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解救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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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點人數,檢查裝備,儘快出發。」張啟山下令,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硬,「解九爺的商隊應該離此地不遠了。』

  「是,佛爺!」副官立刻領命,帶著親兵們行動起來。張啟山這才鬆開了吳老狗的手腕,目光落在他依舊捂著肩膀的手上。「傷得如何?」

  「不妨事,撞了一下而已。」吳老狗放下手,故作輕鬆地活動了一下肩膀,牽動了傷處,嘴角細微地抽搐了一下,沒逃過張啟山的眼睛。

  張啟山表明沒再說什麼,心想真不長記性。從自己水囊里倒出少許清水浸濕了一塊乾淨的布巾,遞給他。「擦一下。」

  吳老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讓他擦拭唇角的血漬。他接過布巾,冰涼的觸感暫時緩解了舌尖的灼痛。他低著頭,仔細擦去那抹刺眼的紅,感覺張啟山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頭頂,帶著一種審視的、令人難以忽視的專注。

  隊伍稍作休整後,再次出發。根據之前探查到的線索和吳老狗對能量殘餘的微弱感應,他們朝著一個方向繼續行進。荒漠的行走依舊艱難,但失去了古鏡的干擾,至少心神不再受那無孔不入的幻象折磨。

  約莫行進了小半日,前方一片巨大的風蝕岩群逐漸映入眼帘。而在岩群的陰影下,隱約可見散亂停放著的馬車、駱駝,以及一些或坐或臥、行為怪異的人影。

  「是解家的商隊!」副官低呼一聲。

  隨著距離拉近,商隊的慘狀清晰起來。貨物散落一地,幾輛馬車傾覆,拉車的馬匹和駱駝顯得焦躁不安,有的在原地瘋狂打轉,口吐白沫,有的則癱倒在地,眼神渙散。而那些商隊成員,狀況更為糟糕。他們大多神情呆滯,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靈魂,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某些無意義的動作;少數幾個則顯得狂躁無比,對著空氣嘶吼、揮舞著雙手,或是彼此攻擊,狀若瘋癲。整個營地瀰漫著一股絕望和混亂的氣息。

  「果然是被那古鏡的殘餘力量影響了。」吳老狗看著眼前的景象,眉頭緊鎖。雖然古鏡已毀,但其長期輻射造成的後遺症顯然不是立刻就能消除的。

  張啟山面色沉冷,揮手示意親兵們分散開來,控制住那些具有攻擊性的瘋癲者,避免他們造成更大的傷害或自殘。他則帶著吳老狗徑直走向商隊中央。

  「解九爺呢?」張啟山環視一圈,並未發現解九爺的身影。

  一個還算保持著一絲清醒、但眼神同樣惶恐不安的管事模樣的中年人,連滾爬爬地過來,聲音顫抖:「佛、佛爺!您可來了!九爺……九爺他在最大的那輛馬車裡,情況……情況很不好!」

  張啟山與吳老狗對視一眼,快步走向那輛被嚴密篷布覆蓋的馬車。掀開車簾,一股混雜著汗味和某種精神躁動後的酸腐氣味撲面而來。車廂內,解九爺被用柔軟的布條束縛在軟榻上,他雙目緊閉,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身體不時地劇烈抽搐一下,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額頭布滿了冷汗。

  「九爺從幾天前就開始這樣,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還能勉強吩咐幾句,壞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管事跟在後面,帶著哭腔解釋道。

  張啟山探了探解九爺的脈搏,跳動得又快又亂。他眉頭緊鎖,看向吳老狗:「有辦法嗎?」

  吳老狗沒有立刻回答,他靠近一些,仔細觀察了解九爺的狀態,又側耳傾聽片刻,仿佛在分辨那些無意識囈語中蘊含的信息。隨後,他退開一步,目光轉向那些躁動不安的牲畜。

  「古鏡的影響根植於心神,強行喚醒恐怕適得其反。當務之急是先穩定局面,讓這些人和牲畜脫離這片區域,遠離殘餘的能量場。」吳老狗冷靜地分析,「尤其是這些馬和駱駝,它們靈覺比人敏感,受到的刺激更大,若不安撫,我們很難帶著這支幾乎癱瘓的商隊走出去。」

  他說著,鬆開了牽著三寸釘的繩子,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三寸釘會意,如同一道黃色的閃電,靈巧地穿梭於躁動的牲畜之間,不時發出低低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嗚咽聲。與此同時,吳老狗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嘗試運用他那初級的「獸語精通」技能。

  一種無形的、溫和的波動以他為中心,緩緩擴散開來,如同清涼的溪水流過乾涸的土地。他並非強行命令,而是傳遞著一種「安全」、「平靜」的情緒。那些原本焦躁打轉、口吐白沫的馬匹,動作漸漸遲緩下來,狂亂的眼神中開始恢復一絲清明;癱倒的駱駝也掙扎著,試圖重新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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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幕落在張啟山眼中,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吳老狗這種與生靈溝通的能力,在這種環境下,顯得尤為重要和神奇。

  見牲畜們逐漸被安撫,吳老狗睜開眼,臉色因精神力的消耗而更顯蒼白,但他眼神依舊清亮。「可以了,抓緊時間。」

  張啟山不再耽擱,立刻轉身,對著已經控制住局面的親兵和那名管事發出了一系列清晰而高效的指令:「能動的,互相攙扶跟上!神志不清的,綁在駱駝或馬背上!清點重要貨物,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就地掩埋標記!副官,你帶兩人在前開路,確認方向!其餘人斷後,保持警戒!」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混亂的商隊在他的指揮下,開始艱難卻有序地重新整合。親兵們執行力極強,很快便將那些瘋癲者妥善安置,並協助商隊倖存者整理行裝。

  吳老狗則走到解九爺的馬車旁,對那名管事低聲囑咐了幾句,讓他用濕布巾不斷擦拭解九爺的額頭和手心,保持其身體的基本舒適,並注意觀察其狀態變化。

  隊伍再次啟程,朝著荒漠邊緣的方向行進。張啟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為所有人指引著方向。吳老狗跟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牽著三寸釘,不時回頭查看商隊的情況,尤其是那些牲畜的狀態,確保它們不再陷入狂亂。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在金色的沙海上拉得很長。一支由軍人、倖存者和恢復溫順的牲畜組成的特殊隊伍,沉默而堅定地穿越著這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死亡之海。張啟山的果決與吳老狗的奇能,在這一刻形成了某種獨特的互補,硬生生在這絕境中,為這支瀕臨崩潰的商隊,闖出了一條生路。

  當遠方終於出現了象徵著荒漠邊緣的稀疏植被輪廓時,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歡呼,絕望的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張啟山停下腳步,回身望向身後綿延的隊伍,最後目光落在身旁微微喘息、額發被汗水浸濕的吳老狗身上。吳老狗似有所覺,也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夕陽的餘暉為張啟山硬朗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也柔和了吳老狗清俊側臉的線條。

  「快到了。」張啟山說,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有些低沉。

  吳老狗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牽著三寸釘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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