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個南瓜打入豪門內部
客廳忽然安靜了一瞬。
劉桂蘭仰頭看著樓梯上的沈芙，嘴唇動了好幾次，沒能叫出名字。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卻在另一個家長大。
二十三年沒抱過，沒餵過一口飯，如今面對面站著，陌生得連一句「冷不冷」都顯得唐突。
沈芙也僵在原地。
她臉色比平日更蒼白，手扶著欄杆，下樓時腳步有些虛浮。
剛走兩級，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跟在身後的沈遲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
沈芙像被燙到，立刻站穩，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我沒事。」
沈遲垂眸看了眼空下來的手，斯文眉眼沒有變化，只落後半步跟著她下樓。
許明珠察覺氣氛微妙，先拉住劉桂蘭。
「路上吃苦了吧？下次來一定提前告訴我們，家裡派車去接。」
「不苦，不苦。」劉桂蘭拘謹地搓著手，「就坐個大巴，哪好意思麻煩你們。」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
沈南川也請蘇大強坐下，吩咐傭人送熱毛巾和薑茶。
沈遲走到兩位長輩面前，態度恭敬：「叔叔，阿姨，我是沈遲。一路辛苦了。」
他說話沉穩周全，又讓管家去庫房拿最好的茶葉，問兩人從哪裡下車、有沒有吃晚飯，儼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
許明珠在旁邊看得欣慰。
兒子平時惜字如金，今天總算不像一台只會開會的機器。
蘇大強顯然也對他印象不錯，「這孩子穩重。」
薑茶端上來後，沈遲又問起兩人在路邊等車的經過。
劉桂蘭不好意思提自己撿錢，只含糊說遇到一個脾氣不好的司機。
蘇大強卻憋不住，把蘭博基尼差點撞人的事又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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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眸色微沉，「記得車牌嗎？」
「沒看清，就記得車挺藍。」
「海城不大，查起來不難。」
他說得溫和，姜悠悠卻聽出幾分涼意。以沈遲的做事風格，真讓他查到，那個倒霉司機可能得連人帶車一起送來賠禮。
沈桃趕緊打圓場，「人沒受傷就算了。主要是我媽以後不能再往馬路中間跑。」
劉桂蘭點頭，目光卻忍不住往沈芙身上飄。
沈芙坐在沙發邊緣，背脊挺得很直，手指卻一直攥著裙角。
劉桂蘭忍了又忍，還是小心問，「小芙，你平時愛吃什麼？辣的行不行？小時候……你身體是不是就不好？」
問完她才想起，沈芙的小時候自己根本沒有參與，眼神頓時黯下去。
沈芙也不知該怎麼答，她看著這個與自己眉眼隱約相似的女人，陌生中又有一種割不斷的牽扯。
「我吃得清淡。」她輕聲說。
「從小心臟不太好，現在已經穩定很多。」
「那不能吃太咸。」劉桂蘭下意識道。
「我帶的蘿蔔乾你少吃，給你燉南瓜。」
一句樸素的叮囑，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悄悄縮短了一點。
傭人把蛇皮口袋搬進來時，豪華客廳忽然多出一股泥土和大蔥混合的味道。
劉桂蘭臉一紅，趕緊過去解袋口，「都是自己種的，不值錢。南瓜、紅薯，還有曬的花生，你們別嫌棄。」
「怎麼會嫌棄？」許明珠親手接過一串花生。
「現在這樣的東西城裡想買都買不到。」
沈南川拿起一個南瓜，認真端詳，「長得很好。」
蘇大強立刻來了精神，「這個品種甜，蒸著吃。旁邊那個別蒸，適合燉排骨。」
兩個父親圍著南瓜交流起來，氣氛總算鬆快。
姜悠悠偷偷碰了碰沈桃，「你爸成功用一個南瓜打入豪門內部。」
沈桃彎起眼睛，「下次再帶兩捆蔥，爭取進入董事會。」
劉桂蘭從最底下小心拿出兩條淺藍色印花連衣裙。
布料算不上名貴，針腳卻細密整齊，領口和袖邊都壓了漂亮的暗線。
她一路怕壓壞，特地用舊報紙裹了三層。
「這是我給兩個閨女做的。」她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你們現在喜歡啥樣，就照村里年輕姑娘的款式做了，要是不喜歡……放著也行。」
沈桃立刻接過去，在身前比了比，「誰說不喜歡？媽，你手藝還是這麼好。」
藍色小花襯得她膚色更白，清純甜美的小臉笑意盈盈。
哪怕只是把裙子搭在奶白外套外面，也像春天新開的一枝花。
劉桂蘭終於笑起來，「你的尺寸我記得，應該能穿。」
她又拿起另一條，遲疑著遞向沈芙。
「這個……是給你的。尺寸是我估的，可能不准。」
沈芙望著那條裙子。
她從小到大穿的都是高定，衣帽間裡隨便一件衣服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幾個月收入。
可眼前這條裙子，是親生母親在燈下一針一線替她縫出來的。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布料，心裡某處忽然酸了一下。
「謝謝阿姨。」
劉桂蘭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她很快又擠出來：「不客氣，你不嫌棄就好。」
沈芙垂下眼，那聲「媽」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叫不出口。
沈遲坐在她側後方，目光從她發白的指尖掃過，開口替她解圍，「裙子很好看。她會穿的。」
沈芙沒有看他。
許明珠輕輕握住劉桂蘭的手：「孩子們都需要時間，慢慢來。」
一句話讓劉桂蘭眼眶發熱。她點點頭，沒有再逼。
沈桃把自己的裙子在身前轉了半圈，笑著提議，「明天我和沈芙一起穿給你看。」
沈芙抬起眼。
劉桂蘭眼裡重新亮起來：「真的？」
「當然。不過腰要是緊了，不許怪我們吃得多。」
「不會，我特地多放了兩指。」
沈桃摸摸腰，故作震驚，「媽，你對我現在的飯量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客廳里笑起來，連沈芙唇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吃過宵夜，許明珠讓傭人收拾好客房，留夫妻倆多住幾天。
劉桂蘭連連擺手，「家裡還養著雞，托鄰居餵一天還行，住久了要糟蹋菜地。我們原本明天上午就走。」
沈老太太一聽不樂意，「第一次來，屁股還沒坐熱就走？至少再留一晚。」
蘇大強猶豫，「可雞……」
老太太看向管家，「明天讓人去他家餵雞。」
滿屋人都愣了一下。
沈桃趕緊抱住奶奶的胳膊，「不用跨省餵雞，我給鄰居轉點錢，請他們多照看一天。」
事情就這麼定下。
沈芙拿著裙子回房前，在樓梯口停了一瞬。
沈遲站在不遠處，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剛才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切，臉色微白，握緊裙子快步離開。
沈遲沒有追，只收回視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臨睡前，劉桂蘭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桃桃，你不是訂婚了嗎？未婚夫呢？我們來一趟，總得見見。」
沈桃動作頓住，含糊道。
「他今天有事，明天請他一起吃飯。」
劉桂蘭立刻高興，「好，我們看看人品。長相差一點沒關係，對你好最重要。」
沈桃回房便給江知珩打電話。
江知珩聽完，立刻答應了，「明天中午，我一定準時到。」
同一時間，賀予深的手機也亮了。
賀明遠發來消息。
【明天中午，瀾庭餐廳，敢不來，我親自去公司抓你。】
劉桂蘭仰頭看著樓梯上的沈芙，嘴唇動了好幾次，沒能叫出名字。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卻在另一個家長大。
二十三年沒抱過，沒餵過一口飯，如今面對面站著，陌生得連一句「冷不冷」都顯得唐突。
沈芙也僵在原地。
她臉色比平日更蒼白，手扶著欄杆，下樓時腳步有些虛浮。
剛走兩級，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跟在身後的沈遲伸手扶住她的腰，「小心。」
沈芙像被燙到，立刻站穩，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我沒事。」
沈遲垂眸看了眼空下來的手，斯文眉眼沒有變化，只落後半步跟著她下樓。
許明珠察覺氣氛微妙，先拉住劉桂蘭。
「路上吃苦了吧？下次來一定提前告訴我們，家裡派車去接。」
「不苦，不苦。」劉桂蘭拘謹地搓著手，「就坐個大巴，哪好意思麻煩你們。」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
沈南川也請蘇大強坐下，吩咐傭人送熱毛巾和薑茶。
沈遲走到兩位長輩面前，態度恭敬：「叔叔，阿姨，我是沈遲。一路辛苦了。」
他說話沉穩周全，又讓管家去庫房拿最好的茶葉，問兩人從哪裡下車、有沒有吃晚飯，儼然一副一家之主的做派。
許明珠在旁邊看得欣慰。
兒子平時惜字如金，今天總算不像一台只會開會的機器。
蘇大強顯然也對他印象不錯，「這孩子穩重。」
薑茶端上來後，沈遲又問起兩人在路邊等車的經過。
劉桂蘭不好意思提自己撿錢，只含糊說遇到一個脾氣不好的司機。
蘇大強卻憋不住，把蘭博基尼差點撞人的事又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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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眸色微沉，「記得車牌嗎？」
「沒看清，就記得車挺藍。」
「海城不大，查起來不難。」
他說得溫和，姜悠悠卻聽出幾分涼意。以沈遲的做事風格，真讓他查到，那個倒霉司機可能得連人帶車一起送來賠禮。
沈桃趕緊打圓場，「人沒受傷就算了。主要是我媽以後不能再往馬路中間跑。」
劉桂蘭點頭，目光卻忍不住往沈芙身上飄。
沈芙坐在沙發邊緣，背脊挺得很直，手指卻一直攥著裙角。
劉桂蘭忍了又忍，還是小心問，「小芙，你平時愛吃什麼？辣的行不行？小時候……你身體是不是就不好？」
問完她才想起，沈芙的小時候自己根本沒有參與，眼神頓時黯下去。
沈芙也不知該怎麼答，她看著這個與自己眉眼隱約相似的女人，陌生中又有一種割不斷的牽扯。
「我吃得清淡。」她輕聲說。
「從小心臟不太好，現在已經穩定很多。」
「那不能吃太咸。」劉桂蘭下意識道。
「我帶的蘿蔔乾你少吃，給你燉南瓜。」
一句樸素的叮囑，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悄悄縮短了一點。
傭人把蛇皮口袋搬進來時，豪華客廳忽然多出一股泥土和大蔥混合的味道。
劉桂蘭臉一紅，趕緊過去解袋口，「都是自己種的，不值錢。南瓜、紅薯，還有曬的花生，你們別嫌棄。」
「怎麼會嫌棄？」許明珠親手接過一串花生。
「現在這樣的東西城裡想買都買不到。」
沈南川拿起一個南瓜，認真端詳，「長得很好。」
蘇大強立刻來了精神，「這個品種甜，蒸著吃。旁邊那個別蒸，適合燉排骨。」
兩個父親圍著南瓜交流起來，氣氛總算鬆快。
姜悠悠偷偷碰了碰沈桃，「你爸成功用一個南瓜打入豪門內部。」
沈桃彎起眼睛，「下次再帶兩捆蔥，爭取進入董事會。」
劉桂蘭從最底下小心拿出兩條淺藍色印花連衣裙。
布料算不上名貴，針腳卻細密整齊，領口和袖邊都壓了漂亮的暗線。
她一路怕壓壞，特地用舊報紙裹了三層。
「這是我給兩個閨女做的。」她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你們現在喜歡啥樣，就照村里年輕姑娘的款式做了，要是不喜歡……放著也行。」
沈桃立刻接過去，在身前比了比，「誰說不喜歡？媽，你手藝還是這麼好。」
藍色小花襯得她膚色更白，清純甜美的小臉笑意盈盈。
哪怕只是把裙子搭在奶白外套外面，也像春天新開的一枝花。
劉桂蘭終於笑起來，「你的尺寸我記得，應該能穿。」
她又拿起另一條，遲疑著遞向沈芙。
「這個……是給你的。尺寸是我估的，可能不准。」
沈芙望著那條裙子。
她從小到大穿的都是高定，衣帽間裡隨便一件衣服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幾個月收入。
可眼前這條裙子，是親生母親在燈下一針一線替她縫出來的。
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布料，心裡某處忽然酸了一下。
「謝謝阿姨。」
劉桂蘭臉上的笑停了半秒。
她很快又擠出來：「不客氣，你不嫌棄就好。」
沈芙垂下眼，那聲「媽」堵在喉嚨里，怎麼都叫不出口。
沈遲坐在她側後方，目光從她發白的指尖掃過，開口替她解圍，「裙子很好看。她會穿的。」
沈芙沒有看他。
許明珠輕輕握住劉桂蘭的手：「孩子們都需要時間，慢慢來。」
一句話讓劉桂蘭眼眶發熱。她點點頭，沒有再逼。
沈桃把自己的裙子在身前轉了半圈，笑著提議，「明天我和沈芙一起穿給你看。」
沈芙抬起眼。
劉桂蘭眼裡重新亮起來：「真的？」
「當然。不過腰要是緊了，不許怪我們吃得多。」
「不會，我特地多放了兩指。」
沈桃摸摸腰，故作震驚，「媽，你對我現在的飯量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客廳里笑起來，連沈芙唇角也輕輕動了一下。
吃過宵夜，許明珠讓傭人收拾好客房，留夫妻倆多住幾天。
劉桂蘭連連擺手，「家裡還養著雞，托鄰居餵一天還行，住久了要糟蹋菜地。我們原本明天上午就走。」
沈老太太一聽不樂意，「第一次來，屁股還沒坐熱就走？至少再留一晚。」
蘇大強猶豫，「可雞……」
老太太看向管家，「明天讓人去他家餵雞。」
滿屋人都愣了一下。
沈桃趕緊抱住奶奶的胳膊，「不用跨省餵雞，我給鄰居轉點錢，請他們多照看一天。」
事情就這麼定下。
沈芙拿著裙子回房前，在樓梯口停了一瞬。
沈遲站在不遠處，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剛才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切，臉色微白，握緊裙子快步離開。
沈遲沒有追，只收回視線，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臨睡前，劉桂蘭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桃桃，你不是訂婚了嗎？未婚夫呢？我們來一趟，總得見見。」
沈桃動作頓住，含糊道。
「他今天有事，明天請他一起吃飯。」
劉桂蘭立刻高興，「好，我們看看人品。長相差一點沒關係，對你好最重要。」
沈桃回房便給江知珩打電話。
江知珩聽完，立刻答應了，「明天中午，我一定準時到。」
同一時間，賀予深的手機也亮了。
賀明遠發來消息。
【明天中午，瀾庭餐廳，敢不來，我親自去公司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