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主墓驚變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光線透過耳室入口的縫隙照進來時，吳老狗終於從沉沉的昏睡中甦醒。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是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乾渴，緊接著，是渾身無處不在的酸軟和乏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重組過。他艱難地動了動眼睫，緩緩睜開眼。
入目的首先是張啟山堅毅的下頜線，以及那雙正低垂著凝視他的、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這才發現自己竟還被張啟山半抱在懷裡，後背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而自己的右手……吳老狗視線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依然無意識地勾著張啟山襯衫下擺的一角。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點熱意。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抽回手，身體也下意識地想從這過於親密的桎梏中掙脫出來。
「別動。」頭頂傳來張啟山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你中了毒，雖然解了，但身體還很虛。」
吳老狗動作一滯，抬眼對上張啟山的目光。那目光太過複雜，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讓他心頭莫名一悸。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試圖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張啟山似乎看出他的窘迫，伸手拿過旁邊地上的水囊，擰開，遞到他唇邊。「慢點喝。」
吳老狗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清水。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緩解。他垂下眼睫，避開張啟山過於直接的注視，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昏迷前最後的畫面，灼熱窒息的流沙，瀕死的絕望，以及……張啟山破牆而入時，那逆著光、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身影。
還有那通過系統隱約感知到的、對方那一刻劇烈的心悸和不顧一切的決絕。
「感覺怎麼樣？」張啟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好多了。」吳老狗輕聲回答，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總算能成句。「多謝佛爺……救命之恩。」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如往常一般散漫，卻掩蓋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張啟山沒有回應這句道謝，只是看著他恢復了少許血色的臉頰，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能站起來嗎？我們耽擱太久，必須儘快進入主墓室。」
這時，一直蜷縮在吳老狗腳邊的三寸釘也湊了過來，濕漉漉的鼻子輕輕蹭著他的手，發出嗚嗚的關切聲。吳老狗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示意自己沒事。他嘗試著動了動四肢，雖然依舊乏力，但簡單的行動似乎沒有問題。
「可以。」他點了點頭，借著張啟山手臂的力道，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在完全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他迅速而自然地抽回了那隻一直勾著張啟山衣角的手，仿佛那只是一個無意識的意外。
張啟山感覺到衣角一空，眸光微暗，但什麼也沒說，只是也跟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將吳老狗籠罩其中。他仔細看了看吳老狗的臉色，確認他暫時無礙，才沉聲道：「走吧，副官他們應該也已經恢復好了。」
兩人走出耳室，等在外面的副官和親兵們立刻圍了上來。副官看到吳老狗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明顯鬆了口氣。「佛爺，五爺，陰道那邊的兄弟們都已甦醒，狀態恢復了大半。陰陽兩道經過我們昨天的探索，目前已經沒有了威脅。」
張啟山頷首，恢復了平日裡冷峻威嚴的模樣。「整合隊伍，直取主墓室。」
隊伍重新整合，經歷了生死考驗的隊員們，看向吳老狗的眼神里少了最初的輕視，多了幾分敬佩和感激。而看向張啟山時，則更是充滿了敬畏。
穿過幾條迴廊，越過幾處機關殘骸，眾人到了一條更為寬闊、裝飾也明顯更加華麗的墓道。眾人沿著這條華麗的墓道前行，最終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這石門由整塊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光滑如鏡，門上沒有任何常見的獸首或者浮雕，只有一些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規律的細微刻痕，在壁燈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就是主墓室了？」有人低聲問道。
張啟山上前一步，伸手觸摸石門，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仔細觀察著那些刻痕，眉頭微蹙。「小心，這門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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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門竟無聲無息地自行向內滑開，露出了門後的景象。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棺槨陪葬品，而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圓形空間，穹頂高聳，鑲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卻足以照亮整個空間的光芒。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墓室中央、占地面積極大的一個複雜陣勢。
那是由數十尊真人大小的青銅人俑組成的方陣。這些人俑身披甲骨，手持各種兵器，面容模糊，卻排列得井然有序，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它們靜靜地站立在那裡，仿佛沉睡的軍隊，等待著喚醒它們的號令。
「是守衛銅陣。」張啟山眼神一凜，瞬間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小心，一旦踏入觸發範圍，它們就會激活攻擊。」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當最前面一名試探著邁入墓室的親兵腳步落地的瞬間，靠近入口處的幾尊銅俑眼窩處猛地亮起兩簇幽綠的光芒，如同鬼火。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從銅俑內部傳來，它們僵硬地轉動頭顱，鎖定了入侵者，手中鏽跡斑斑但鋒芒猶存的青銅長劍緩緩抬起。
「退後！」張啟山厲喝一聲，同時已將腰間的佩刀抽出，雪亮的刀鋒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那名親兵慌忙後撤，但已經晚了。一尊銅俑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劍帶著破風聲直劈而下！速度竟然奇快無比！
張啟山身影如電，瞬間掠至，手中長刀橫架，「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硬生生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劍。火星四濺中，他手臂肌肉賁起，腳下地面竟微微龜裂。
「結陣！防禦！」副官反應極快，立刻指揮親兵們結成戰陣，刀劍出鞘，緊張地對峙著緩緩圍攏過來的銅俑。
這些銅俑不知以何種原理驅動，力大無窮，動作雖略顯僵硬，但配合默契，劍戟斧鉞揮舞起來，覆蓋範圍極大，而且渾身銅皮鐵骨，尋常刀劍難傷分毫。轉眼間，就有幾名親兵在格擋中被震得虎口崩裂，險象環生。
吳老狗被護在隊伍相對安全的後方，他快速掃視著整個銅陣。這些銅俑的攻擊並非毫無規律，它們似乎依賴於墓室地面下某種感應機制和彼此間的聯動。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銅俑腳下若隱若現的、連接著整個陣法的細微紋路上。
「佛爺！」吳老狗提高聲音，在一片兵器撞擊和呼喝聲中依然清晰。「它們的核心驅動在腳下紋路交匯點，攻擊關節和眼窩的綠光！它們靠彼此呼應聯動，想辦法打亂它們的陣型！」
張啟山聞言，一刀逼退一尊持斧銅俑，抽空瞥了吳老狗一眼，見他雖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冷靜，正在仔細觀察銅陣運轉，心中一定。「聽到了？照五爺說的做！攻擊關節和眼睛！副官，帶人側翼牽制，分割它們！」
命令下達，訓練有素的張家親兵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專攻銅俑的膝彎、肘關節等連接處，以及那閃爍著綠光的眼窩。果然，關節受損的銅俑動作立刻變得遲滯，眼窩綠光被擊碎後，那尊銅俑便會徹底停止動作。
但銅俑數量眾多，而且一旦某處受到重點攻擊，附近的銅俑便會迅速支援，陣型變幻，壓力依舊巨大。
吳老狗看著戰場，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傷亡會持續增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虛弱感，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一直緊跟著他、焦躁不安的三寸釘，又對著從特製竹筒里放出的兩隻探路用的灰鼠低低嘶鳴了幾聲。
三寸釘得令，如同一道黃色閃電般竄出，它體型小，速度極快，靈活地在銅俑的腿腳間穿梭，不時兇狠地撲咬銅俑的腳踝關節處，雖然無法造成實質破壞，但那騷擾和撞擊，卻有效地干擾了銅俑的重心和步伐。
而那兩隻灰鼠更是憑藉嬌小的體型，直接鑽到了銅俑陣型的內部，按照吳老狗的指令，拼命啃咬、抓撓那些地面上的能量紋路。雖然效果微弱，但多少造成了一些干擾，使得部分銅俑的反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看準一尊因為腳下紋路被干擾而動作稍緩的持戟銅俑，身形暴起，如蒼鷹搏兔，長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銅俑抬起的肘關節縫隙中。
「咔嚓！」一聲脆響，機括斷裂，那銅俑的手臂連同手中的長戟頓時耷拉下來。
張啟山毫不停留，刀光再閃，又點向另一尊試圖從側面偷襲副官的銅俑眼窩。「噗」一聲輕響，綠光應聲而滅。
有了吳老狗馴獸的精準干擾和張啟山強悍武力的主導破陣，戰局開始向著有利於他們的方向傾斜。親兵們士氣大振，配合越發默契。
張啟山在銅俑陣中縱橫捭闔，刀光所向，必有一尊銅俑失去戰力。他的動作剛猛霸道，帶著一種暴力拆解的美感。而吳老狗則站在相對安全處，眼神專注，通過細微的聲響和馴獸的反饋，不斷調整著干擾的重點，像是一個冷靜的弈棋者，與前方衝鋒陷陣的張啟山形成了奇妙的互補。
某一刻，張啟山為了替一名親兵解圍，強行震退三尊銅俑的合擊，後背空門大開。一尊隱藏在陣型後方的持弩銅俑悄然抬起手臂，弩槽中幽光閃爍。
「左後，弩箭！」吳老狗的聲音幾乎在弩俑抬臂的瞬間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張啟山甚至沒有回頭，聽風辨位，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長刀回掃，「鐺」地一聲精準擊飛了那支激射而來的冷箭。箭矢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人之間，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一種無形的默契在生死搏殺中迅速滋長、鞏固。
終於，隨著最後一尊銅俑眼窩的綠光被張啟山一刀點碎，整個墓室重新陷入了寂靜。數十尊青銅人俑保持著各種攻擊姿態，僵立在原地，如同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地面上，零星躺著幾具受傷親兵，正在同伴的攙扶下起身，所幸無人死亡。眾人都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啟山收刀而立，氣息略微有些急促，額角也見了汗。他轉過身，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埃，精準地落在了站在墓室入口附近的吳老狗身上。
吳老狗也正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恙。三寸釘跑回他腳邊，親昵地蹭了蹭。那兩隻灰鼠也完成任務，溜回了他的袖中。
歷經波折，主墓室的守衛銅陣，終是被他們聯手破去。
入目的首先是張啟山堅毅的下頜線，以及那雙正低垂著凝視他的、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他這才發現自己竟還被張啟山半抱在懷裡，後背緊貼著對方溫熱的胸膛，而自己的右手……吳老狗視線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指依然無意識地勾著張啟山襯衫下擺的一角。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僵住，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點熱意。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抽回手，身體也下意識地想從這過於親密的桎梏中掙脫出來。
「別動。」頭頂傳來張啟山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你中了毒，雖然解了，但身體還很虛。」
吳老狗動作一滯，抬眼對上張啟山的目光。那目光太過複雜，有關切，有審視，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讓他心頭莫名一悸。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試圖說點什麼，卻發現嗓子啞得厲害。
張啟山似乎看出他的窘迫，伸手拿過旁邊地上的水囊，擰開，遞到他唇邊。「慢點喝。」
吳老狗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清水。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緩解。他垂下眼睫，避開張啟山過於直接的注視，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昏迷前最後的畫面，灼熱窒息的流沙，瀕死的絕望，以及……張啟山破牆而入時，那逆著光、如同山嶽般不可撼動的身影。
還有那通過系統隱約感知到的、對方那一刻劇烈的心悸和不顧一切的決絕。
「感覺怎麼樣？」張啟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好多了。」吳老狗輕聲回答，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總算能成句。「多謝佛爺……救命之恩。」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如往常一般散漫，卻掩蓋不住那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張啟山沒有回應這句道謝，只是看著他恢復了少許血色的臉頰，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能站起來嗎？我們耽擱太久，必須儘快進入主墓室。」
這時，一直蜷縮在吳老狗腳邊的三寸釘也湊了過來，濕漉漉的鼻子輕輕蹭著他的手，發出嗚嗚的關切聲。吳老狗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示意自己沒事。他嘗試著動了動四肢，雖然依舊乏力，但簡單的行動似乎沒有問題。
「可以。」他點了點頭，借著張啟山手臂的力道，有些搖晃地站了起來。在完全站直身體的那一刻，他迅速而自然地抽回了那隻一直勾著張啟山衣角的手，仿佛那只是一個無意識的意外。
張啟山感覺到衣角一空，眸光微暗，但什麼也沒說，只是也跟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將吳老狗籠罩其中。他仔細看了看吳老狗的臉色，確認他暫時無礙，才沉聲道：「走吧，副官他們應該也已經恢復好了。」
兩人走出耳室，等在外面的副官和親兵們立刻圍了上來。副官看到吳老狗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尚可，明顯鬆了口氣。「佛爺，五爺，陰道那邊的兄弟們都已甦醒，狀態恢復了大半。陰陽兩道經過我們昨天的探索，目前已經沒有了威脅。」
張啟山頷首，恢復了平日裡冷峻威嚴的模樣。「整合隊伍，直取主墓室。」
隊伍重新整合，經歷了生死考驗的隊員們，看向吳老狗的眼神里少了最初的輕視，多了幾分敬佩和感激。而看向張啟山時，則更是充滿了敬畏。
穿過幾條迴廊，越過幾處機關殘骸，眾人到了一條更為寬闊、裝飾也明顯更加華麗的墓道。眾人沿著這條華麗的墓道前行，最終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門前。這石門由整塊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光滑如鏡，門上沒有任何常見的獸首或者浮雕，只有一些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透著規律的細微刻痕，在壁燈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這就是主墓室了？」有人低聲問道。
張啟山上前一步，伸手觸摸石門，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他仔細觀察著那些刻痕，眉頭微蹙。「小心，這門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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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那扇巨大的黑曜石門竟無聲無息地自行向內滑開，露出了門後的景象。
門後並非想像中的棺槨陪葬品，而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圓形空間，穹頂高聳，鑲嵌著夜明珠，散發出柔和卻足以照亮整個空間的光芒。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矗立在墓室中央、占地面積極大的一個複雜陣勢。
那是由數十尊真人大小的青銅人俑組成的方陣。這些人俑身披甲骨，手持各種兵器，面容模糊，卻排列得井然有序，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氣。它們靜靜地站立在那裡，仿佛沉睡的軍隊，等待著喚醒它們的號令。
「是守衛銅陣。」張啟山眼神一凜，瞬間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小心，一旦踏入觸發範圍，它們就會激活攻擊。」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當最前面一名試探著邁入墓室的親兵腳步落地的瞬間，靠近入口處的幾尊銅俑眼窩處猛地亮起兩簇幽綠的光芒，如同鬼火。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轉動聲從銅俑內部傳來，它們僵硬地轉動頭顱，鎖定了入侵者，手中鏽跡斑斑但鋒芒猶存的青銅長劍緩緩抬起。
「退後！」張啟山厲喝一聲，同時已將腰間的佩刀抽出，雪亮的刀鋒在夜明珠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那名親兵慌忙後撤，但已經晚了。一尊銅俑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劍帶著破風聲直劈而下！速度竟然奇快無比！
張啟山身影如電，瞬間掠至，手中長刀橫架，「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硬生生擋住了這勢大力沉的一劍。火星四濺中，他手臂肌肉賁起，腳下地面竟微微龜裂。
「結陣！防禦！」副官反應極快，立刻指揮親兵們結成戰陣，刀劍出鞘，緊張地對峙著緩緩圍攏過來的銅俑。
這些銅俑不知以何種原理驅動，力大無窮，動作雖略顯僵硬，但配合默契，劍戟斧鉞揮舞起來，覆蓋範圍極大，而且渾身銅皮鐵骨，尋常刀劍難傷分毫。轉眼間，就有幾名親兵在格擋中被震得虎口崩裂，險象環生。
吳老狗被護在隊伍相對安全的後方，他快速掃視著整個銅陣。這些銅俑的攻擊並非毫無規律，它們似乎依賴於墓室地面下某種感應機制和彼此間的聯動。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銅俑腳下若隱若現的、連接著整個陣法的細微紋路上。
「佛爺！」吳老狗提高聲音，在一片兵器撞擊和呼喝聲中依然清晰。「它們的核心驅動在腳下紋路交匯點，攻擊關節和眼窩的綠光！它們靠彼此呼應聯動，想辦法打亂它們的陣型！」
張啟山聞言，一刀逼退一尊持斧銅俑，抽空瞥了吳老狗一眼，見他雖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冷靜，正在仔細觀察銅陣運轉，心中一定。「聽到了？照五爺說的做！攻擊關節和眼睛！副官，帶人側翼牽制，分割它們！」
命令下達，訓練有素的張家親兵立刻改變策略，不再硬碰硬，而是利用靈活的身法，專攻銅俑的膝彎、肘關節等連接處，以及那閃爍著綠光的眼窩。果然，關節受損的銅俑動作立刻變得遲滯，眼窩綠光被擊碎後，那尊銅俑便會徹底停止動作。
但銅俑數量眾多，而且一旦某處受到重點攻擊，附近的銅俑便會迅速支援，陣型變幻，壓力依舊巨大。
吳老狗看著戰場，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傷亡會持續增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虛弱感，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一直緊跟著他、焦躁不安的三寸釘，又對著從特製竹筒里放出的兩隻探路用的灰鼠低低嘶鳴了幾聲。
三寸釘得令，如同一道黃色閃電般竄出，它體型小，速度極快，靈活地在銅俑的腿腳間穿梭，不時兇狠地撲咬銅俑的腳踝關節處，雖然無法造成實質破壞，但那騷擾和撞擊，卻有效地干擾了銅俑的重心和步伐。
而那兩隻灰鼠更是憑藉嬌小的體型，直接鑽到了銅俑陣型的內部，按照吳老狗的指令，拼命啃咬、抓撓那些地面上的能量紋路。雖然效果微弱，但多少造成了一些干擾，使得部分銅俑的反應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他看準一尊因為腳下紋路被干擾而動作稍緩的持戟銅俑，身形暴起，如蒼鷹搏兔，長刀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光，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銅俑抬起的肘關節縫隙中。
「咔嚓！」一聲脆響，機括斷裂，那銅俑的手臂連同手中的長戟頓時耷拉下來。
張啟山毫不停留，刀光再閃，又點向另一尊試圖從側面偷襲副官的銅俑眼窩。「噗」一聲輕響，綠光應聲而滅。
有了吳老狗馴獸的精準干擾和張啟山強悍武力的主導破陣，戰局開始向著有利於他們的方向傾斜。親兵們士氣大振，配合越發默契。
張啟山在銅俑陣中縱橫捭闔，刀光所向，必有一尊銅俑失去戰力。他的動作剛猛霸道，帶著一種暴力拆解的美感。而吳老狗則站在相對安全處，眼神專注，通過細微的聲響和馴獸的反饋，不斷調整著干擾的重點，像是一個冷靜的弈棋者，與前方衝鋒陷陣的張啟山形成了奇妙的互補。
某一刻，張啟山為了替一名親兵解圍，強行震退三尊銅俑的合擊，後背空門大開。一尊隱藏在陣型後方的持弩銅俑悄然抬起手臂，弩槽中幽光閃爍。
「左後，弩箭！」吳老狗的聲音幾乎在弩俑抬臂的瞬間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張啟山甚至沒有回頭，聽風辨位，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長刀回掃，「鐺」地一聲精準擊飛了那支激射而來的冷箭。箭矢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人之間，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一種無形的默契在生死搏殺中迅速滋長、鞏固。
終於，隨著最後一尊銅俑眼窩的綠光被張啟山一刀點碎，整個墓室重新陷入了寂靜。數十尊青銅人俑保持著各種攻擊姿態，僵立在原地，如同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地面上，零星躺著幾具受傷親兵，正在同伴的攙扶下起身，所幸無人死亡。眾人都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慶幸。
張啟山收刀而立，氣息略微有些急促，額角也見了汗。他轉過身，目光穿過瀰漫的塵埃，精準地落在了站在墓室入口附近的吳老狗身上。
吳老狗也正看著他，清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無恙。三寸釘跑回他腳邊，親昵地蹭了蹭。那兩隻灰鼠也完成任務，溜回了他的袖中。
歷經波折，主墓室的守衛銅陣，終是被他們聯手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