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骨子裡的自卑
許文靜注意到了許知意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又寬又長的男士拖鞋。
怯生生的開口「知意姐，還有其他人嗎？」
許知意彎腰換鞋的動作咯噔了一下。
「現在就你和我。」
許文靜看出了她的異常舉動，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許知意拉著她到沙發坐下，許文靜悶哼了一聲「嘶！」
「怎麼了？」
許知意才注意到她手上紅了，順勢挽起她的袖子，露出紅腫的一大片。
「怎麼回事？」
「被燙到了。」許文靜低著頭，眼眶滾燙的淚水啪嗒滴下來。
許知意坐到了她身邊，輕聲拍著她的後背「是怎麼燙到的？有沒有擦過藥？」
許文靜哽咽，臨近春節，她下班回到家，一進門便看到了躺在搖椅上跟大爺似的哥哥，媽媽則是一個人在廚房罵罵咧咧的做著菜，無非也是抱怨爸爸不幫忙。
「許建強，你就不能來幫我一下嗎？我活該一輩子伺候你啊！」
爸爸依舊回房看報紙，媽媽在氣頭上，看到我回來了，端著滾燙的湯出來。
問我要錢，我說沒有了，媽媽一惱火，把手裡的湯重重的頓在了桌面，我剛坐下，湯就濺到了我手上。
「那然後呢，你媽有沒有給你上藥？」
「沒有，嘴裡還罵著很多難聽的話，一氣之下我就出來了，沒地去……」
許知意起身，翻箱倒櫃的找來一些消腫止痛的藥，輕輕的給她擦拭上。
「那你就這麼突然跑我這來了，她們知道了……」
「知意姐，只要我每個月按時打錢回去就行了，不會管我在哪的。」
說罷，低著頭，攥緊手指，難為情的開口「我……已經把那邊的工作辭了，我想在這邊找份工作。」
「好，那過了年我幫你打聽打聽。」
「給你添麻煩了知意姐，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不打擾你。」
「說什麼呢，在這踏實住下吧。」
「收拾收拾，我們出去逛逛。」
許知意看著她身上穿的老舊又單薄，在海市，長期這樣下去，不出三天，一定會感冒的，於是帶著她來到了商場置辦幾身衣服。
路過一家女裝店，遇到了正在購物的陸詩的「知意，你怎麼在這？」
「詩詩，我帶我妹妹來買幾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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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陸詩詩才注意到了許知意身邊站著的女孩，唯唯諾諾，穿著土裡土氣。
「這是我妹妹，許文靜。」
「文靜，叫詩詩姐。」
「詩詩姐~」
陸詩詩尷尬的應承，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管她叫姐呢，還有點不太習慣。
陸詩詩購物興致大發，拉著許知意就進了一家高定。
「隨便挑，大過年了，不得給自己好好置辦嘛。」
「服務員，幫這兩位小姐選幾套合身的，記我帳上。」
「好的，陸小姐。」
「小姐，這邊請~」導購員禮貌的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不用了，詩詩。」
「文靜，你去選幾身吧~」
許知意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旁的陸詩詩注意到了她的舉動「怎麼了知意，我看你一直摸肚子，是不是吃太撐了？說，瞞著我吃什麼好吃的了？」
許知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哪敢啊！」
另一邊的許文靜，跟在導購身後，一步步走到服裝展示區。
一排排成衣整齊懸掛，剪裁利落，色澤柔和高級，一件件看上去精緻又好看。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衣料，面料厚實順滑，觸感細膩柔軟，是她從前從來沒有觸碰過的質感。
從前逛街路過這種高檔門店，她只敢隔著玻璃遠遠望上兩眼，從來不敢抬腳跨進來，心裡清清楚楚明白這裡的價格，不是自己能夠負擔得起的。
導購打量完她的身形，熟練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卡其色大衣遞過來，版型簡約大氣。
「小姐，我看這件就很適合您，您去試試。」
「好，謝謝~」
許文靜雙手接過大衣，指尖捏著衣身，趁著導購轉身整理其他貨品沒有留意她，飛快地悄悄掀開衣服內側的吊牌。
看清吊牌上面那串數字的瞬間，她心頭猛地一顫，整個人都暗暗一驚。
目光在那一串數字上來回掃過，在心底默默數著位數。
「這一件大衣都夠她拼命加班半年的工資了」
高昂的價格讓她心口一緊，雙手都不由得微微收緊，捧著大衣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一股窘迫感悄悄漫上心頭。
「不用了，這件……」她推辭得把大衣遞迴去給導購。
「不喜歡嗎？」
「那您試試這幾件吧，都是我們店裡的新款。」
導購又順手拿了幾件過來遞給她，許文靜看著上面的數字，一件比一件貴。
「還是不用了，我再看看~」
一旁的導購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客套微笑，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不耐煩。
做這一行，形形色色的客人她見得太多。
她不動聲色上下打量許文靜，看著她身上那件袖口起球、面料陳舊的毛衣，心裡暗自揣測，怕不是十多年前地攤上淘來的舊衣裳。
方才看許文靜試穿那件卡其色大衣的時候，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喜歡，可猶豫半天又不肯表態，不用多想，多半就是看中了卻買不起。
導購心底暗暗癟了癟嘴，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太過刻薄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溫和開口：「小姐，您放心買，不用你給錢的。」
被一語戳中心事，許文靜的臉頰瞬間發燙，自尊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緊緊抿住嘴唇，手指不安地絞著大衣的衣角，渾身都透著緊張與侷促，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為了護住自己僅剩的一點體面，她慌忙找著推脫的說辭，目光在衣服上面來回掃視，刻意挑出毛病。
「……這個腰帶，我不太喜歡。」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底氣不足。
導購聞言，抬眼淡淡白了她一眼，心底暗自嗤笑。
「這個土包子懂什麼版型設計，買不起就直說，還非要挑衣服的毛病找台階下。」面上卻沒有直接發作，只是那抹笑意淡了大半，眼神里滿是不屑。
怯生生的開口「知意姐，還有其他人嗎？」
許知意彎腰換鞋的動作咯噔了一下。
「現在就你和我。」
許文靜看出了她的異常舉動，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許知意拉著她到沙發坐下，許文靜悶哼了一聲「嘶！」
「怎麼了？」
許知意才注意到她手上紅了，順勢挽起她的袖子，露出紅腫的一大片。
「怎麼回事？」
「被燙到了。」許文靜低著頭，眼眶滾燙的淚水啪嗒滴下來。
許知意坐到了她身邊，輕聲拍著她的後背「是怎麼燙到的？有沒有擦過藥？」
許文靜哽咽，臨近春節，她下班回到家，一進門便看到了躺在搖椅上跟大爺似的哥哥，媽媽則是一個人在廚房罵罵咧咧的做著菜，無非也是抱怨爸爸不幫忙。
「許建強，你就不能來幫我一下嗎？我活該一輩子伺候你啊！」
爸爸依舊回房看報紙，媽媽在氣頭上，看到我回來了，端著滾燙的湯出來。
問我要錢，我說沒有了，媽媽一惱火，把手裡的湯重重的頓在了桌面，我剛坐下，湯就濺到了我手上。
「那然後呢，你媽有沒有給你上藥？」
「沒有，嘴裡還罵著很多難聽的話，一氣之下我就出來了，沒地去……」
許知意起身，翻箱倒櫃的找來一些消腫止痛的藥，輕輕的給她擦拭上。
「那你就這麼突然跑我這來了，她們知道了……」
「知意姐，只要我每個月按時打錢回去就行了，不會管我在哪的。」
說罷，低著頭，攥緊手指，難為情的開口「我……已經把那邊的工作辭了，我想在這邊找份工作。」
「好，那過了年我幫你打聽打聽。」
「給你添麻煩了知意姐，找到工作我就搬出去，不打擾你。」
「說什麼呢，在這踏實住下吧。」
「收拾收拾，我們出去逛逛。」
許知意看著她身上穿的老舊又單薄，在海市，長期這樣下去，不出三天，一定會感冒的，於是帶著她來到了商場置辦幾身衣服。
路過一家女裝店，遇到了正在購物的陸詩的「知意，你怎麼在這？」
「詩詩，我帶我妹妹來買幾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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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陸詩詩才注意到了許知意身邊站著的女孩，唯唯諾諾，穿著土裡土氣。
「這是我妹妹，許文靜。」
「文靜，叫詩詩姐。」
「詩詩姐~」
陸詩詩尷尬的應承，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管她叫姐呢，還有點不太習慣。
陸詩詩購物興致大發，拉著許知意就進了一家高定。
「隨便挑，大過年了，不得給自己好好置辦嘛。」
「服務員，幫這兩位小姐選幾套合身的，記我帳上。」
「好的，陸小姐。」
「小姐，這邊請~」導購員禮貌的伸手做出請的姿勢。
「不用了，詩詩。」
「文靜，你去選幾身吧~」
許知意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不自覺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旁的陸詩詩注意到了她的舉動「怎麼了知意，我看你一直摸肚子，是不是吃太撐了？說，瞞著我吃什麼好吃的了？」
許知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哪敢啊！」
另一邊的許文靜，跟在導購身後，一步步走到服裝展示區。
一排排成衣整齊懸掛，剪裁利落，色澤柔和高級，一件件看上去精緻又好看。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衣料，面料厚實順滑，觸感細膩柔軟，是她從前從來沒有觸碰過的質感。
從前逛街路過這種高檔門店，她只敢隔著玻璃遠遠望上兩眼，從來不敢抬腳跨進來，心裡清清楚楚明白這裡的價格，不是自己能夠負擔得起的。
導購打量完她的身形，熟練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卡其色大衣遞過來，版型簡約大氣。
「小姐，我看這件就很適合您，您去試試。」
「好，謝謝~」
許文靜雙手接過大衣，指尖捏著衣身，趁著導購轉身整理其他貨品沒有留意她，飛快地悄悄掀開衣服內側的吊牌。
看清吊牌上面那串數字的瞬間，她心頭猛地一顫，整個人都暗暗一驚。
目光在那一串數字上來回掃過，在心底默默數著位數。
「這一件大衣都夠她拼命加班半年的工資了」
高昂的價格讓她心口一緊，雙手都不由得微微收緊，捧著大衣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一股窘迫感悄悄漫上心頭。
「不用了，這件……」她推辭得把大衣遞迴去給導購。
「不喜歡嗎？」
「那您試試這幾件吧，都是我們店裡的新款。」
導購又順手拿了幾件過來遞給她，許文靜看著上面的數字，一件比一件貴。
「還是不用了，我再看看~」
一旁的導購臉上依舊掛著職業性的客套微笑，眼底卻藏著掩不住的不耐煩。
做這一行，形形色色的客人她見得太多。
她不動聲色上下打量許文靜，看著她身上那件袖口起球、面料陳舊的毛衣，心裡暗自揣測，怕不是十多年前地攤上淘來的舊衣裳。
方才看許文靜試穿那件卡其色大衣的時候，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喜歡，可猶豫半天又不肯表態，不用多想，多半就是看中了卻買不起。
導購心底暗暗癟了癟嘴，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太過刻薄的神色，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溫和開口：「小姐，您放心買，不用你給錢的。」
被一語戳中心事，許文靜的臉頰瞬間發燙，自尊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緊緊抿住嘴唇，手指不安地絞著大衣的衣角，渾身都透著緊張與侷促，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為了護住自己僅剩的一點體面，她慌忙找著推脫的說辭，目光在衣服上面來回掃視，刻意挑出毛病。
「……這個腰帶，我不太喜歡。」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底氣不足。
導購聞言，抬眼淡淡白了她一眼，心底暗自嗤笑。
「這個土包子懂什麼版型設計，買不起就直說，還非要挑衣服的毛病找台階下。」面上卻沒有直接發作，只是那抹笑意淡了大半，眼神里滿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