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布置婚房
「媽，您都縫了一下午了，歇歇眼睛吧。」
春娣領著妹妹們掀開門帘走進來，順手從桌上的搪瓷缸里倒了碗溫開水遞過去。
李秀蘭咬斷紅線，用手指在針尖上輕輕抹了抹，抬頭看著幾個閨女。
「歇啥歇，後天就是正日子了，這可是你哥成家的大事。」
李秀蘭把紅被面輕輕撫平，眼裡滿是欣慰：
「你哥這些年帶著大伙兒起早貪黑，忙得腳打後腦勺，總算要把媳婦娶進門了。」
裡屋的門帘一挑，老太太從屋裡慢慢走了出來。
老太太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紅木匣子，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老爺子背著手跟在後頭，吧嗒抽了一口旱菸袋，神情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春娣丫頭，去把你哥哥叫進來。」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輕聲吩咐道。
正巧辰楠從外頭搬著一捆紅紙走進來，聽到奶奶叫他，連忙拍了拍袖子進屋。
「奶奶，怎麼了？」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那個紅木匣子放在了炕桌上，輕輕拉開黃銅搭扣。
辰楠湊近一瞧，只見匣子裡面墊著暗紅色的舊絨布，整整齊齊碼著十塊沉甸甸的銀元。
那銀元被擦拭得極亮，在屋裡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銀白光澤。
「小楠啊，這是我和你爺爺當年壓箱底的東西。」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拿出一塊銀元摩挲著，語氣格外溫和：
「原本想著留到以後應急，如今咱們辰家日子越過越紅火，用不上它了。」
老爺子在旁邊磕了磕菸袋鍋子，大聲說道：
「拿去，後天當紅包使！咱們辰家的當家人成親，排面得做足了，不能委屈了晚晴那丫頭！」
李秀蘭看著那些銀元，眼眶微微有些發熱，笑著打趣道：
「爹，娘，你們這也太偏心小楠了，當初建設成親的時候，您二老可沒捨得掏這寶貝。」
老爺子眼睛一瞪，鬍子抖了抖：
「建設那小子能跟小楠比？要不是小楠，咱們一大家子還在啃苞米麵餅子呢！」
屋裡的幾個小丫頭聽了，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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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楠看著那盒銀元，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按在木匣子上：
「爺爺，奶奶，這東西您二老自個兒留著當個念想，紅包的事我早備好了。」
「給你你就拿著！」
老爺子把眼一瞪，一把將匣子塞進辰楠懷裡：
「長者賜，不能辭！大喜的日子，別跟老頭子爭這個！」
辰楠見推脫不掉，只好笑著接了下來：「成，那我就替晚晴謝謝爺爺奶奶了。」
走出正房，辰楠站在寬敞的院子裡，看著周圍忙碌喧鬧的景象。
大堂哥辰建設正踩著高凳子，手裡拿著紅紙剪出來的雙喜字，往新房的門楣上貼。
辰建國和辰建軍抬著一張沉甸甸的大衣櫃從院外進來，步子邁得又穩又沉。
老四辰建民手裡拎著一桶麵糊，嘴裡一刻不停地嚷嚷著：
「大哥，往左邊挪一點！歪了歪了！對，就那兒，正正好！」
「建民你小子小聲點，嚎得跟打雷似的，震得我耳朵疼！」辰建設笑罵了一句。
辰建國把衣櫃放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著辰楠：
「小楠，新房裡的家具全擺齊了，保准比城裡工人的新房還要體面。」
辰建軍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
「明天咱們再去後山弄幾挑松枝回來，把院門扎個彩樓，保證讓晚晴妹子風風光光進門！」
兄弟幾個圍在一塊兒，幹勁十足。
大隊裡人常說「辰家四魔」，平日裡兄弟幾個打架勇猛，誰也不敢招惹。
可如今為了辰楠的大喜事，這四個堂哥比操持自己的婚事還要上心。
辰楠笑著遞過去幾根大前門香菸：
「哥幾個辛苦了，等後天辦完事，咱們關起門來好好喝兩罈子透心涼的苞谷燒。」
「那感情好！」辰建民接過煙，眼睛一亮，「我早就惦記你地窖里藏的那壇好酒了！」
大傢伙兒哄堂大笑起來，笑聲穿過院牆，在春末的晴空里傳出老遠。
辰楠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兩間粉刷一新的新房上。
門楣上的大紅喜字鮮艷奪目，窗戶上貼著勝娣和冬娣剪的喜鵲登梅窗花。
屋裡的紅木桌椅整整齊齊，新被褥疊得方方正正。
萬事俱備，只等著五一那一天的到來。
看著眼前這喜慶熱烈的場景，辰楠眼底深處卻微微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家裡原本有九個妹妹，如今在身邊的只有春娣夏娣她們五個小丫頭。
大妹招娣沉穩大氣，二妹來娣文靜內秀，三妹盼娣一身英氣，四妹想娣清冷靈動。
她們四個如今都在軍區里，身上肩負著各自的職責和任務。
現在正是特殊的年月，學校早就停了課，外頭的風聲也一天比一天緊。
妹妹們長大了，走出了大山，有屬於她們自己的廣闊天地。
作為大哥，辰楠打心眼裡替她們高興，也明白紀律的嚴明，這種時候想請假回鄉根本不現實。
只是在這輩子最重要的大日子裡，四個妹妹沒辦法親眼看著他成家，心裡難免有些空落落的遺憾。
「哥，你看我把這個窗花貼在這兒好看不？」
勝娣清脆的嗓音打斷了辰楠的思緒。
小丫頭手裡捏著一張剪好的紅紙胖娃娃，踮著腳尖仰頭看著他，嘴角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冬娣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兩個甜甜的酒窩，扯了扯辰楠的衣角：
「哥，晚晴姐剛剛還誇我們剪的喜字好看呢！」
辰楠收斂起眼底的遺憾，伸手揉了揉兩個妹妹的腦袋，笑著說道：
「好看，咱們勝娣和冬娣剪的，比供銷社買的都強。」
「那是！」夏娣手裡拎著掃帚走過來，下巴一揚，「為了哥哥成親，我們幾個手指頭都快磨出繭子來了！」
春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新房門上的紅喜字，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要是大姐她們也能看見，肯定得夸咱們能幹。」
聽到這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辰建國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壓低聲音勸道：
「小楠，大妹她們是有大出息的人，在軍區那是為國家做貢獻，回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知道。」
辰楠呼出一口氣，神色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與灑脫。
「大伙兒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等她們有空了再回看看便是。」
建軍與建民也走了過來，低沉的氣氛一下又活躍了。
四個丫頭不能回來，雖然有些遺憾，但舍小家護大家，是她們該做的。
春娣領著妹妹們掀開門帘走進來，順手從桌上的搪瓷缸里倒了碗溫開水遞過去。
李秀蘭咬斷紅線，用手指在針尖上輕輕抹了抹，抬頭看著幾個閨女。
「歇啥歇，後天就是正日子了，這可是你哥成家的大事。」
李秀蘭把紅被面輕輕撫平，眼裡滿是欣慰：
「你哥這些年帶著大伙兒起早貪黑，忙得腳打後腦勺，總算要把媳婦娶進門了。」
裡屋的門帘一挑，老太太從屋裡慢慢走了出來。
老太太手裡捧著一個小巧的紅木匣子，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老爺子背著手跟在後頭，吧嗒抽了一口旱菸袋，神情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春娣丫頭，去把你哥哥叫進來。」老太太坐在炕沿上，輕聲吩咐道。
正巧辰楠從外頭搬著一捆紅紙走進來，聽到奶奶叫他，連忙拍了拍袖子進屋。
「奶奶，怎麼了？」
老太太沒說話，只是伸手把那個紅木匣子放在了炕桌上，輕輕拉開黃銅搭扣。
辰楠湊近一瞧，只見匣子裡面墊著暗紅色的舊絨布，整整齊齊碼著十塊沉甸甸的銀元。
那銀元被擦拭得極亮，在屋裡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銀白光澤。
「小楠啊，這是我和你爺爺當年壓箱底的東西。」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拿出一塊銀元摩挲著，語氣格外溫和：
「原本想著留到以後應急，如今咱們辰家日子越過越紅火，用不上它了。」
老爺子在旁邊磕了磕菸袋鍋子，大聲說道：
「拿去，後天當紅包使！咱們辰家的當家人成親，排面得做足了，不能委屈了晚晴那丫頭！」
李秀蘭看著那些銀元，眼眶微微有些發熱，笑著打趣道：
「爹，娘，你們這也太偏心小楠了，當初建設成親的時候，您二老可沒捨得掏這寶貝。」
老爺子眼睛一瞪，鬍子抖了抖：
「建設那小子能跟小楠比？要不是小楠，咱們一大家子還在啃苞米麵餅子呢！」
屋裡的幾個小丫頭聽了，都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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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楠看著那盒銀元，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他伸手按在木匣子上：
「爺爺，奶奶，這東西您二老自個兒留著當個念想，紅包的事我早備好了。」
「給你你就拿著！」
老爺子把眼一瞪，一把將匣子塞進辰楠懷裡：
「長者賜，不能辭！大喜的日子，別跟老頭子爭這個！」
辰楠見推脫不掉，只好笑著接了下來：「成，那我就替晚晴謝謝爺爺奶奶了。」
走出正房，辰楠站在寬敞的院子裡，看著周圍忙碌喧鬧的景象。
大堂哥辰建設正踩著高凳子，手裡拿著紅紙剪出來的雙喜字，往新房的門楣上貼。
辰建國和辰建軍抬著一張沉甸甸的大衣櫃從院外進來，步子邁得又穩又沉。
老四辰建民手裡拎著一桶麵糊，嘴裡一刻不停地嚷嚷著：
「大哥，往左邊挪一點！歪了歪了！對，就那兒，正正好！」
「建民你小子小聲點，嚎得跟打雷似的，震得我耳朵疼！」辰建設笑罵了一句。
辰建國把衣櫃放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轉頭看著辰楠：
「小楠，新房裡的家具全擺齊了，保准比城裡工人的新房還要體面。」
辰建軍也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笑道：
「明天咱們再去後山弄幾挑松枝回來，把院門扎個彩樓，保證讓晚晴妹子風風光光進門！」
兄弟幾個圍在一塊兒，幹勁十足。
大隊裡人常說「辰家四魔」，平日裡兄弟幾個打架勇猛，誰也不敢招惹。
可如今為了辰楠的大喜事，這四個堂哥比操持自己的婚事還要上心。
辰楠笑著遞過去幾根大前門香菸：
「哥幾個辛苦了，等後天辦完事，咱們關起門來好好喝兩罈子透心涼的苞谷燒。」
「那感情好！」辰建民接過煙，眼睛一亮，「我早就惦記你地窖里藏的那壇好酒了！」
大傢伙兒哄堂大笑起來，笑聲穿過院牆，在春末的晴空里傳出老遠。
辰楠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兩間粉刷一新的新房上。
門楣上的大紅喜字鮮艷奪目，窗戶上貼著勝娣和冬娣剪的喜鵲登梅窗花。
屋裡的紅木桌椅整整齊齊，新被褥疊得方方正正。
萬事俱備，只等著五一那一天的到來。
看著眼前這喜慶熱烈的場景，辰楠眼底深處卻微微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
家裡原本有九個妹妹，如今在身邊的只有春娣夏娣她們五個小丫頭。
大妹招娣沉穩大氣，二妹來娣文靜內秀，三妹盼娣一身英氣，四妹想娣清冷靈動。
她們四個如今都在軍區里，身上肩負著各自的職責和任務。
現在正是特殊的年月，學校早就停了課，外頭的風聲也一天比一天緊。
妹妹們長大了，走出了大山，有屬於她們自己的廣闊天地。
作為大哥，辰楠打心眼裡替她們高興，也明白紀律的嚴明，這種時候想請假回鄉根本不現實。
只是在這輩子最重要的大日子裡，四個妹妹沒辦法親眼看著他成家，心裡難免有些空落落的遺憾。
「哥，你看我把這個窗花貼在這兒好看不？」
勝娣清脆的嗓音打斷了辰楠的思緒。
小丫頭手裡捏著一張剪好的紅紙胖娃娃，踮著腳尖仰頭看著他，嘴角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冬娣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兩個甜甜的酒窩，扯了扯辰楠的衣角：
「哥，晚晴姐剛剛還誇我們剪的喜字好看呢！」
辰楠收斂起眼底的遺憾，伸手揉了揉兩個妹妹的腦袋，笑著說道：
「好看，咱們勝娣和冬娣剪的，比供銷社買的都強。」
「那是！」夏娣手裡拎著掃帚走過來，下巴一揚，「為了哥哥成親，我們幾個手指頭都快磨出繭子來了！」
春娣雙手抱在胸前，看著新房門上的紅喜字，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要是大姐她們也能看見，肯定得夸咱們能幹。」
聽到這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辰建國拍了拍辰楠的肩膀，壓低聲音勸道：
「小楠，大妹她們是有大出息的人，在軍區那是為國家做貢獻，回不來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知道。」
辰楠呼出一口氣，神色重新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與灑脫。
「大伙兒都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等她們有空了再回看看便是。」
建軍與建民也走了過來，低沉的氣氛一下又活躍了。
四個丫頭不能回來，雖然有些遺憾，但舍小家護大家，是她們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