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朋友妻,不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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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桃跟著江知珩回到包廂時,賀予深還沒回來。

  她暗暗鬆了口氣,特意挑了離主位最遠的位置坐下。

  結果左邊是江知珩,右邊是容彧。

  容彧替她挪開椅子,動作克制有禮,「小心台階。」

  「謝謝。」

  女孩彎眼一笑,身上的白桃香淡淡飄過來。

  容彧心口像被細針輕扎一下。

  他尋了兩天的人就坐在身邊,可他寧願從沒認出來。

  至少那樣,老街上的心動還能保留一點無望卻乾淨的想像。

  現在,她是江知珩的未婚妻。

  朋友妻,不可欺。

  這幾個字像一堵牆,連讓他多看一眼都顯得越界。

  「聽知珩說,你在籌備攝影工作室?」

  容彧主動找了個安全話題。

  「嗯,下周試營業。」

  容彧遲疑了兩秒,「如果需要法務或海外版權方面的幫助,可以找我。照片用於商業宣傳,肖像權和授權範圍很容易出問題。」

  沈桃眼睛亮了亮,「真的?我正準備找律師看合同。」

  容彧唇角微彎。

  「我明天讓法務整理一份常見風險清單給你。」

  沈桃有些不好意思,「會不會太麻煩?」

  「舉手之勞。」

  容彧笑得溫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不能說喜歡,至少可以在她需要時幫一點忙。

  江知珩立刻插進來,「你怎麼不找我?江氏也有法務。」

  沈桃:「因為你剛才只顧著跟林梁搶草莓。」

  江知珩趕緊喊冤,「我是幫你搶的,雖然最後進了我嘴裡。」

  容彧被逗笑,心底的酸澀卻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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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珩沒察覺暗潮,從服務生手裡接過一杯果酒遞給沈桃。

  「喝這個,度數很低,不會醉。」

  沈桃想到自己喝醉後幹過的荒唐事,謹慎地聞了聞,「真的不會?」

  江知珩滿眼寵溺的點頭。

  「真的,跟飲料差不多。」

  容彧垂下眼,端起酒杯掩住眸底落寞。

  包廂門在這時被推開。

  賀予深從外面走進來。

  他神色已經恢復平靜,黑襯衫勾勒出寬肩窄腰,步伐從容,仿佛剛才在露台被人報價的不是他。

  只有視線落到江知珩身上時,帶著冰涼冷意。

  服務生上菜時,先放下一盤清蒸魚。

  江知珩很自然地夾走魚腹最嫩的部分,挑淨刺放進沈桃碗裡。

  容彧伸向公筷的手停在半空,若無其事轉去夾青菜。

  賀予深看得胸口發悶,冷聲對服務生道,「魚撤了。」

  林梁剛夾起一塊,「為什麼?」

  「腥。」

  林梁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以前不是最愛吃這家的魚?」

  男人面無表情。

  「今天不愛。」

  沈桃埋頭吃飯,根本不看他。

  賀予深又發現她手邊的果酒少了半杯,眉心頓時擰緊。

  他記得她酒量差得離譜,一杯下去就敢把陌生男人當成自己訂的服務。

  「給她換熱牛奶。」他忽然道。

  桌邊一靜。

  江知珩挑眉,「你管誰?」

  「你未婚妻要是在我生日宴上喝醉,最後丟的是我的人。」

  沈桃咬著吸管抬頭,「放心,我今天認得清人。」

  只有他們兩個聽懂這句話。

  賀予深眼神一暗,「是嗎?我看你認人的標準一直不怎麼樣。」

  江知珩以為他又在諷刺自己,立刻回懟:「她認我就夠了。」

  賀予深差點捏斷筷子。

  林梁還毫無察覺,招呼服務生把蛋糕推進來。

  「既然人齊了,點蠟燭。」

  賀予深皺眉,「不點。」

  林梁拿著打火機,「蠟燭都買了,不點浪費。」

  賀予深還是不同意。

  最後蘇玫只插了一根蠟燭。燈光關掉,暖黃色火苗映在賀予深俊美的臉上。

  他看著那點光,神情有片刻恍惚。

  小時候,他也曾守著蠟燭等母親回來。

  後來等不到,生日就失去了意義。

  十歲那年,他把最大的那塊蛋糕留到凌晨,堅信母親回來後一定會餓。奶油在暖氣里化了,他卻不許傭人收走。

  最後父親強行把他抱回房間,他在樓梯上掙扎著哭。第二天醒來,蛋糕和期待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此後每逢生日,他都會加班到深夜。只要不點蠟燭,就不用承認自己其實還記得。

  「許願。」容彧溫聲提醒。

  賀予深原本覺得可笑,視線卻不受控制落到沈桃身上。

  她坐在昏暗燈光里,皮膚白得發光,正安靜看著他。

  這一刻,那些積壓多年的空蕩似乎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沈桃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心裡莫名軟了一瞬。

  這個男人平時驕傲又討厭,看上去像什麼都不缺。可吹蠟燭時,他竟然像被所有人丟在原地的小孩。

  她原本想說一句生日快樂,對上他望過來的目光,又想起露台那場「討債」,硬生生忍住。

  賀予深最後看一眼沈桃閉上眼。

  願望只有一個。

  把她搶回來。

  燈重新亮起,沈桃立刻拿起包,「工作室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賀予深忽然開口。

  她心頭一跳,以為他要當眾說出國外的事。

  男人拿起蛋糕刀,神色淡淡,「蛋糕還沒吃。」

  江知珩也拉住她,「對啊,吃一塊再走,我送你。」

  賀予深握刀的手緊了緊。

  他親自切下第一塊蛋糕,放到沈桃面前。

  沈桃沒敢接。

  江知珩自然地替她拿過去,「壽星親手切的,不吃不給面子。」

  他說著挖了一勺,送到她唇邊,「嘗嘗。」

  沈桃往後躲,「我自己來。」

  「張嘴,別掉衣服上。」

  林梁立刻開始起鬨,「快吃快吃,知珩手都酸了。」

  蘇玫也笑,「我們今天還沒吃狗糧,給個面子。」

  沈桃被架在那裡,只能張嘴吃了。

  奶油沾到她唇角,江知珩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語氣溫柔,「慢點。」

  「甜嗎?」林梁問。

  沈桃點頭,「還可以。」


  賀予深沒理林梁,只盯著沈桃唇邊那點沒有擦乾淨的奶油。白色奶油襯得唇瓣越發紅潤,他眸色一點點變深。

  沈桃察覺他的視線,飛快用紙擦乾淨。

  男人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忽然覺得自己今晚不是來過生日,是來練忍耐力。

  容彧別開眼,酒液入口,苦得發澀。

  賀予深的臉色則徹底沉了。

  他吹的蠟燭,他切的蛋糕,憑什麼讓江知珩餵?

  林梁看熱鬧不嫌事大,「光餵蛋糕多沒意思。今天壽星生日,你們這對準夫妻給他表演個交杯酒,祝他早日脫單。」

  江知珩笑著端起兩杯酒,「可以啊。」

  沈桃剛想拒絕,旁邊椅子忽然發出刺耳摩擦聲。

  賀予深噌地站起身,拿過外套,冷著臉丟下一句。

  「累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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