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全村流水席,不收一分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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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長辰東北站在鐵皮喇叭前,清了清嗓子。

  洪亮的聲音順著喇叭筒子傳遍了打穀場的角角落落。

  「大家都把揣兜里的份子錢收起來!」

  「今兒咱辰支書說了,一個子兒的份子錢都不收!」

  「就是請全大隊老少爺們兒吃飽喝好!」

  這話一落地,辰家大門口上猛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上千口人轟的一聲徹底炸開了鍋。

  「啥?不收禮錢?這哪成啊!」

  「大隊長,你可別跟咱們開玩笑!」

  「莊戶人家辦婚事,哪有不收禮頂帳的道理?」

  「這幾十桌大席,得搭進去多少錢糧?」

  「就是啊!我兜里的兩毛錢和兩張雞蛋票都攥出汗了。」

  「哪有白吃白喝的規矩,這不合禮數!」

  幾個上了年紀的生產隊小隊長急得直拍大腿。

  在這個年月里,誰家辦紅白喜事不是靠親戚鄰里湊份子?

  今天你湊兩毛,明天他湊半斤棒子麵,這才把席面支應起來。

  辰楠結個婚擺下全村的流水席,光是粗算都得花大幾百塊。

  要是一個子兒不收,辰家底子再厚,也得傷筋動骨啊!

  辰東北抬手虛按了兩下,大聲壓住底下的議論聲:

  「都別嚷嚷!聽我把話說完!」

  「咱小楠說了,今天這頓飯,沒花公家一分公款。」

  「糧油肉菜全是他自個兒掏腰包張羅的!」

  「山裡的野味是他起早貪黑帶槍打回來的。」

  「細糧是他早些年在京城廠子裡攢下的積蓄換的!」

  「以咱小楠的本事,供大家吃這頓飽飯,傷不著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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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是再掏錢,那就是看不起咱辰支書,聽明白沒有?」

  辰東北剛聽到這個決定時也是被震撼了一把。

  那麼多人吃席,不收禮,得把辰家吃空。

  但也考慮到辰楠現在是大隊幹部,收禮實在是影響不好。

  「聽明白了——!」

  社員們扯著嗓子大喊,眼裡滿是震撼與動容。

  人群里的婦女們更是交頭接耳,眼珠子都瞪圓了。

  不吃公家公款,全靠自己本事辦全村大席。

  這得是多大的能耐?多寬廣的胸膛?

  知青堆里,王強和羅明下巴都快驚掉了。

  王強使勁揉了揉眼睛,酸溜溜又驚愕地低聲道:

  「全村流水席,連一分錢禮金都不要?」

  「他在城裡當副廠長,到底攢了多少家底?」

  「結這一場婚,不得把家底全掏空了?」

  羅明也是砸吧著嘴,心裡泛酸:「換做旁人,恨不得趁著結婚大收一筆呢。

  「他倒好,白搭進去這麼多白面豬肉,真是瘋了……」

  知青點長周衛國聽見這話,立刻皺起眉頭瞪了他們一眼:

  「少拿你們那點小心思去度量辰支書!」

  「辰支書這是把鄉親們當自家人看。」

  「這種氣魄,整個公社誰能比得上?」

  「辰支書可是拿過很多次嘉獎來著,光是獎金就超過了一千塊。」

  「哪怕不收一分禮,肯定也不會吃窮他們家。」

  李青站在後排,手裡攥著原本準備送出的紅手絹,

  她看著台上英姿挺拔的辰楠,神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

  連結婚都這般豪邁慷慨,她心裡的那一抹念想徹底化成了自慚形穢。

  就在全場社員議論紛紛的時候,

  打穀場後頭搭起的臨時土灶台那邊,傳來一聲嘹亮的吆喝:

  「起鍋——!上菜嘍——!」

  幾名掌勺的壯漢和婦女齊齊動手,幾十口大鐵鍋的木蓋子同時掀開!

  呼的一聲!

  滾燙濃郁的白汽騰空而起,化作一片片香霧。

  紅燒肉的濃醇醬香、野豬肉的特殊異香、白米夾雜粗糧飯的甘甜,

  像潮水一樣猛地席捲了整個打穀場!

  這香味純正厚重到了骨子裡,鑽進鼻腔直往天靈蓋上竄。

  在場的社員們猛吸了一口香氣,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不少半大小子肚子當場咕嚕嚕叫得震天響。

  「娘咧!這是啥肉味啊,咋能這麼香?」

  「我在國營飯店聞過紅燒肉,可跟這鍋里的一比,差遠了!」

  「香得我舌頭根子都發麻了!」

  社員們眼睛都直了,喉嚨不停上下滑動。

  其實沒人知曉,這幾十口大鍋里用的燉湯和清蒸水。

  全是辰楠早早悄悄換上的空間靈泉水。

  泉水不僅徹底化開了野豬肉的腥臊。

  更激發了肉質深處的甘美,凡人聞上一聞都覺得精神大振。

  一盆盆堆得冒尖的大海碗被青壯小伙子們端上了席面。

  油亮紅潤的紅燒野豬肉、炸得焦黃酥脆的炸魚塊。

  熱氣騰騰的土豆燉野兔、還有白花花的大饅頭拌粗糧乾飯。

  整整上百桌,把辰家大門口塞得滿滿當當。

  在這勒緊褲腰帶的年頭,這一頓席面簡直賽過天上的蟠桃會。

  在靠近主桌的一處避風位置,坐著林老與趙老。

  兩位老人如今早就不住牛棚了,作為勝利大隊的農林功臣。

  他們一直住在寬敞的大隊部後院,受人敬重。

  趙老看著滿場歡騰的大席,推了推老花鏡,低聲對林老道:

  「老林,你看小楠這排場,全村免費吃肉。」

  「這動靜鬧得這麼大,眼下外頭風聲可緊得很。」

  「他就不怕回頭讓人抓了把柄,扣上個鋪張浪費的帽子?」

  林老抿了一口熱水,嘴角掛著看透世事的微笑,搖了搖頭:

  「老趙啊,你還是小看了小楠這孩子的謀略。」

  「哦?怎麼說?」趙老側過身來。

  林老壓低聲音,緩緩道:

  「第一,他一不貪公款,二不收禮金,錢物來源清清白白。」

  「第二,這豬肉野味全是他領著民兵打獵打來的山貨。」

  「山里打的野味分給社員吃,這叫打獵慰問群眾,算哪門子把柄?」

  「第三,現在全村老少上千口人,吃了他的肉,念著他的好。」

  「誰要是敢來勝利大隊找小楠的麻煩。」

  「都不用小楠開口,這上千名社員的鋤頭扁擔就能把人轟出去!」

  「這叫民心所向,銅牆鐵壁啊。」

  趙老聽得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地笑了。

  「是我想狹隘了,小楠這小子,辦事滴水不漏,胸有溝壑啊!」

  此時,坐在首席的幾個老社員,端著碗裡的肥肉,眼眶都紅了。

  村里快八十歲的老五叔顫巍巍地夾起一塊紅燒肉,老淚縱橫。

  「我活了快一輩子,荒年吃過樹皮,災年啃過觀音土。」

  「哪見過新郎官自己貼家底,請全大隊吃肉的好事啊!」

  「辰楠這後生……仁義!大度!有天大的本事啊!」

  「可不是嘛!換做別的大隊,幹部自個兒吃飽都難。」

  「咱辰支書帶著咱們建大棚、辦車間,現在連喜酒都白請咱們喝!」

  「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辰支書半句閒話,老子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上千名社員,端著海碗,沒有半點挑刺,沒有絲毫嫉妒。

  全是一張張被油光和熱汗浸透的笑臉,以及發自肺腑的感念。

  辰楠牽著林晚晴的手,端著粗瓷大碗盛滿的米酒,走到了中央的高台上。

  高挑出塵的林晚晴穿著筆挺紅衣,清冷出塵的眉宇間洋溢著罕見的柔情。

  辰楠一手攬住媳婦的肩膀,一手高舉酒碗,目光朗朗掃過全場。

  「大伙兒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辰楠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場地上空炸響。

  社員們立馬停下筷子,全神貫注地抬頭看著他們的年輕支書。

  辰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豪邁大聲道:

  「今天是我辰楠和林晚晴大喜的日子!」

  「鄉親們看著我長大,看著林晚晴下鄉紮根。」

  「你們能帶著嘴來、吃得痛快,就是給我辰楠最大的面子!」

  「酒肉飯菜管夠!敞開肚皮吃!不吃撐了不准下桌!」

  「好——!」

  「辰支書大氣!」

  「祝支書和晚晴同志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全場社員轟然歡呼,碗筷盆勺敲得震天響。

  男人們舉著酒碗大口灌下,女人們不停給孩子碗裡夾著肥肉。

  整座村子沉浸在一片純粹而熱烈的狂歡之中。

  這頓飯吃得是熱火朝天。

  摻雜了空間泉水的肉菜下肚,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平時干農活積攢下來的腰酸背痛,不知不覺間竟輕快了大半。

  社員們越吃越有勁,渾身暖烘烘的,直呼這山裡的野味有靈氣。

  幾個停課在家的村里半大小子,更是連吃了四大碗大米飯,撐得靠在樹幹上直喘粗氣。

  辰家的九個妹妹也分散在桌席間。

  大妹招娣穩穩噹噹地幫著母親李秀蘭照應老人們添茶倒水。

  二妹來娣扶著眼鏡,文文靜靜地小口吃肉。

  春娣和夏娣帶著幾個小妹,圍在林晚晴身邊,嘰嘰喳喳笑個不停。

  夏娣手裡抓著一根烤野雞腿,吃得滿嘴是油,得意洋洋地對旁邊的冬娣道:

  「看吧!我就說哥哥嫂子成親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大肉管夠!」

  勝娣露著兩顆小虎牙,兩腮塞得鼓鼓囊囊,像個小松鼠似的用力點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晌午的日光斜斜照在打穀場上,熱烈的氣氛達到了最高峰。

  社員們喝得滿臉通紅,高聲談笑,到處是碰碗猜拳的聲音。

  就在這熱浪滾滾的當口。

  一道穿戴整齊的俏麗身影突然從席位上站起身。

  身手矯健地三兩步躍上了中央的禮台。

  正是辰家的三妹,文工團的台柱子辰盼娣。

  盼娣臉蛋紅撲撲的,一雙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她不知從哪兒找來了一個大鐵皮擴音器,直接拎到了嘴邊。

  清脆嘹亮、帶著專業練家子嗓音的調子瞬間蓋過了全場的喧囂:

  「大伙兒靜一靜!都把筷子停一停!」

  全場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集中到了戲台上。

  只見盼娣笑顏如花,一手叉腰,一手舉著擴音器。

  衝著台下的辰楠與林晚晴俏皮地眨了眨眼,大聲喊道:

  「今兒我哥娶嫂子,大隊同喜!」

  「我給哥哥嫂子獻支歌!」

  話音未落,盼娣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清亮悠揚的開嗓調門,已經順著擴音器在這初夏的打穀場上空猛然蕩漾開來。

  辰楠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身旁的林晚晴也微微抿唇,含笑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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