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見面
吳家正廳。
張啟山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身姿筆挺如松，即使只是尋常坐著，也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威嚴。他並未去碰那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深邃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廳內的陳設，實則將每一處細節都收入眼底。
吳家的布置與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沒有太多奢華的裝飾，多是些竹木家具，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博古架上擺放著一些奇特的獸骨、羅盤，以及幾盆長勢喜人的蘭草，透著一股清雅閒適，與吳老狗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吳老狗坐在下首，姿態看似放鬆，袖口隨意挽著，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他一手輕輕撫摸著趴在他腳邊的三寸釘，另一隻手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沫，眼睫低垂，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思緒。
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和強制任務如同鬼魅，縈繞不去。而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佛爺，更是讓這詭異的局面撲朔迷離。
「佛爺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吳老狗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張啟山，唇角習慣性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笑意，「若是九門例行事務，似乎還不到需要勞動佛爺親自登門的地步。」
張啟山收回打量廳堂的目光，視線落在吳老狗身上，那目光沉靜而極具穿透力，仿佛能剝開他散漫的外表，直窺內里。「近期城外幾處古墓異動頻繁，牽扯到一些不明勢力。」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聽聞吳家馴獸之術，於探尋地穴、規避風險上有獨到之處。故而想來聽聽五爺的看法。」
理由合情合理。吳家馴獸，尤其擅長驅使一些小型的、對地下環境敏感的動物輔助探墓，這在九門內並非秘密。
吳老狗心中卻是一動。系統任務是要他與張啟山建立「生死羈絆」，而張啟山此刻談及的話題，恰恰與「下墓」、「風險」相關。是巧合，還是有意引導？
他面上不顯，依舊是那副閒散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佛爺消息靈通。不過是些祖上傳下來的微末伎倆，訓些小傢伙幫忙探探路，規避些蛇蟲鼠蟻罷了，當不得什麼獨到之處。至於古墓異動……」他微微蹙眉，做出思索狀，「近來確是有些不安寧，地氣紊亂，連我養著的這些小東西都顯得有些焦躁。」
他說話間，腳邊的小黃狗三寸釘似乎為了印證主人的話，不安地動了動耳朵，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嗚咽聲。
張啟山的目光隨之落在三寸釘身上，那小狗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視，縮了縮脖子，往吳老狗腳後跟又躲了躲，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著這位氣勢迫人的「大人物」。
「哦？」張啟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來五爺與這些小傢伙，溝通無礙。」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吳老狗心底警鈴微作。張啟山在觀察他，更在觀察他與馴獸之間的互動。這位佛爺，對他的馴獸本事似乎格外關注。
「相處久了，自然懂些它們的習性。」吳老狗輕描淡寫地揭過，俯身將三寸釘抱到膝上，輕輕順著它的背毛。小傢伙在他溫柔的撫摸下漸漸放鬆下來，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就在這時，廳外廊下懸掛的一隻鳥籠里，一隻通體翠綠的畫眉鳥突然撲棱著翅膀，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鳴叫，打破了廳內短暫的平靜。
吳老狗撫摸著三寸釘的手微微一頓。
張啟山端起那杯一直未動的茶，指尖摩挲著微燙的杯壁，視線掠過那隻躁動不安的畫眉，又回到吳老狗看似平靜的臉上，眸色深沉。
畫眉的異常鳴叫，是預警。並非針對外來者，張啟山及其親兵已被吳家熟悉的氣息所接納，而是感應到了某種……無形的、難以言說的能量波動。這種波動，吳老狗在系統綁定的那一瞬間，也模糊地感受到過。
難道張啟山也……
吳老狗抬眼，恰好對上張啟山深邃的目光。那雙眼睛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底，卻仿佛能映出他心底那一絲驚疑。
「閒來無事，聽著解悶罷了。」吳老狗壓下心頭的波瀾，笑了笑，抬手對著鳥籠方向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緩、帶著特殊韻律的低鳴。
那躁動的畫眉鳥仿佛聽懂了指令，撲棱的翅膀漸漸平息下來，歪著頭看了看廳內，最終安靜地落回棲杆上，只是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帶著困惑的啁啾。
張啟山將吳老狗這小動作盡收眼底，看著他與動物之間那種近乎本能的、無聲的溝通，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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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爺好本事。」張啟山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頓時帶來一股更強的壓迫感，「今日叨擾了。關於古墓之事，日後或許還需與五爺多多交流。」
這是要走了。吳老狗抱著三寸釘起身，客氣道：「佛爺言重了，若有用得著吳某的地方，儘管吩咐。」
他陪著張啟山向廳外走去，心思卻依舊懸著。這次會面，張啟山看似只是來詢問古墓異動，實則處處透著試探。他察覺到了什麼？系統？還是別的？
走到院中，張啟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吳老狗。秋日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冷硬的線條。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吳老狗懷中小狗，以及廊下那隻已經恢復平靜的畫眉。
「五爺這院子，倒是清淨。」他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吳老狗微笑回應：「比不得佛爺府上氣象萬千，不過是圖個自在。」
張啟山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帶著親兵轉身離去。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吳老狗站在院中，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淺笑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低頭，看著懷裡正用濕漉漉鼻子蹭他手指的三寸丁，喃喃自語：「生死羈絆……張啟山……」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與關鍵人物張啟山初步接觸完成。印象建立：警惕，探究，認可（馴獸能力）。】
【任務「建立生死羈絆」進度更新：羈絆初步建立（1/100）。】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
吳老狗抱著狗的手臂倏地收緊。
羈絆，真的建立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但那個冰冷的進度條明確地告訴他，他與張啟山之間，已經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牢牢系住。
而線的另一端，那位剛剛離去的張大佛爺，此刻正行走在吳家宅院外的青石巷弄中。副官快步跟上，低聲道：「佛爺，這吳五爺看起來……似乎與傳聞中一樣，閒散不問世事。」
張啟山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冷硬的唇角卻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分。
「閒散？」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能馴服野獸的人，骨子裡都藏著野性。更何況……」
他話音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吳老狗安撫畫眉時那瞬間專注的眼神，以及那隻小黃狗對其全然依賴的姿態。
「他院子裡那隻畫眉，叫得蹊蹺。」張啟山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光，「就在我踏入吳家不久之後。」
副官一愣：「佛爺的意思是？」
張啟山沒有回答，只是眸色更沉了幾分。有些異動，並非只有人能察覺。而吳老狗，顯然能與那些「察覺者」溝通。
這個看似散漫的吳五爺，恐怕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而今日這次拜訪，似乎也並非一無所獲。那股縈繞在心頭、自今晨起就若隱若現的奇異感應，在接近吳老狗時，似乎變得清晰了一絲。
雖然依舊無法捕捉，但方向，似乎明確了。
張啟山端坐在主位太師椅上，身姿筆挺如松，即使只是尋常坐著，也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視的威嚴。他並未去碰那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深邃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廳內的陳設，實則將每一處細節都收入眼底。
吳家的布置與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沒有太多奢華的裝飾，多是些竹木家具，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博古架上擺放著一些奇特的獸骨、羅盤，以及幾盆長勢喜人的蘭草，透著一股清雅閒適，與吳老狗給人的感覺如出一轍。
吳老狗坐在下首，姿態看似放鬆，袖口隨意挽著，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他一手輕輕撫摸著趴在他腳邊的三寸釘，另一隻手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浮沫，眼睫低垂，掩去了眸中翻湧的思緒。
那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和強制任務如同鬼魅，縈繞不去。而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佛爺，更是讓這詭異的局面撲朔迷離。
「佛爺今日前來，所謂何事？」吳老狗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張啟山，唇角習慣性地勾起一抹淺淡的、帶著幾分疏離的笑意，「若是九門例行事務，似乎還不到需要勞動佛爺親自登門的地步。」
張啟山收回打量廳堂的目光，視線落在吳老狗身上，那目光沉靜而極具穿透力，仿佛能剝開他散漫的外表，直窺內里。「近期城外幾處古墓異動頻繁，牽扯到一些不明勢力。」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聽聞吳家馴獸之術，於探尋地穴、規避風險上有獨到之處。故而想來聽聽五爺的看法。」
理由合情合理。吳家馴獸，尤其擅長驅使一些小型的、對地下環境敏感的動物輔助探墓，這在九門內並非秘密。
吳老狗心中卻是一動。系統任務是要他與張啟山建立「生死羈絆」，而張啟山此刻談及的話題，恰恰與「下墓」、「風險」相關。是巧合，還是有意引導？
他面上不顯，依舊是那副閒散模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佛爺消息靈通。不過是些祖上傳下來的微末伎倆，訓些小傢伙幫忙探探路，規避些蛇蟲鼠蟻罷了，當不得什麼獨到之處。至於古墓異動……」他微微蹙眉，做出思索狀，「近來確是有些不安寧，地氣紊亂，連我養著的這些小東西都顯得有些焦躁。」
他說話間，腳邊的小黃狗三寸釘似乎為了印證主人的話，不安地動了動耳朵，喉嚨里發出極輕的嗚咽聲。
張啟山的目光隨之落在三寸釘身上，那小狗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視，縮了縮脖子，往吳老狗腳後跟又躲了躲，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著這位氣勢迫人的「大人物」。
「哦？」張啟山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來五爺與這些小傢伙，溝通無礙。」
他這話說得平淡，卻讓吳老狗心底警鈴微作。張啟山在觀察他，更在觀察他與馴獸之間的互動。這位佛爺，對他的馴獸本事似乎格外關注。
「相處久了，自然懂些它們的習性。」吳老狗輕描淡寫地揭過，俯身將三寸釘抱到膝上，輕輕順著它的背毛。小傢伙在他溫柔的撫摸下漸漸放鬆下來，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就在這時，廳外廊下懸掛的一隻鳥籠里，一隻通體翠綠的畫眉鳥突然撲棱著翅膀，發出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鳴叫，打破了廳內短暫的平靜。
吳老狗撫摸著三寸釘的手微微一頓。
張啟山端起那杯一直未動的茶，指尖摩挲著微燙的杯壁，視線掠過那隻躁動不安的畫眉，又回到吳老狗看似平靜的臉上，眸色深沉。
畫眉的異常鳴叫，是預警。並非針對外來者，張啟山及其親兵已被吳家熟悉的氣息所接納，而是感應到了某種……無形的、難以言說的能量波動。這種波動，吳老狗在系統綁定的那一瞬間，也模糊地感受到過。
難道張啟山也……
吳老狗抬眼，恰好對上張啟山深邃的目光。那雙眼睛如同古井寒潭，看不到底，卻仿佛能映出他心底那一絲驚疑。
「閒來無事，聽著解悶罷了。」吳老狗壓下心頭的波瀾，笑了笑，抬手對著鳥籠方向做了個安撫的手勢，口中發出一聲極輕緩、帶著特殊韻律的低鳴。
那躁動的畫眉鳥仿佛聽懂了指令，撲棱的翅膀漸漸平息下來，歪著頭看了看廳內，最終安靜地落回棲杆上，只是偶爾還會發出一兩聲低低的、帶著困惑的啁啾。
張啟山將吳老狗這小動作盡收眼底，看著他與動物之間那種近乎本能的、無聲的溝通，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放下茶杯，杯底與紅木桌面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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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走了。吳老狗抱著三寸釘起身，客氣道：「佛爺言重了，若有用得著吳某的地方，儘管吩咐。」
他陪著張啟山向廳外走去，心思卻依舊懸著。這次會面，張啟山看似只是來詢問古墓異動，實則處處透著試探。他察覺到了什麼？系統？還是別的？
走到院中，張啟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吳老狗。秋日午後的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勾勒出冷硬的線條。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吳老狗懷中小狗，以及廊下那隻已經恢復平靜的畫眉。
「五爺這院子，倒是清淨。」他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吳老狗微笑回應：「比不得佛爺府上氣象萬千，不過是圖個自在。」
張啟山不再多言，微微頷首，便帶著親兵轉身離去。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漸行漸遠，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
吳老狗站在院中，看著那隊人馬消失在院門外，臉上的淺笑慢慢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低頭，看著懷裡正用濕漉漉鼻子蹭他手指的三寸丁，喃喃自語：「生死羈絆……張啟山……」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與關鍵人物張啟山初步接觸完成。印象建立：警惕，探究，認可（馴獸能力）。】
【任務「建立生死羈絆」進度更新：羈絆初步建立（1/100）。】
【請宿主積極完成任務。】
吳老狗抱著狗的手臂倏地收緊。
羈絆，真的建立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點，但那個冰冷的進度條明確地告訴他，他與張啟山之間，已經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牢牢系住。
而線的另一端，那位剛剛離去的張大佛爺，此刻正行走在吳家宅院外的青石巷弄中。副官快步跟上，低聲道：「佛爺，這吳五爺看起來……似乎與傳聞中一樣，閒散不問世事。」
張啟山腳步未停，目光平視前方，冷硬的唇角卻幾不可察地抿緊了一分。
「閒散？」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能馴服野獸的人，骨子裡都藏著野性。更何況……」
他話音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吳老狗安撫畫眉時那瞬間專注的眼神，以及那隻小黃狗對其全然依賴的姿態。
「他院子裡那隻畫眉，叫得蹊蹺。」張啟山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光，「就在我踏入吳家不久之後。」
副官一愣：「佛爺的意思是？」
張啟山沒有回答，只是眸色更沉了幾分。有些異動，並非只有人能察覺。而吳老狗，顯然能與那些「察覺者」溝通。
這個看似散漫的吳五爺，恐怕遠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複雜得多。而今日這次拜訪，似乎也並非一無所獲。那股縈繞在心頭、自今晨起就若隱若現的奇異感應，在接近吳老狗時，似乎變得清晰了一絲。
雖然依舊無法捕捉，但方向，似乎明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