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一起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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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青點的一號單間裡,林晚晴正坐在炕沿上整理帳本。

  眼角雖然還有些微紅,但情緒已經平復了不少。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陣清脆雜亂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晚晴姐!晚晴姐你在屋裡嗎?」

  那是夏娣風風火火的大嗓門。

  林晚晴微微一怔,連忙將帳本合上,起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一開,五個小姑娘齊刷刷地站在門外,一個個仰著小臉,笑得像春日裡剛抽芽的柳樹一樣燦爛。

  春娣手裡挎著個小竹籃,夏娣挽著袖子神采奕奕,秋娣打著哈欠眉眼彎彎。

  冬娣把手裡那把開得正艷的黃花一把塞進了林晚晴懷裡,兩顆小酒窩陷得深深的。

  勝娣更是直接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面,軟聲軟氣地撒嬌:

  「晚晴姐,陪我們去玩吧!」

  林晚晴捧著帶著泥土清香的迎春花,被這陣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茫然。

  「你們……怎麼都過來了?不忙嗎?」

  她可是記得這幾個丫頭很忙的,不是學習就是在學習的路上。

  雖然學校暫時停課了,但她們的學習一直沒荒廢。

  「今天不忙,學校又停著課,我們在家待得骨頭都快生鏽了!」

  夏娣一把挽住林晚晴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拒絕,直接把她往門外拉。

  「後山那邊的酸棗芽剛發出來,可嫩了,春娣姐說帶我們去采酸棗葉子炒茶呢!」

  「晚晴姐,你天天在大隊部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眼睛不累呀?」

  春娣也走上前,笑著替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好。

  「就是啊晚晴姐,今天外頭太陽好,風吹著也暖和,跟我們去後山走走吧。就在後山坡,不走遠。」

  秋娣在一旁懶洋洋地補了一句:「晚晴姐去,我就去,不然我寧願在炕上睡大覺。」

  勝娣拉著她的手晃悠:「去嘛去嘛,晚晴姐,後山還有野兔呢,咱們去抓野兔!」

  看著眼前五個性格各異、卻同樣滿眼熱切的妹妹,林晚晴心頭那點殘存的陰霾與酸澀,仿佛瞬間被一陣和煦的春風吹散了。

  她看著懷裡明晃晃的野迎春,又看了看妹妹們清澈純真的眼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這幾個孩子眼底沒有打探,沒有同情,只有滿滿當當的喜歡和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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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接納。

  林晚晴冰山般清冷的容顏終於徹底融化開來,嘴角綻開了一抹由衷的、極美的笑容。

  「好,那我換雙布鞋,陪你們去。」

  「哎!這就對了!」夏娣高興得一拍大腿,嗓門大得震天響。

  四月的後山,綠意盎然。

  微風拂過山樑,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野花的清甜香氣。

  夏娣力氣大,在前面開路,見到擋路的荊棘抬腳就踹開,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春娣提著籃子,一邊走一邊細心地指給林晚晴看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是草藥。

  冬娣跟在林晚晴屁股後頭,一會兒撿一顆漂亮的鵝卵石遞過來,一會兒又指著天上的大雁大呼小叫。

  勝娣則緊緊牽著林晚晴的手,小嘴一刻不停地說著村里小貓小狗的趣事。

  「晚晴姐你看,這個小花像不像你的髮夾?」

  冬娣摘了一朵紫色的小野花,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插在林晚晴的烏髮間。

  林晚晴摸了摸頭上的花,微微彎腰,揉了揉冬娣的小臉蛋:「好看嗎?」

  「好看!晚晴姐比畫裡的人還好看!」冬娣甜甜地拍著手。

  幾個姑娘頓時鬨笑成一團,清脆悅耳的笑聲在山谷間迴蕩。

  林晚晴站在山坡上,任由山風吹拂著自己的衣角和大衣。

  她回頭望去,山腳下是寧靜祥和的勝利大隊,裊裊炊煙正從辰家的大院裡緩緩升起。

  曾經那些顛沛流離的惶恐、對未來的迷茫與不安,在這一刻,似乎真的被風遠遠地吹走了。

  太陽漸漸西斜,橘紅色的晚霞將半邊天空染得通紅。

  幾個姑娘玩得滿頭大汗,籃子裡裝滿了嫩綠的酸棗葉和一大把野花。

  走回村尾的時候,辰家大院的木門正大敞著。

  飯菜的香味順著微風飄了出來,那是貼玉米面餅子的焦香,還有炒鹹菜燉土豆的濃郁香氣。

  李秀蘭正繫著圍裙,端著一盆洗好的野菜從廚房走出來,見到門口的幾個身影,頓時高聲招呼起來:

  「哎呦,可算回來了!」

  「晚晴啊,快進來快進來!身上跑出汗了吧?趕緊進屋擦擦,別被山風吹著著了涼!」

  辰楠正蹲在院子水井旁壓水,見她們回來,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笑著遞過來一條乾淨的布巾。

  「玩得開心嗎?」他輕聲問。

  林晚晴接過布巾,目光迎上辰楠溫和包容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嘴角噙著一抹極溫柔的淺笑。

  「很開心。」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已經擺上了幾隻粗瓷大碗。

  老太太從屋裡端出一小碟切得整整齊齊的醃雪裡蕻,嘴裡念叨著:

  「晚晴,來,坐奶奶旁邊。今天烙了你愛吃的兩面焦的餅子,特意多放了豆面,香著呢。」

  勝娣拉著林晚晴的衣角,把她往桌邊帶:

  「晚晴姐坐這兒!跟我坐一起!」

  院子裡頓時熱鬧成了一片,拉條凳的吱呀聲、盛飯的碰撞聲,還有幾個妹妹七嘴八舌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

  林晚晴坐在桌邊,看著李秀蘭將一塊熱氣騰騰、金黃焦脆的玉米餅子直接夾到了自己碗裡。

  「嘗嘗,趁熱吃。」李秀蘭滿臉慈祥地看著她。

  林晚晴捧著那塊熱乎乎的餅子,指尖感受著那股實實在在的溫度。

  她輕輕咬了一小口,酥脆中帶著糧食天然的甜香,一直暖到了胃裡,暖到了心底。

  桌子底下,辰楠的手悄悄伸了過來,在沒人注意的桌布邊緣,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左手。

  兩人的指尖在微暗的光線中緊緊扣在一起。

  林晚晴沒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緊了他的掌心。

  晚風吹過大院,吹得檐下的干辣椒串輕輕晃蕩,院裡的歡聲笑語,在這一片炊煙中久久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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