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6章 將迎來真正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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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駕!」

  聲音還沒落下,三百御林軍已經動了。

  他們訓練有素,幾乎是同一時間收攏隊形,盾牌朝外排成圓陣,長槍從盾縫中伸出去,把楚寧、凌非煙和賈羽護在了正中央。

  楚寧站在圓陣中心,隔著盾牌和槍尖朝外看。

  來的那些人確實不是流民。

  流民不會有那麼整齊的步伐,不會有那麼統一的勁服,也不會在衝過來的途中連一聲多餘的喊殺都沒有。

  那些人沉默地逼近,在距離圓陣約二十步處停住了,像一條無聲的河流被堤壩截斷。

  約莫三千人,手持利刃,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圓陣中心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賈羽站在楚寧側前方,朝那群死士吼了一聲:「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包圍陛下!」

  沒有人回答。

  死士們的目光整齊地轉向了側方。

  那個方向,一個身影正在從御林軍的佇列中走出來。

  他走得不快,靴底踩著堤壩旁的碎石和干土,步態從容。

  他穿過御林軍讓開的縫隙,走到了死士佇列的前方,然後轉過身來,面朝圓陣中心。

  楚寧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被周圍的寂靜襯得格外清楚:

  「凌景同,你要造反?」

  凌景同站在那裡,肩背挺直,衣袍被風壓得貼在腿側,面色平靜,嘴角正浮起一層弧度。

  那弧度從淺淡的笑意逐漸放大,變成了一個不加掩飾的、帶著某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可以釋放的快意的笑容。

  他的笑聲從低處升起來,在堤壩和河道之間迴蕩著,持續了幾息,然後收住了。

  「楚寧啊楚寧,你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凌景同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幾乎要溢位來的得意:「你以為韋家是主謀?

  你以為韋華陽是江南這盤棋的執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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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你在寧城殺了韋華陽,殺了韋學文,殺了周、吳、鄭、王四家,江南的亂局就結束了?」

  他抬起手,朝自己胸口比了一下:「背後的人是我。

  韋家是被我故意推到檯面上來的,我需要一個靶子吸引你的注意。

  韋華陽死不死,我根本不在乎,他本來就是用來擋在你面前的棋子。

  連武存,也是我放任他暴露的,我知道你們查到了他,我知道他一定會露出破綻。

  我就是故意借我姐姐的手除掉他,好讓我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忠心耿耿,好讓你徹底信任我,毫無防備地來驗收這座堤。」

  他放下手,目光從楚寧臉上移向凌非煙,又移回來: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搶著修這座堤?不是為了讓你誇我,是為了讓你親自來看。

  你剛打完寧城,兵馬疲憊,防備鬆懈,身邊只有三百御林軍。

  而我有三千死士,在這裡等你三天了。」

  他又笑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輕了一些,帶著一絲嘲諷之色:

  「楚寧,你殺韋家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只是被推出來的靶子?

  你自以為掌控全域性,其實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計里。

  你滅韋家,我送你功勞,你斬武存,我送他給你當投名狀。

  你高高興興地來驗收堤壩,結果發現—……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那片沉默的黑色佇列:「這三千人,是給你備的。」

  楚寧站在圓陣中心,面色沒有明顯的變化,但他的目光在凌景同臉上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冷聲道:「你說這麼多,無非是要讓我知道你籌謀了多久。

  那你繼續說,說完之後,你的後手還有什麼。」

  凌景同微微歪了一下頭,嘴角那層弧度沒有消退,反而因為他站直了身體而顯得更加完整:

  「我的姐姐,凌非煙,已經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只要我今天在這裡殺了你,她就是太后,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


  我不需要奪你的江山,我只需要讓這個江山從你手裡,順理成章地過渡到我手裡。」

  他說完這句話後停頓了一下,像是要把這句話的重量在空氣中留得更久一些,然後他抬手指了指楚寧,又指了指標身後圍成圓陣的三百御林軍:

  「你身邊只有三百人,我這邊有三千人。

  三百對三千,十倍的差距,優勢在我。

  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抵抗,把刀放下,我可以給你一條全屍,也不為難你身邊那些兵。」

  他說完這些話之後便不再出聲了,站在堤壩與死士佇列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手自然垂在身側,衣擺被風翻卷著貼住了他的小腿。

  他的目光落在楚寧臉上,姿態像是一個已經落完了最後一子的人正在等著棋盤對面的對手認輸。

  楚寧站在圓陣中心沒有動。

  他的身後是凌非煙,身前是正在合攏的盾牌和槍尖。

  御林軍的陣線在沉默中保持著向外延伸的圓弧形狀,風從河面上穿過他們之間的空隙,把堤壩上那些還未徹底散盡的灰漿氣味吹到了對峙雙方的中間。

  那些死士的腳邊散落著幾片被風卷過來的枯草葉,站在最前排的幾個人握著刀柄的姿勢沒有什麼變化。

  從正面看過去,他們的目光也都停在同一處,像站在一條已經拉滿了弓弦的箭矢前端,等著鬆開手指的那一刻。

  凌非煙實在看不下去,站出來冷聲道:「凌景同,你利用我除掉武存,利用陛下對你的信任修這座堤,然後在這裡布下殺局。

  你做了這些事,有沒有想過凌家的祖墳,有沒有想過父親活著的時候是怎麼教你的?」

  凌景同站在死士佇列前面,聽到她的話後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像方才那般張揚,多了幾分冷意:

  「姐姐,你說這些話的時候,不覺得晚了嗎?

  你利用凌家的名號在江南行走,扶持陛下在江南立威的時候,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姓凌?

  你帶著凌家的人跟著楚寧到處平叛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凌家的家業被你這個出嫁的女人分走了一大半?」

  他攤開手,朝她方向微微偏了一下頭:「我今日做的事,是替凌家拿回該拿的東西。

  你若不願認我這個弟弟,盡可以站在那邊罵我。

  但今日這局棋,我已經走完了,你罵也好,怒也好,改變不了結果。」

  凌非煙的手攥著袖口邊緣,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看著一個已經走遠到無法再喊回來的人影。

  風從兩人之間的空地上穿過去,把堤壩表面尚未乾透的灰漿氣味吹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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