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九妹哭紅眼,有哥在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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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楠啊,大伯這輩子最佩服的人不多,你爹算一個,老實巴交把家撐起來。」

  「你,是大伯最佩服的後生!咱們老辰家能有今天這光景,能讓幾十口人吃上白面肉菜,全虧了你頂在頭裡!」

  辰楠端著酒碗,微微欠身,劍眉微揚,眼神清澈而堅定:

  「大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只要咱們心往一處使,往後的日子,比現在還要好上十倍、百倍。來,爺奶,大伯,哥幾個,走一個!」

  眾人紛紛舉起粗瓷碗,清脆的碰碗聲在夜風中迴蕩,烈酒入喉,暖意瞬間傳遍了四肢百骸。

  這頓飯從暮色四合一直吃到深夜。

  大房的媳婦們幫著收拾好碗筷,掃乾淨院子,三十多口人才在依依不捨中漸漸散去。

  辰東北臨走前,還在大門口握著辰東南的手,絮絮叨叨叮囑了半天明早送別的事。

  等送走了大房所有人,辰家大院終於恢復了平靜。

  月牙兒斜掛在樹梢頭,灑下一地冷白的光斑。

  正房裡,五個小妹已經熬不住困意,擠在大炕上沉沉睡去。

  唯獨東屋和廚房的油燈還亮著。

  廚房的灶坑裡塞著粗壯的硬木疙瘩,火苗不緊不慢地舔著鍋底。


  林晚晴繫著圍裙,正把一盆揉得鬆軟的麵團分成小塊。

  她從白瓷碗裡抓出一把切得細碎的上等紅棗丁和烘烤酥脆的核桃仁,均勻地揉進麵團里。

  辰楠輕手輕腳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很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中的擀麵杖。

  「歇歇吧,晚晴。忙活了一大晚上了,明早還要起大早,別熬壞了身子。」

  林晚晴轉過身,將額前散落的一縷青絲挽到耳後,仰頭看著辰楠。

  油燈的光暈灑在她白皙無瑕的臉龐上,原本清冷高雅的眉眼間,此刻滿是溫存:

  「我不累。四個妹妹明早就得趕路,路上顛簸,到了京城還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午飯。」

  「這紅棗核桃酥耐放,頂餓,又甜口,給她們一人帶一份在路上墊墊肚子最好不過了。」

  辰楠看著妻子認真的模樣,心頭微動。

  他伸手輕輕環住林晚晴纖細的腰肢,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咱家有你這麼個知冷知熱的嫂子,真是這群丫頭的造化。」

  林晚晴臉頰微紅,卻沒有推開他,只是順勢依偎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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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叫我一聲嫂子,我自然要把她們當成親妹子看待。」

  「招娣穩重,來娣要強,盼娣心思細,想娣性子靜……她們年紀輕輕在外面打拼,都不容易。在家裡能多吃一口好的,到了外頭心裡才有個念想。」

  「放心,餓不著她們。」

  辰楠溫和一笑,從身後的柜子里拎出四個沉甸甸的麻布包。

  那是他剛剛借著夜色從空間裡取出來的熏野味。

  肥嫩的野山雞、熏製得油亮緊實的野兔肉,全是用靈泉溪水浸泡過、再用柏樹枝和果木慢火熏透的,肉香撲鼻,不僅風味絕佳,常吃更能滋養氣血、強身健體。

  林晚晴看著那油汪汪的野味,會心一笑,不再多言。

  她熟練地將揉好的酥餅擺進烤盤,抹上一層薄薄的雞蛋液,撒上黑芝麻,送進烘爐里。

  不一會兒,濃郁撲鼻的甜香與焦香便在寂靜的灶屋裡蔓延開來。

  夫妻二人並肩坐在小板凳上,守著跳躍的火苗,低聲絮語,直到後半夜。

  次日,旭日東升。

  天空還壓著幾顆稀疏的晨星,大青山的輪廓在濃厚的晨霧中若隱若現。

  辰家門口,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靜靜停著。

  車身沾著昨夜凝結的清晨露珠,排氣管噴吐出一團團白色的煙氣,發出低沉而有節奏的轟鳴聲。

  招娣早早就先啟動車子暖車,吉普車的大燈在薄霧中切出兩道昏黃的光柱。

  辰楠穿著一身藍色中山裝,單手拎著兩個沉重的帆布行囊,大步走出家門。

  在他身後,四個整裝待發的姑娘一身整齊的軍綠和深藍制服,胸前別著紅閃閃的像章。

  然而,離別的氣氛卻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大姐!大姐你別走……嗚嗚嗚……能不能不走啊……」

  十一歲的勝娣兩隻小胳膊死死抱住辰招娣的腰,把整張通紅的小臉全埋在長姐的衣襟上。

  眼淚鼻涕啪嗒啪嗒往下掉,把招娣胸前的衣服浸濕了一大片。

  她那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此刻緊緊咬著下唇,哭得肩膀一聳一聳,抽噎得幾乎喘不上氣。

  「九妹乖,不哭,快鬆開大姐。」

  招娣紅著眼眶,雙手攬著小妹瘦削的肩膀,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忍著不讓它落下來。

  旁邊,冬娣吸了吸紅腫的鼻子,小手緊緊拽著二姐來娣的衣角,嘴角的小酒窩被哭喪的表情拉得變了形:

  「二姐,我保證每天都做數學題……學校停課了我也天天看書……你早點回來看我好不好?」

  來娣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眼淚終於還是從鏡片後面滑落了下來。

  她蹲下身,把冬娣攬進懷裡,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音。

  「冬娣聽話,二姐答應你,只要單位一放假,二姐頭一個回來看你。」

  夏娣雙手抱胸站在一旁,眼角掛著淚花,平日裡風風火火的「小辣椒」此刻咬著牙,恨恨地踢了一腳路邊的小石子。

  「走走走,就知道走!回來才幾天啊就又得走!這破單位有啥好待的!」

  話雖沖,可她通紅的眼睛和微微發抖的下巴,卻出賣了她內心的不舍。

  秋娣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平時總是一副睡不醒的迷糊模樣,此刻大眼睛清亮亮的全是水汽,默默地幫三姐盼娣拉了拉衣角。

  春娣則吸著鼻子,故作堅強地拍了拍四妹想娣的肩膀:

  「四姐,在部隊宣傳部好好畫,畫好了寄兩張回來,我貼在咱們屋的牆上。」

  想娣用力點了點頭,緊緊咬住嘴唇,一言不發。

  辰東南和李秀蘭站在幾步開外。

  李秀蘭早就用藍布帕子捂著嘴,哭成了淚人。

  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一年到頭聚少離多,剛剛在眼前晃了幾天,眼瞅著又要天各一方,當媽的心裡就像被刀子剜了一樣生疼。

  辰東南站在老伴身邊,兩隻粗糙結繭的大手無措地搓著褲縫,眼眶通紅,兩鬢的白髮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他張了張嘴,想要交代兩句,可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最終只是悶悶地吐出一句:

  「路上……路上當心點,到了京城,別忘了往大隊部捎個信。」

  至於老爺子和老太太,根本沒有出院子門。

  老兩口年紀大了,最見不得的就是骨肉離別的場面,此刻怕是正躲在正房的東屋裡,抹著眼淚聽著村頭的車響。

  腳步聲由遠及近。

  林晚晴快步從晨霧中走了過來。

  她手裡提著四個用粗麻繩編織得結結實實的大網兜。

  每一個網兜里,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好幾包用油紙封好的紅棗核桃酥,紙包上還用細麻繩系成了漂亮的十字結;

  網兜底部,則是辰楠昨夜備好的大包靈泉熏野雞和熏野兔,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卻依然透出一股令人垂涎的咸香。

  林晚晴走到車門前,將四個網兜一一遞到四個妹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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