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1章 尋跡
薛懷德帶著親兵隊出了帥府，先去了城東那家賣菜油的雜貨鋪。
鋪面不大，櫃檯後面的掌柜正在打算盤，見幾個穿甲冑的人進來，手上停了一下。
薛懷德走到櫃檯前，把那塊銅牌往檯面上一擱，開口時語氣不急不慢：
「掌柜的，這兩天有沒有人來你鋪子裡買過菜油？一次買得多的，罐子拿走不還的那種。」
掌柜的看了一眼銅牌又看了一眼薛懷德的面孔，低頭想了想，回答得還算利索：
「有。前天下午來了個人，買了三罐菜油，說是家裡辦席要用。
我認得城南幾家豆腐坊的人，沒見過他那張臉，但人家給錢爽快，我就沒再多問。」
薛懷德讓人記下掌柜描述的買油人長相和出門之後走的方向，轉身去了城南的油坊。
油坊的掌柜是個胖子，被問起燈油的時候先搖了一陣頭說記不清了。
但薛懷德把銅牌在櫃檯上磕了兩下之後他便翻了翻帳冊，指著其中一頁說：
「前天上午有個人買了四斤燈油，沒帶器具，是用油坊自己的陶壺裝的。
那人穿著粗布短褂，說話帶點北邊口音，買了油之後朝城北方向走的。」
再問松脂，城西鋪子的掌柜回答得更乾脆：「前天下午一個婦人買了半斤松脂，說家裡補屋頂。
出門之後朝北走了，沒見她拿其他東西。」
三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買油的人出了鋪子之後都往城北方向走，而且集中在同一個時間段內。
薛懷德從城西鋪子出來之後沒有去城北，而是先回了帥府。
他讓親兵把城內這幾天的巡防記錄搬出來，翻了一遍城北幾條街巷的巡夜登記。
他發現從前天到昨天夜裡，城北靠近神機營方向的幾條巷子裡有過零星的「生面孔走動」的記錄，巡夜的兵卒當時以為是搬石頭的壯丁，沒有上報。
薛懷德把那些記錄和三家鋪子掌柜描述的時間一對，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他帶著親兵隊朝城北走，先去了銅牌上登記的那家車行。
車行的帳冊顯示這塊銅牌是三個月前租出去的，租車的人自稱姓鄭，在城北租了一間鋪面做生意。
但車行的人說此人後來只來還過一次車，之後再沒露過面，鋪面也退了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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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德讓親兵照著車行登記的地址找過去，那間鋪面已經換了新租客，是一對開雜貨鋪的老夫妻。
老夫妻說前一個租客是個中年人，住了不到兩個月就搬走了，走得很急，連剩下的半缸米都沒帶。
再問隔壁幾戶，有人記得那個中年人平時不怎麼出門。
但偶爾有其他人來找他，都是天黑之後來，天亮之前走，從不走正門，只從後巷的側門進出。
薛懷德從巷子裡出來時，天色已經過了午。
他站在巷口朝城北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區域的民房和鋪面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巷子一條接一條地交錯著。
他側頭朝身後的親兵隊長說了一句：「這麼多人，不可能化整為零。
他們買的東西都是易燃物，集中囤在一個地方才方便同時動手。城內的民房住家太多，誰家多住幾個人左鄰右舍都會察覺，他們藏不住。
能收容百來號人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只有寺廟和道觀。」
他讓人去城北另外兩座小廟和一座道觀轉了一圈，但那三處都沒有異常。
小廟香火冷清，道觀里只有兩個老道士，藏不了人。
他把目標鎖定在最大的寺廟——淨覺寺，並親自帶人朝矮坡方向走。
淨覺寺在城北偏東，寺門不大，但後院有一排寬敞的僧舍，早年香火旺的時候住過幾十個和尚，如今雖然僧人少了，僧舍卻還空著大半。
薛懷德站在山門外朝里看了一眼，心裡已經估摸出了大概。
這座廟離神機營不到兩里地，後門出去就是一片竹林和一條通向城牆的小徑，進退都方便，寺里的和尚少，多住十幾二十個人根本不會有人過問。
他把山門和兩側側門堵住，帶著親兵走了進去。
薛懷德走進淨覺寺前殿時，兩個老和尚正在掃地。
一個瘦高個，眉毛花白，另一個矮胖些，滿臉皺紋。
薛懷德走到瘦高個面前站定，打量了他一眼，開口：「老師父，這兩天寺里可有什麼生人來過？」
瘦高個和尚握著掃帚的手停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回將軍的話，寺里香火冷清，平日裡沒什麼人來。」
薛懷德盯著他的眼睛：「沒有人來？後院僧舍那邊，這兩天有人住嗎？」
老和尚的目光閃了一下，掃帚在手裡換了個方向，正色道：
「後院的僧舍空了好幾年了，沒人住，將軍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薛懷德沒有動，又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老師父，出家人不打誑語。
本將今日來，不是為了為難你，但你若知情不報，等本將搜出人來，你的清淨之地就保不住了。」
老和尚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道：
「將軍，寺里確實……確實來了幾個人，說是過路的香客，借住了兩日。
老衲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也不敢多問。」
「住在哪間僧舍？」薛懷德追問。
老和尚沉默了一息，抬手指了指偏殿後方的方向。
薛懷德不再多問，轉身朝偏殿後面大步走去。
他沒有打草驚蛇，先讓人把前殿和後殿都搜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然後才朝偏殿後面的僧舍方向走去。
僧舍的門窗關著，但門縫下面的泥地上有新鮮的腳印，泥印從僧舍門口一直延伸到後院的小門，顯然是有人在頻繁進出。
薛懷德站在僧舍門前停了一步，朝身後的親兵隊長使了個眼色。
隊長帶人繞到了僧舍後面堵住後門，薛懷德自己抬腳踹開了門板。
門被踹開的一瞬間，屋裡的人同時抬頭，有人伸手去摸身邊的兵器，有人朝後窗方向跑。
薛懷德拔刀橫在門口，朝身後大喊了一聲：「殺進去！」
鋪面不大，櫃檯後面的掌柜正在打算盤，見幾個穿甲冑的人進來，手上停了一下。
薛懷德走到櫃檯前，把那塊銅牌往檯面上一擱，開口時語氣不急不慢：
「掌柜的，這兩天有沒有人來你鋪子裡買過菜油？一次買得多的，罐子拿走不還的那種。」
掌柜的看了一眼銅牌又看了一眼薛懷德的面孔，低頭想了想，回答得還算利索：
「有。前天下午來了個人，買了三罐菜油，說是家裡辦席要用。
我認得城南幾家豆腐坊的人，沒見過他那張臉，但人家給錢爽快，我就沒再多問。」
薛懷德讓人記下掌柜描述的買油人長相和出門之後走的方向，轉身去了城南的油坊。
油坊的掌柜是個胖子，被問起燈油的時候先搖了一陣頭說記不清了。
但薛懷德把銅牌在櫃檯上磕了兩下之後他便翻了翻帳冊，指著其中一頁說：
「前天上午有個人買了四斤燈油，沒帶器具，是用油坊自己的陶壺裝的。
那人穿著粗布短褂，說話帶點北邊口音，買了油之後朝城北方向走的。」
再問松脂，城西鋪子的掌柜回答得更乾脆：「前天下午一個婦人買了半斤松脂，說家裡補屋頂。
出門之後朝北走了，沒見她拿其他東西。」
三條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買油的人出了鋪子之後都往城北方向走，而且集中在同一個時間段內。
薛懷德從城西鋪子出來之後沒有去城北，而是先回了帥府。
他讓親兵把城內這幾天的巡防記錄搬出來，翻了一遍城北幾條街巷的巡夜登記。
他發現從前天到昨天夜裡，城北靠近神機營方向的幾條巷子裡有過零星的「生面孔走動」的記錄，巡夜的兵卒當時以為是搬石頭的壯丁，沒有上報。
薛懷德把那些記錄和三家鋪子掌柜描述的時間一對，心裡已經大致有了數。
他帶著親兵隊朝城北走，先去了銅牌上登記的那家車行。
車行的帳冊顯示這塊銅牌是三個月前租出去的，租車的人自稱姓鄭，在城北租了一間鋪面做生意。
但車行的人說此人後來只來還過一次車，之後再沒露過面，鋪面也退了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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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德讓親兵照著車行登記的地址找過去，那間鋪面已經換了新租客，是一對開雜貨鋪的老夫妻。
老夫妻說前一個租客是個中年人，住了不到兩個月就搬走了，走得很急，連剩下的半缸米都沒帶。
再問隔壁幾戶，有人記得那個中年人平時不怎麼出門。
但偶爾有其他人來找他，都是天黑之後來，天亮之前走，從不走正門，只從後巷的側門進出。
薛懷德從巷子裡出來時，天色已經過了午。
他站在巷口朝城北方向看了一眼，那片區域的民房和鋪面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巷子一條接一條地交錯著。
他側頭朝身後的親兵隊長說了一句：「這麼多人，不可能化整為零。
他們買的東西都是易燃物，集中囤在一個地方才方便同時動手。城內的民房住家太多，誰家多住幾個人左鄰右舍都會察覺，他們藏不住。
能收容百來號人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只有寺廟和道觀。」
他讓人去城北另外兩座小廟和一座道觀轉了一圈，但那三處都沒有異常。
小廟香火冷清，道觀里只有兩個老道士，藏不了人。
他把目標鎖定在最大的寺廟——淨覺寺，並親自帶人朝矮坡方向走。
淨覺寺在城北偏東，寺門不大，但後院有一排寬敞的僧舍，早年香火旺的時候住過幾十個和尚，如今雖然僧人少了，僧舍卻還空著大半。
薛懷德站在山門外朝里看了一眼，心裡已經估摸出了大概。
這座廟離神機營不到兩里地，後門出去就是一片竹林和一條通向城牆的小徑，進退都方便，寺里的和尚少，多住十幾二十個人根本不會有人過問。
他把山門和兩側側門堵住，帶著親兵走了進去。
薛懷德走進淨覺寺前殿時，兩個老和尚正在掃地。
一個瘦高個，眉毛花白，另一個矮胖些，滿臉皺紋。
薛懷德走到瘦高個面前站定，打量了他一眼，開口：「老師父，這兩天寺里可有什麼生人來過？」
瘦高個和尚握著掃帚的手停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回將軍的話，寺里香火冷清，平日裡沒什麼人來。」
薛懷德盯著他的眼睛：「沒有人來？後院僧舍那邊，這兩天有人住嗎？」
老和尚的目光閃了一下，掃帚在手裡換了個方向，正色道：
「後院的僧舍空了好幾年了，沒人住，將軍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
薛懷德沒有動，又往前逼近半步，聲音壓低了一些：「老師父，出家人不打誑語。
本將今日來，不是為了為難你，但你若知情不報，等本將搜出人來，你的清淨之地就保不住了。」
老和尚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道：
「將軍，寺里確實……確實來了幾個人，說是過路的香客，借住了兩日。
老衲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也不敢多問。」
「住在哪間僧舍？」薛懷德追問。
老和尚沉默了一息，抬手指了指偏殿後方的方向。
薛懷德不再多問，轉身朝偏殿後面大步走去。
他沒有打草驚蛇，先讓人把前殿和後殿都搜了一遍，沒有發現什麼，然後才朝偏殿後面的僧舍方向走去。
僧舍的門窗關著，但門縫下面的泥地上有新鮮的腳印，泥印從僧舍門口一直延伸到後院的小門，顯然是有人在頻繁進出。
薛懷德站在僧舍門前停了一步，朝身後的親兵隊長使了個眼色。
隊長帶人繞到了僧舍後面堵住後門，薛懷德自己抬腳踹開了門板。
門被踹開的一瞬間，屋裡的人同時抬頭，有人伸手去摸身邊的兵器，有人朝後窗方向跑。
薛懷德拔刀橫在門口，朝身後大喊了一聲：「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