几上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幾乎就在他抬頭的同時，張啟山放下了筆，起身走了過來，拎起旁邊小爐上一直溫著的茶壺，自然地為他續上了熱水。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了無數次。
吳老狗愣了一下，看著氤氳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低聲道：「……謝謝。」
張啟山沒應聲，目光掃過他攤開在案上的筆記，停留在他剛剛寫下的「巫儺」、「血祭」幾個字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出什麼了？」
「暫時沒有。」吳老狗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這些記載都很零碎，語焉不詳，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張啟山「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他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就站在吳老狗的書案旁，隨手拿起他剛才翻閱的另一卷帛書看了起來。
兩人距離很近，吳老狗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一絲墨汁的味道。這種安靜的、並肩而立查閱資料的感覺，奇異地沖淡了之前飯廳里的凝滯和尷尬。
午飯後，張啟山有軍務需要處理，離開了書房。吳老狗樂得清靜，繼續埋首故紙堆。三寸釘不知從哪裡溜了進來，乖巧地趴在他腳邊打盹。
直到傍晚，張啟山才回來。他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微涼氣息，進門見吳老狗還在原處，案几上攤開的書卷又多了幾冊，旁邊記錄的紙張也厚了一疊。
「還在看？」他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裡面是件深色的襯衫，更顯得肩寬腰窄。
「嗯，找到一點關於那種青銅符號的記載，似乎與某種古老的契約有關。」吳老狗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專注一天，確實有些疲累。
張啟山走到他身邊，俯身看向他手指著的那處記載。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也隔絕了窗外漸起的涼意。
他的目光在竹簡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吳老狗略顯疲憊的臉上。「用眼過度，傷神。」
語氣依舊是平淡的，聽不出太多關切，但吳老狗卻微微怔住。這種細微之處的留意，與他平日裡殺伐果斷、冷硬強勢的形象形成了某種反差。
「還好。」吳老狗垂下眼睫。
晚飯依舊是一起用的。這次張啟山沒再看報，但話也不多，只偶爾問幾句吳老狗在白日查閱中的發現。吳老狗一一答了，氣氛比起早晨，似乎緩和了不少。
飯後，吳老狗以為這「日常互動」總算可以告一段落，正準備告辭回客房，張啟山卻開口道：「園子裡走走，消食。」
吳老狗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又看看張啟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只能再次跟上。
張府的庭院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在朦朧的夜色和懸掛的燈籠映照下，別有一番靜謐韻味。兩人並肩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相隔不遠不近的距離。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吳老狗穿著單薄的長衫，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袖。
走在前半步的張啟山腳步未停，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般，淡淡開口：「冷了就回去。」
「還好。」吳老狗依舊是這兩個字。他並非逞強，只是覺得這夜間的庭院，確實能讓人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
張啟山沒再說話。
一路沉默，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直到將吳老狗送回客房院落門口。
「早點休息。」張啟山留下四個字，便轉身離開了，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吳老狗站在門口，看著他那消失在迴廊轉角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整天，從早飯到書房查閱，再到晚飯和散步，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張啟山的話依舊不多，態度也稱不上熱絡，甚至帶著他慣有的強勢和控制欲。但吳老狗卻從中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那杯適時續上的熱茶。 比如，對他疲憊狀態的察覺。 比如，夜間散步時，那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風口方向的身影。
這些細微之處，與他傳聞中的冷酷狠厲，與他審問敵人時的凌厲手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外冷內熱……
吳老狗腦海里浮現出這四個字。他轉身推開客房的門，三寸釘搖著尾巴跟了進來。他坐在桌前，倒了一杯已經涼掉的茶水，慢慢喝著。
系統強制要求的「日常互動」，像一根無形的線，將他與張啟山捆綁得越來越緊。他本該抗拒，警惕，但這一整天的相處下來，除了最初的不自在，似乎……也並不全然是難受。
張啟山就像一團包裹著寒冰的火焰，外表冷硬，難以接近，但靠近了，卻能感受到那冰層之下潛藏的溫度。而這種溫度，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刻意保持的距離。
這究竟是系統任務的影響，還是……他本身，其實也並不那麼排斥這樣的靠近？
吳老狗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腰間仿佛還殘留著昨夜被張啟山手臂箍住的觸感，那力道，那溫度，還有近在咫尺的心跳聲……吳老狗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紛亂的畫面驅散。
「羈絆之心」……這系統，真是越來越離譜了。
他起身洗漱，剛整理好自己素色的長衫，門外就響起了輕輕的叩門聲。
「吳先生，佛爺請您去前廳用早飯。」是張府管事恭敬的聲音。
吳老狗動作一頓。這麼快？他下意識地想找藉口推脫，但腦海中立刻閃過系統任務要求的「日常互動」。拒絕的念頭剛起，一絲輕微的心悸感便隱隱傳來，如同無聲的警告。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應了一聲：「知道了，這就來。」
拉開房門，管事垂手立在門外，姿態謙恭。吳老狗跟著他穿過曲折的迴廊，走向張府的前廳。一路上，他能感覺到暗處有幾道警惕的目光掃過，那是張啟山布下的守衛。整個張府，看似平靜，實則戒備森嚴。
踏入前廳，一股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張啟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依舊是一身筆挺的軍裝常服，襯得他肩寬背闊，氣勢迫人。他正低頭看著一份晨報，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只淡淡說了一句：「坐。」
吳老狗在他下首的位置坐下，一時間，廳內只剩下張啟山翻動報紙的細微聲響和碗筷偶爾碰撞的聲音。氣氛有些凝滯。
下人安靜地布菜，清粥小菜，幾樣精緻的點心，都是南方常見的早點，卻做得格外用心。
吳老狗拿起筷子，有些食不知味。他習慣了獨自一人或與家人隨意用餐，此刻與張啟山這般正襟危坐、沉默進食，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尤其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那人即使在看報，也仿佛有無形的視線籠罩在自己身上。
「不合胃口？」張啟山忽然放下報紙，深邃的目光落在他幾乎沒動幾口的粥碗上。
「沒有。」吳老狗立刻否認，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味道其實很好，只是他心思不在此處。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重新拿起報紙，但吳老狗感覺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乎並未移開。
一頓早飯在近乎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飯後，張啟山站起身：「今日無事，隨我去書房。」
吳老狗抬眼看他，張啟山神色平靜，仿佛這不過是再自然不過的安排。
想到系統那該死的「日常互動」任務，吳老狗把到了嘴邊的推辭咽了回去，默默跟上。
張啟山徑直走到主位書案後坐下，開始處理軍務文件。吳老狗則在另一張書案前坐下，隨手翻開一卷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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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裡很安靜，只有張啟山批閱文件時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偶爾翻動書頁的聲響。
吳老狗起初還有些心神不寧，但逐漸被竹簡上晦澀的古文字吸引了注意力。他看得專注，時而蹙眉思索，時而提筆在旁邊的紙上記錄下幾個關鍵詞。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有些口渴，下意識伸手去摸旁邊的茶盞，卻摸了個空。他抬起頭，才發現自己案几上的茶盞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幾乎就在他抬頭的同時，張啟山放下了筆，起身走了過來，拎起旁邊小爐上一直溫著的茶壺，自然地為他續上了熱水。
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做了無數次。
吳老狗愣了一下，看著氤氳的熱氣從杯口升起，低聲道：「……謝謝。」
張啟山沒應聲，目光掃過他攤開在案上的筆記，停留在他剛剛寫下的「巫儺」、「血祭」幾個字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出什麼了？」
「暫時沒有。」吳老狗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這些記載都很零碎，語焉不詳，像是在刻意隱瞞什麼。」
張啟山「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意外。他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而是就站在吳老狗的書案旁，隨手拿起他剛才翻閱的另一卷帛書看了起來。
兩人距離很近，吳老狗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著一絲墨汁的味道。這種安靜的、並肩而立查閱資料的感覺，奇異地沖淡了之前飯廳里的凝滯和尷尬。
午飯後，張啟山有軍務需要處理，離開了書房。吳老狗樂得清靜，繼續埋首故紙堆。三寸釘不知從哪裡溜了進來，乖巧地趴在他腳邊打盹。
直到傍晚，張啟山才回來。他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微涼氣息，進門見吳老狗還在原處，案几上攤開的書卷又多了幾冊，旁邊記錄的紙張也厚了一疊。
「還在看？」他脫下軍裝外套，掛在衣架上，裡面是件深色的襯衫，更顯得肩寬腰窄。
「嗯，找到一點關於那種青銅符號的記載，似乎與某種古老的契約有關。」吳老狗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專注一天，確實有些疲累。
張啟山走到他身邊，俯身看向他手指著的那處記載。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也隔絕了窗外漸起的涼意。
他的目光在竹簡上停留片刻，又移到吳老狗略顯疲憊的臉上。「用眼過度，傷神。」
語氣依舊是平淡的，聽不出太多關切，但吳老狗卻微微怔住。這種細微之處的留意，與他平日裡殺伐果斷、冷硬強勢的形象形成了某種反差。
「還好。」吳老狗垂下眼睫。
晚飯依舊是一起用的。這次張啟山沒再看報，但話也不多，只偶爾問幾句吳老狗在白日查閱中的發現。吳老狗一一答了，氣氛比起早晨，似乎緩和了不少。
飯後，吳老狗以為這「日常互動」總算可以告一段落，正準備告辭回客房，張啟山卻開口道：「園子裡走走，消食。」
吳老狗看著已經暗下來的天色，又看看張啟山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只能再次跟上。
張府的庭院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樓閣，在朦朧的夜色和懸掛的燈籠映照下，別有一番靜謐韻味。兩人並肩走在鵝卵石鋪就的小徑上，相隔不遠不近的距離。
夜風帶著涼意吹過，吳老狗穿著單薄的長衫，下意識地攏了攏衣袖。
走在前半步的張啟山腳步未停，卻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般，淡淡開口：「冷了就回去。」
「還好。」吳老狗依舊是這兩個字。他並非逞強，只是覺得這夜間的庭院，確實能讓人緊繃的心神稍稍放鬆。
張啟山沒再說話。
一路沉默，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蟲鳴。直到將吳老狗送回客房院落門口。
「早點休息。」張啟山留下四個字，便轉身離開了，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吳老狗站在門口，看著他那消失在迴廊轉角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一整天，從早飯到書房查閱，再到晚飯和散步，他們幾乎形影不離。張啟山的話依舊不多，態度也稱不上熱絡，甚至帶著他慣有的強勢和控制欲。但吳老狗卻從中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那杯適時續上的熱茶。 比如，對他疲憊狀態的察覺。 比如，夜間散步時，那看似隨意卻恰好擋在風口方向的身影。
這些細微之處，與他傳聞中的冷酷狠厲，與他審問敵人時的凌厲手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外冷內熱……
吳老狗腦海里浮現出這四個字。他轉身推開客房的門，三寸釘搖著尾巴跟了進來。他坐在桌前，倒了一杯已經涼掉的茶水，慢慢喝著。
系統強制要求的「日常互動」，像一根無形的線，將他與張啟山捆綁得越來越緊。他本該抗拒，警惕，但這一整天的相處下來，除了最初的不自在，似乎……也並不全然是難受。
張啟山就像一團包裹著寒冰的火焰，外表冷硬，難以接近，但靠近了，卻能感受到那冰層之下潛藏的溫度。而這種溫度，正在悄無聲息地，侵蝕著他刻意保持的距離。
這究竟是系統任務的影響，還是……他本身，其實也並不那麼排斥這樣的靠近？
吳老狗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