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慶祝脫離包辦婚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賀予深剛到公司,就被賀明遠一個電話叫回老宅。

  書房門一關,茶盞便擦著他肩膀飛過去,砸在牆上。

  「你跑去沈家鬧什麼!」

  賀予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脫下大衣放在椅背,白襯衫配深色馬甲,肩背挺拔,腕間袖扣一絲不亂。

  和父親的暴怒相比,他平靜得近乎冷漠。

  「退婚。」

  「退婚需要罵人家女兒?」賀明遠氣得手抖。

  「你沒見過沈桃,憑什麼說她是垃圾?沈家剛找回孩子,你往人家心口捅刀子,你還有沒有教養!」

  賀予深輕嗤一聲。

  「有沒有教養,你不是最清楚?」

  賀明遠一怔。

  賀予深抬眼,眸底壓著積攢多年的陰霾。

  「我十二歲的時候,她走了。學校里的人笑我是沒媽的野種,我把人打進醫院,你只會罵我給賀家丟臉。」

  「我第一次問你她為什麼不要我,你說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現在我長大了,你倒想起管我結不結婚。」

  賀明遠臉色一點點灰敗,「我和你母親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她……」

  賀明遠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賀予深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連老婆都留不住,憑什麼教我怎麼經營婚姻?」

  「混帳!」

  「現在為了企業做大,又想把我賣給沈家。」他語氣越來越冷。

  「我不賣身。賀家的榮光,我自己守得住。」

  賀明遠捂住胸口,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管家臉色大變:「先生!」

  藥瓶從桌邊滾落。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

  賀予深眸光一緊,幾步上前接住倒下的父親。

  「爸!」

  救護車的聲音劃破老宅上空。

  醫院搶救室外,賀予深坐在長椅上,白襯衫袖口沾了水,頭髮也有些凌亂。他很少有這樣狼狽的時候,背卻依然挺得筆直。

  助理拿著手機站在幾步之外,不敢上前。

  急救燈亮著,走廊冷得過分。

  賀予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剛才賀明遠倒下時,他接得很穩,可現在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他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

  父親也是在會議室里犯病,他隔著玻璃門,看見一群人手忙腳亂,卻不肯進去。

  那時他正在和賀明遠冷戰,賭氣地想,誰讓這個人永遠只管公司。

  後來醫生說再晚五分鐘就危險了。

  從那天起,他再沒在父親面前說過「你怎麼不去死」之類的氣話。今天卻比當年更狠,句句都往最疼的地方扎。

  賀予深閉了閉眼。

  他不後悔退婚,卻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把對父親、對母親的怨,全發泄在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

  兩個小時後,醫生出來,說只是舊疾復發,搶救及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賀予深緊繃的下頜終於鬆了些。

  病房裡,父子倆誰也沒道歉。

  賀明遠床頭放著手機,屏幕上是他沒發出去的道歉簡訊。收件人沈南川,刪刪改改寫了很長一段。

  賀予深掃了一眼:「一把年紀,打字這麼慢。」

  「比不上你,罵人不用打草稿。」

  「醫生說你不能生氣。」

  「那你閉嘴。」

  賀予深真閉了嘴,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邊。

  父子倆一個躺著,一個站著,明明都想緩和,開口卻只會把天聊死。

  賀明遠醒後望著天花板,聲音虛弱:「婚約既然退了,就算了。沈家那邊,我親自賠禮。」

  賀予深神色淡淡。

  「不用你替我。」

  賀明遠有些錯愕。

  「你願意去?」

  「不願意。」

  賀明遠氣得閉眼:「那你說什麼廢話。」

  賀予深替他掖了下被角,語氣生硬:「醫生讓你少動氣。」

  「看見你就動氣,滾。」

  「行。」

  賀予深轉身走了。

  走到病房門口,賀明遠又叫住他:「予深。」

  男人停步,沒有回頭。

  「你母親離開,不是因為你不好。」

  賀予深握住門把手,指節微微發白。

  幾秒後,他只淡淡「嗯」了一聲。

  這場鬧劇最終以兩家婚約正式解除收場。

  北港項目暫時擱置,賀氏董事會果然有了意見。賀予深在三天內重新做出一套替代方案,把幾個準備借題發揮的董事堵得啞口無言。

  董事會上,有人陰陽怪氣,「賀總年輕氣盛,為一個沒見過面的女人得罪沈家,這個成本未免太高。」

  賀予深翻到方案最後一頁,「取消聯姻,海外航線確實要多投入百分之十二。但新合作方同意開放港口優先權,三年後收益多百分之二十七。」

  會議室安靜下來。

  「各位如果想靠我的婚姻賺錢,可以。」他合上文件,淡淡掃過全場。

  「先把自己女兒、孫女的照片送來。我按條件競價。」

  幾位董事臉色精彩,沒人再提聯姻。

  會議結束後,助理小聲說:「賀總,您這張嘴……」

  「有意見?」

  「非常有震懾力。」

  賀予深冷笑一聲,拿起外套。

  他知道自己嘴毒。

  可知道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改是另一回事。至少此刻,他還沒意識到這張嘴會讓自己在不久以後吃多少苦。

  事情處理完,他給江知珩發了一條消息。

  【今晚,天闕。】

  江知珩秒回:【慶祝脫離苦海?】

  【嗯。】

  晚上十點,市中心天闕酒吧。

  頂層包廂里坐著賀予深的幾個朋友。江知珩開了六瓶珍藏香檳,非要給他辦一場「恢復單身慶功宴」。

  「歡迎賀少脫離包辦婚姻,重新擁抱自由!」

  賀予深靠在沙發里,長腿隨意伸展,黑色襯衫領口微敞,指間晃著半杯威士忌。

  「我什麼時候不自由?」

  「訂婚一天也是訂。」

  「準確說,不到二十四小時。」

  江知珩舉杯:「那更值得慶祝。」

  包廂里笑成一片。

  江知珩給每個人倒酒,輪到賀予深時,故意問,「真一點不後悔?萬一沈桃沒有我說的那麼丑呢?」

  男人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

  「丑不醜都不娶。」

  「也對,你有姜梨。」江知珩舉杯。

  「祝你早日找到那位水果小姐。」

  幾個人笑得更厲害。

  賀予深面無表情地踹了他一腳。

  杯中冰塊輕撞,他卻忽然想起沈家院子裡那塊「桃桃回家快樂」的木牌。

  只是一閃而過,很快被他壓進酒里。

  樓下,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酒吧門口。

  沈桃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連衣裙下車,姜悠悠挽住她的手,興奮宣布,「今晚不醉不歸!慶祝我拿到賀氏集團的高薪offer!」

  沈桃抬頭看了眼「天闕」兩個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