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桃，我今天很難過
夜色深沉如墨，賀予深下班時已經接近十點。
專屬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金屬門緩緩打開，他一眼看見站在電梯外的女人。
男人臉色一沉，心臟無意識的顫了顫。
他目不斜視，從女人身邊走過。
「予深。」女人聲音顫抖。
賀予深沒有停。
女人追上去，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指尖剛碰到衣料，賀予深猛地甩開。
「別碰我。」
男人一米九的身形罩著一層徹骨冷意，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動容，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讓我噁心。」
盛妍臉色瞬間白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有苦衷。」
「每個拋下孩子的人都有苦衷。」
「當年是你爸爸—」
「別提他。」賀予深打斷，「你們之間的爛帳和我沒關係。」
他小時候發高燒，傭人打遍她的電話沒人接，學校家長會，他坐在最後一排看別人的母親替孩子整理衣領，後來他終於學會不等，她又在十幾年後跑回來，說一句有苦衷。
憑什麼？
盛妍眼淚落下來，「我現在回海城了，只想以後多看看你。」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不需要了，跑回來幹什麼？滾出海城。」他的聲音很低，每個字卻鋒利。
「別髒了這裡的空氣。」
旁邊一直站在牆角等待的年輕女孩快步跑過來，擋在盛妍面前。
她二十出頭，五官清秀，眼睛和盛妍很像。
「你怎麼能這樣跟媽媽說話？」
賀予深冷漠地看她，「你誰？」
女孩被他問得一愣，「我是方雪瑩，你的妹妹。」
賀予深冷嗤一聲，「我獨生子，哪來的妹妹。」
方雪瑩眼圈發紅，「我爸出軌，在外面有私生，他和那個女人設計讓我媽淨身出戶，我們什麼都沒了。媽媽已經很難過，你還這樣刺激她。」
「淨身出戶？」賀予深忽然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笑意很薄，眼底沒有溫度。
「太好了，報應，我待會就買煙花慶祝。」
盛妍身子晃了一下。
方雪瑩難以置信，「她是你親生母親！」
「所以我才要慶祝。」
賀予深不再看她們，徑直走向橙色蘭博基尼。
盛妍在身後哭著喊他，他連腳步都沒慢，一腳油門駛出停車場。
尾燈消失後，盛妍像是突然失去所有力氣，扶著車門才站穩。
方雪瑩既心疼又生氣，「媽，他一直都這樣嗎？」
盛妍搖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小時候很黏我。」
那時賀予深還沒有現在這麼高，睡醒找不到她會赤著腳跑下樓，卻又因為自尊心強，見到她以後只板著小臉問一句你去哪了。
後來她真的走了。
走得太久，那個會抓著她衣角的孩子，已經長成了看見她只剩厭惡的男人。
方雪瑩抿緊唇，「我們走吧，他不會幫我們的。」
盛妍盯著空蕩蕩的車道看了一會，和方雪瑩一起離開了停車場。
夜色被車燈劈開。
賀予深開得很快，胸口卻像壓著一團越燒越悶的火。
手機響了幾次，父親賀明遠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他一次也沒接。
回到賀家，賀明遠正在客廳等他。
「你怎麼不接電話。」
賀予深臉色陰沉難看，「不想接，我上樓了。」
他大步上樓，關門聲震得走廊都靜了一瞬。
臥室沒有開燈。
賀予深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的盛妍還很年輕，抱著五歲的他站在遊樂園門口。小男孩板著臉，手卻緊緊抓著母親衣角。
他盯了很久，突然將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照片從邊框裡滑出來。
賀予深靠著床沿坐到地上，手臂搭在膝蓋上。
平時鋒利冷淡的眉眼隱在陰影里，眼眶一點點紅了。
「既然走了，就別回來。」
他早就不需要母親。
男人拿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滑過，最後停在沈桃的名字上。
他想起她剛回國時冷淡的臉，想起她今晚那一巴掌，也想起國外那個清晨，她睡著後無意識抓著他衣角的樣子。
他不能用自己的號碼。
她大概會直接掛斷。
賀予深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
他爸媽離婚後他沒再向任何人說過難過。
賀氏最困難的時候，他連續三天沒合眼，也只對助理說還能撐，被父親當眾扇過耳光，他第二天照樣穿著高領衫開會。
可今晚他忽然很想聽沈桃說一句話。
哪怕她罵他也好。
至少她的聲音能提醒他，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讓他想靠近，而不是只想推開。
賀予深從抽屜里拿出助理的手機卡放進手機。
十分鐘後，沈桃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賀予深低啞的聲音。
「是我。」
沈桃立刻要掛。
「沈桃。」他閉了閉眼。
「我今天……很難過。」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認脆弱。
「能不能陪我聊一會兒？」
沈桃那邊傳來搬東西的聲音，她正忙著工作室開業。
「我很忙。」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
沈桃掛斷電話後，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陌生號碼，賀予深的聲音，還說自己很難過。
這三個元素湊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新型詐騙。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和工人確認門頭燈牌。
明天桃枝影像正式開業，客戶樣片、鮮花、設備調試全擠在今晚，她連同情一隻流浪貓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同情一個挨過她巴掌的男人。
桃枝影像門口。
盛妍和方雪瑩從櫥窗外經過。
方雪瑩一眼看見玻璃上的招聘啟事。
【招聘攝影助理一名，有經驗者優先。】
她腳步停住，「媽，我進去問問。」
盛妍有些猶豫，「你以前學的是攝影，但沒正式工作過。」
「總要試試。」
兩人現在住在最便宜的快捷酒店。方家停了她所有銀行卡，連手機套餐都是月底到期。再不找工作，她和母親下個月大概只能靠研究酒店早餐怎麼打包維持生活。
推門進去，風鈴輕響。
沈桃正踩著梯子掛樣片。她穿一件淺粉色針織衫，牛仔褲勾出纖細長腿，烏黑長髮紮成鬆軟的丸子，露出的後頸白得晃眼。
聽到聲音，她從梯子上下來，「拍照還是諮詢？」
方雪瑩鼓起勇氣，「請問還招攝影助理嗎？」
「招。」沈桃看了眼方雪瑩，又禮貌地招呼盛妍。
「先坐，我給你們倒水。」
專屬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金屬門緩緩打開，他一眼看見站在電梯外的女人。
男人臉色一沉，心臟無意識的顫了顫。
他目不斜視，從女人身邊走過。
「予深。」女人聲音顫抖。
賀予深沒有停。
女人追上去，伸手去拉他的手臂。指尖剛碰到衣料，賀予深猛地甩開。
「別碰我。」
男人一米九的身形罩著一層徹骨冷意，英俊的臉上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動容，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你讓我噁心。」
盛妍臉色瞬間白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有苦衷。」
「每個拋下孩子的人都有苦衷。」
「當年是你爸爸—」
「別提他。」賀予深打斷，「你們之間的爛帳和我沒關係。」
他小時候發高燒，傭人打遍她的電話沒人接，學校家長會，他坐在最後一排看別人的母親替孩子整理衣領，後來他終於學會不等，她又在十幾年後跑回來，說一句有苦衷。
憑什麼？
盛妍眼淚落下來，「我現在回海城了，只想以後多看看你。」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現在不需要了，跑回來幹什麼？滾出海城。」他的聲音很低，每個字卻鋒利。
「別髒了這裡的空氣。」
旁邊一直站在牆角等待的年輕女孩快步跑過來，擋在盛妍面前。
她二十出頭，五官清秀，眼睛和盛妍很像。
「你怎麼能這樣跟媽媽說話？」
賀予深冷漠地看她，「你誰？」
女孩被他問得一愣，「我是方雪瑩，你的妹妹。」
賀予深冷嗤一聲，「我獨生子，哪來的妹妹。」
方雪瑩眼圈發紅，「我爸出軌，在外面有私生，他和那個女人設計讓我媽淨身出戶，我們什麼都沒了。媽媽已經很難過，你還這樣刺激她。」
「淨身出戶？」賀予深忽然笑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笑意很薄，眼底沒有溫度。
「太好了，報應，我待會就買煙花慶祝。」
盛妍身子晃了一下。
方雪瑩難以置信，「她是你親生母親！」
「所以我才要慶祝。」
賀予深不再看她們，徑直走向橙色蘭博基尼。
盛妍在身後哭著喊他，他連腳步都沒慢，一腳油門駛出停車場。
尾燈消失後，盛妍像是突然失去所有力氣，扶著車門才站穩。
方雪瑩既心疼又生氣，「媽，他一直都這樣嗎？」
盛妍搖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他小時候很黏我。」
那時賀予深還沒有現在這麼高，睡醒找不到她會赤著腳跑下樓，卻又因為自尊心強，見到她以後只板著小臉問一句你去哪了。
後來她真的走了。
走得太久，那個會抓著她衣角的孩子，已經長成了看見她只剩厭惡的男人。
方雪瑩抿緊唇，「我們走吧，他不會幫我們的。」
盛妍盯著空蕩蕩的車道看了一會，和方雪瑩一起離開了停車場。
夜色被車燈劈開。
賀予深開得很快，胸口卻像壓著一團越燒越悶的火。
手機響了幾次，父親賀明遠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他一次也沒接。
回到賀家，賀明遠正在客廳等他。
「你怎麼不接電話。」
賀予深臉色陰沉難看，「不想接，我上樓了。」
他大步上樓，關門聲震得走廊都靜了一瞬。
臥室沒有開燈。
賀予深拉開最下面的抽屜，拿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的盛妍還很年輕，抱著五歲的他站在遊樂園門口。小男孩板著臉，手卻緊緊抓著母親衣角。
他盯了很久，突然將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照片從邊框裡滑出來。
賀予深靠著床沿坐到地上，手臂搭在膝蓋上。
平時鋒利冷淡的眉眼隱在陰影里，眼眶一點點紅了。
「既然走了，就別回來。」
他早就不需要母親。
男人拿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滑過，最後停在沈桃的名字上。
他想起她剛回國時冷淡的臉，想起她今晚那一巴掌，也想起國外那個清晨，她睡著後無意識抓著他衣角的樣子。
他不能用自己的號碼。
她大概會直接掛斷。
賀予深在撥號鍵上停了很久。
他爸媽離婚後他沒再向任何人說過難過。
賀氏最困難的時候，他連續三天沒合眼，也只對助理說還能撐，被父親當眾扇過耳光，他第二天照樣穿著高領衫開會。
可今晚他忽然很想聽沈桃說一句話。
哪怕她罵他也好。
至少她的聲音能提醒他，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讓他想靠近，而不是只想推開。
賀予深從抽屜里拿出助理的手機卡放進手機。
十分鐘後，沈桃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餵？」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傳來賀予深低啞的聲音。
「是我。」
沈桃立刻要掛。
「沈桃。」他閉了閉眼。
「我今天……很難過。」
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認脆弱。
「能不能陪我聊一會兒？」
沈桃那邊傳來搬東西的聲音，她正忙著工作室開業。
「我很忙。」
話音落下，電話被直接掛斷。
沈桃掛斷電話後，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陌生號碼，賀予深的聲音，還說自己很難過。
這三個元素湊在一起，怎麼看都像新型詐騙。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繼續和工人確認門頭燈牌。
明天桃枝影像正式開業，客戶樣片、鮮花、設備調試全擠在今晚，她連同情一隻流浪貓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同情一個挨過她巴掌的男人。
桃枝影像門口。
盛妍和方雪瑩從櫥窗外經過。
方雪瑩一眼看見玻璃上的招聘啟事。
【招聘攝影助理一名，有經驗者優先。】
她腳步停住，「媽，我進去問問。」
盛妍有些猶豫，「你以前學的是攝影，但沒正式工作過。」
「總要試試。」
兩人現在住在最便宜的快捷酒店。方家停了她所有銀行卡，連手機套餐都是月底到期。再不找工作，她和母親下個月大概只能靠研究酒店早餐怎麼打包維持生活。
推門進去，風鈴輕響。
沈桃正踩著梯子掛樣片。她穿一件淺粉色針織衫，牛仔褲勾出纖細長腿，烏黑長髮紮成鬆軟的丸子，露出的後頸白得晃眼。
聽到聲音，她從梯子上下來，「拍照還是諮詢？」
方雪瑩鼓起勇氣，「請問還招攝影助理嗎？」
「招。」沈桃看了眼方雪瑩，又禮貌地招呼盛妍。
「先坐，我給你們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