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5章 飛翼軍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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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飛翼軍的營地在京都北門外五里處的一片矮丘背後,三面環著稀疏的枯林,一面敞開對著官道。

  營地外圍扎了一圈木柵欄,柵欄外每隔三十步點著一盞風燈,燈光在冬夜的寒風裡晃得厲害,但始終沒有滅。

  營內搭了三十頂帳篷,排列成三排,正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里存著全軍的滑翔傘,用油布蓋著,底下墊了乾草,怕潮。

  營門內側搭了一個高台,台子上日夜有人輪值瞭望。

  入夜之後,陳到照例巡了一遍營。


  負責值夜的校尉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將軍,今夜風大,我讓哨位加了兩個人,柵欄外的那幾盞燈也都添了油,能燒到天亮。」

  陳到點了一下頭:「傘帳那邊的守衛加一倍,換班的時候要面對面交接,不要有空檔。」

  校尉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襲擊發生在子時過後。

  營地的火把在夜風中搖得不規律,值守的哨兵裹著厚襖在柵欄內側來回走動,靴底踩在凍硬的土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北面柵欄拐角處的一個哨兵,他聽見枯林方向傳來一陣不屬於風聲的動靜,像是有人踩斷了乾枯的樹枝。

  哨兵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瞬,然後朝黑暗中喊了一聲:「什麼人?」

  回應他的是一支從黑暗中射來的短弩箭。

  箭矢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木柵欄上,箭尾還在顫動。

  哨兵猛地吹響了掛在胸前的竹哨,尖銳的哨音在夜色中炸開,營地里原本安靜的帳篷立刻有了動靜。

  陳到從自己的帳中衝出來時,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靴子都沒來得及繫緊。

  他一邊跑一邊朝四周喊:「所有人起來!北面柵欄有人襲營!傘帳那邊先派人過去守著!」

  營中計程車兵在極短的時間內從帳篷里湧出來,有人光著腳,有人拎著刀,有人順手把帳邊的短矛抓在手裡。

  陳到衝到北面柵欄內側時,黑暗中已經能看到十幾道黑影正在翻越柵欄。

  那些人動作利落,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響,手持短刀和弩機,朝著最近的帳篷撲去。

  陳到沒有猶豫,拔刀迎上第一個翻過柵欄的黑衣人,刀鋒劈在對方的肩頭,那人悶哼一聲側身滾開,反手一刀撩向陳到的腰側。

  陳到側步閃過,刀勢不停,橫著掃向第二個剛落地的人,逼得對方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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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幾名飛翼軍士兵已經圍了上來,有人用長矛將黑衣人的攻勢頂住,有人從側面用刀背砸,把靠近帳篷的黑衣人逼退到了柵欄邊緣。

  混戰在營地北側狹小的空間裡展開,短兵相接的碰撞聲和低沉的呼喝聲混在一處,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

  北面的動靜一起,東面和西面的柵欄外也出現了黑影。

  有人試圖從兩側同時翻入,但飛翼軍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快得多。

  東西兩側的守衛在聽到哨聲之後就已經列好了簡單的橫陣,短矛朝外,把翻越柵欄的人擋在了外側。

  一個黑衣人試圖從東面突破,被兩名飛翼軍士兵從兩側夾住,短刀被長矛挑落,整個人撞在柵欄上,木樁發出一聲悶響。

  戰鬥持續的時間不長。

  陳到在擊退了北面的第一波衝擊之後,側頭朝身後喊了一句:

  「訊號箭!」

  一個親兵從腰間抽出訊號箭,拔開引信朝空中一送。

  橘紅色的光尖帶著尖銳的嘯聲升入夜空,在高處炸開成一朵明亮的火花,照亮了整個營地上方的天幕,也照亮了那些正在翻越柵欄和正在被逼退的黑衣人身影。

  訊號箭的殘光還未散盡,柵欄外側的黑衣人中響起了一聲短促的口哨。

  翻過柵欄的人開始朝外退,有人被長矛逼住脫不了身,被身後的同伴拽了一把才翻回去。

  北面的那個黑衣人首領模樣的人站在柵欄外幾步處。

  他身形精瘦,面罩下的目光掃了一眼營地里已經列好陣勢的飛翼軍,又看了一眼空中訊號箭的餘燼,朝左右低聲說了一句:

  「撤。」

  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傳到了柵欄內側。緊接著那些黑衣人退入枯林,腳步聲很快被風聲吞掉了。

  親兵湊到陳到身邊,手裡還攥著一柄沾了血的短刀,朝枯林方向望了一眼:

  「將軍,要不要追?他們人不多,應該沒跑遠。」

  陳到搖了搖頭,收刀入鞘時手腕上的舊傷處隱隱發酸。

  他看了一眼北面帳篷方向,傘帳門口的守衛已經增加到了六個人,火把照得帳前一片通明。

  他又掃了一圈營地,確認沒有別的入口被攻破,才開口:「不追。

  夜裡鑽林子,他們比我們熟,追進去反而是他們占便宜。

  而且我怕他們是在調虎離山,他們要是把咱們引出去,另一撥人從別處摸進來一把火把傘帳燒了,上元節的展示就全完了,這個險不能冒。」

  上元佳節的展示太過重要,他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

  此刻,守住營內的飛翼才是最為關鍵的。

  陳到轉身朝傘帳方向走了一段,掀開簾角又看了一眼裡面,油布和乾草都完好,炭盆里的火還在微弱地燒著。

  他放下帘子對跟過來的校尉說:「傳令下去,今夜全營不卸甲。」

  「哨位再加一倍,傘帳外面再派一隊人圍著,等天亮之後我親自去京都向陛下稟報此事。」

  校尉應聲跑開了,陳到站在傘帳門口,冬夜的寒風把他的外袍吹得翻捲起來,他沒有立刻回帳。

  而是望著那片黑衣人消失的枯林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轉身朝自己的帳子走去,靴底在凍土上留下了一串淺淡的腳印。

  營內的火把在夜風中重新穩定下來,光線照在柵欄和帳篷之間的空地上,把剛才激戰留下的散亂腳印和幾滴血跡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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