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她看星星，他看月亮
聶傾還想再掙扎一下，把湯捧在他面前，怕他誤會什麼，「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下樓買菜的時候看見你匆匆來了醫院，給段譽帶的時候順便給你也帶一份，這個不是他喝剩下的。」
她知道陳孑有潔癖特意強調不是段譽喝剩下的。
但是一整句話中陳孑就聽到了「順便」兩個字。
他嗤笑，就說嘛，他哪裡會成為她的例外。
六年前沒有，現在更不會。
聶傾端著湯往前送，陳孑一推湯碗一滑，跌落在地上。
保溫盒「啪」的一聲間，奶白的湯水灑了一地。
湯水濺開，聶傾後退一步。
站定，看著滿地狼藉。
原本滿滿的排骨湯，化成了地上這一灘。
她特意挑了最大的幾塊排骨，現在全都摔的到處是。
聶傾蹲下來，撿起地上的碗，碗底被摔出一條裂縫，好好的碗，好可惜啊。
即便是保溫盒湯放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熱氣了，但她的眼睛卻還是被熏得溫熱。
胸口處像是被堵了團濕棉花似的，喘不過氣。
她吸了吸鼻子，竭力忍著想要哭的衝動。
可是越是想忍什麼就越是忍不住什麼，眼淚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機關，嘩嘩的怎麼也止不住。
陳孑低著頭，看著她肩頭顫抖著抽泣，她太瘦了，薄薄的一片，肩膀一抖特別明顯。
他抬手想摸她的頭頂，但在要碰到時卻停下了，遲遲沒有落下。
「我……」不是故意的。
有什麼意義呢？
「還有多的嗎？」
聞言，聶傾頭都沒抬用手背隨意抹了把臉，「沒了。」
她聽了向賦的話好不容易才邁出第一步，一次拒絕她又像只鴕鳥一樣縮了回去。
迅速撿起地上的碗，拉開門走了。
「聶傾。」陳孑叫她。
回應他的是一聲關門聲，悶悶的。
陳孑看著地上的狼藉，抽了紙巾把排骨包埋起來。
聶傾跑出去剛好遇見段譽，段譽看見她紅著眼睛，「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段譽平時雖然不怎麼著調，但她還是很護短的，看她這樣一股怒氣就竄了上來，「這個王八蛋！」
聶傾拿住段譽，「他沒欺負我，我沒事。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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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傾太了解他了，怕他找陳孑麻煩特意強調。
以前小時候她被人欺負段譽什麼也不管不顧的，都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就替他出頭，有一次被人家打的鼻青臉腫的，又回來和她喊疼。
段譽嘆了口氣，「我幫你，你幫他是吧？」
「行。」他妥協。
「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上班。」
段譽沒強求她，看著她走遠了才回辦公室。
聶傾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去了上次的水族館。
走到門口才發現關門了，掏出手機一看，原來都快凌晨一點了嗎？
怪不得關門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望著廚房裡剩下的排骨湯，已近涼透了沒有一點熱氣，像人心一樣。
陳孑問她「還有嗎」，她家還有，但是當時她突然不想給他喝了。
她開始後悔剛剛給陳孑甩臉子了，他恨她不想吃她送的東西很正常啊。
拋開他現在有女朋友不說，誰也不會原諒一個曾經嫌棄自己窮和有錢人跑了的的前女友。
換位思考，如果是她，她做的只會比陳孑更狠。
一切都是她的報應，她應該承受。
洗了個澡，但是並沒有洗去一身的疲憊。
睡不著，踩著拖鞋去了畫室卻沒有畫畫，拉開最底層的柜子，找到了那個上了鎖的盒子。
盯著它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打開，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陳孑在小區看見她家還亮著燈，他想找她道歉。
來到她家門口，卻在要敲門的那一刻猶豫了。
他沒敲。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鬧矛盾他絕不會讓聶傾帶著情緒過夜。
但這一次 ……他在最後一步停住了。
聶傾躺在床上閉目，但是腦子很清晰，很折磨，但不想吃藥。
樓上的人也沒好到哪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從聶傾出現開始，他的腦子就一直很亂，也不知道在亂什麼，心情莫名煩躁，特別是看見他面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
陳孑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值班的小護士看見了，「陳醫生你失眠了？」
「嗯。」
「你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咱可不是十多歲的小孩了。」
小護士的意思是，年紀大了少熬點夜，陳孑聽懂了。
「沒事做？」
「有，忙著呢。」
小護士趕緊溜走，怕又攤上什麼事，做護士的在醫院每天大事小事都得攤上點，比狗還忙。
剛逃過護士的一劫又迎來了何季的連環炮，「我靠，孑哥昨晚你回去又偷雞去了？」
陳孑昨晚十一點半回去的，怎麼晚十二點半也該睡下了，但看他這樣子估計一晚上沒合眼。
陳孑毫不留情的踢了何季一腳，「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讓你沒雞。」
何季趕緊捂住，「我錯了孑哥。」
今天下班陳孑本來想去找聶傾的，昨天晚上把她惹哭了，害他一晚上沒睡著。
但是想著她現在肯定很不想見到他吧，畢竟是她親口說的「她討厭他」。
陳孑嘲笑自己想要去找她的想法。
今晚的夜色並不好，但聶傾還是去了野外，她想看星星了。
開車去了和陳孑去過的那片山頭，坐在原來他們一起坐的那片草地上，和那天一樣的場景。
只是今晚天上沒有星星，身邊也沒有陳孑。
聶傾盯著天上那一輪並不清明的月亮，時隱時現。
菸癮犯了，她在口袋裡摸出煙，熟練點著。
她突然覺得愛喜絲四代綠抽著一點勁也沒有，下次要換種煙抽，要烈的。
今天運氣實在不好沒看見星星，連月亮都不怎麼出來。
聶傾早就想到會撲空，沒太黯然。
把一根煙抽完，回到小區，陳孑坐在長椅上兩條腿隨意交疊，不禁讓她回憶起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也是這在這樣一個並不明朗的夜晚，他坐在校園的夜央中與幾個朋友在等人，聽其他幾個人聊著什麼，他也不搭腔像一座遠離人間的孤島又透著一絲桀傲氣息，可能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他時不時嘴角上揚配合著笑。
那是聶傾第一次見到陳孑，他周圍的人熙熙攘攘，她卻將鏡頭聚焦在他身上，將他的一顰一笑都放大。
夜色闌珊，就那不經意的一眸，她喜歡上了他，少女的心萌第一次生出怯意與羞澀。
聶傾想來一切如昨，但他們實實在在隔了六年，他們在彼此的生活里缺席了六年。
聶傾回過神想繞開他走，怕又惹他不痛快。
沒想到被陳孑叫住，「你去哪了？」
「看星星。」
陳孑抬頭確認了一下，天空烏黑一片，半顆星星都沒有。
陳孑：「……」不信的笑了一下。
聶傾：「……」
「那你呢？」她反問。
陳孑往椅子上一靠，散漫的翹了個二郎腿，高挑的燈光揮下間能照出他扯起的唇角。
「看月亮。」
聶傾也抬頭，此時烏雲正好遮住本就不亮的月亮。
聶傾也笑他，「好像沒有月亮。」
海城的天氣總是如此捉弄人，夜晚的風也像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總是隨心所欲，吹動了烏雲遮住了人間的那一輪圓月。
陳孑看著她：就是在看月亮！
她知道陳孑有潔癖特意強調不是段譽喝剩下的。
但是一整句話中陳孑就聽到了「順便」兩個字。
他嗤笑，就說嘛，他哪裡會成為她的例外。
六年前沒有，現在更不會。
聶傾端著湯往前送，陳孑一推湯碗一滑，跌落在地上。
保溫盒「啪」的一聲間，奶白的湯水灑了一地。
湯水濺開，聶傾後退一步。
站定，看著滿地狼藉。
原本滿滿的排骨湯，化成了地上這一灘。
她特意挑了最大的幾塊排骨，現在全都摔的到處是。
聶傾蹲下來，撿起地上的碗，碗底被摔出一條裂縫，好好的碗，好可惜啊。
即便是保溫盒湯放到現在也沒有什麼熱氣了，但她的眼睛卻還是被熏得溫熱。
胸口處像是被堵了團濕棉花似的，喘不過氣。
她吸了吸鼻子，竭力忍著想要哭的衝動。
可是越是想忍什麼就越是忍不住什麼，眼淚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機關，嘩嘩的怎麼也止不住。
陳孑低著頭，看著她肩頭顫抖著抽泣，她太瘦了，薄薄的一片，肩膀一抖特別明顯。
他抬手想摸她的頭頂，但在要碰到時卻停下了，遲遲沒有落下。
「我……」不是故意的。
有什麼意義呢？
「還有多的嗎？」
聞言，聶傾頭都沒抬用手背隨意抹了把臉，「沒了。」
她聽了向賦的話好不容易才邁出第一步，一次拒絕她又像只鴕鳥一樣縮了回去。
迅速撿起地上的碗，拉開門走了。
「聶傾。」陳孑叫她。
回應他的是一聲關門聲，悶悶的。
陳孑看著地上的狼藉，抽了紙巾把排骨包埋起來。
聶傾跑出去剛好遇見段譽，段譽看見她紅著眼睛，「怎麼了，他欺負你了？」
段譽平時雖然不怎麼著調，但她還是很護短的，看她這樣一股怒氣就竄了上來，「這個王八蛋！」
聶傾拿住段譽，「他沒欺負我，我沒事。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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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傾太了解他了，怕他找陳孑麻煩特意強調。
以前小時候她被人欺負段譽什麼也不管不顧的，都不管自己打不打得過就替他出頭，有一次被人家打的鼻青臉腫的，又回來和她喊疼。
段譽嘆了口氣，「我幫你，你幫他是吧？」
「行。」他妥協。
「我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上班。」
段譽沒強求她，看著她走遠了才回辦公室。
聶傾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去了上次的水族館。
走到門口才發現關門了，掏出手機一看，原來都快凌晨一點了嗎？
怪不得關門了。
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望著廚房裡剩下的排骨湯，已近涼透了沒有一點熱氣，像人心一樣。
陳孑問她「還有嗎」，她家還有，但是當時她突然不想給他喝了。
她開始後悔剛剛給陳孑甩臉子了，他恨她不想吃她送的東西很正常啊。
拋開他現在有女朋友不說，誰也不會原諒一個曾經嫌棄自己窮和有錢人跑了的的前女友。
換位思考，如果是她，她做的只會比陳孑更狠。
一切都是她的報應，她應該承受。
洗了個澡，但是並沒有洗去一身的疲憊。
睡不著，踩著拖鞋去了畫室卻沒有畫畫，拉開最底層的柜子，找到了那個上了鎖的盒子。
盯著它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打開，原封不動的放了回去。
陳孑在小區看見她家還亮著燈，他想找她道歉。
來到她家門口，卻在要敲門的那一刻猶豫了。
他沒敲。
以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鬧矛盾他絕不會讓聶傾帶著情緒過夜。
但這一次 ……他在最後一步停住了。
聶傾躺在床上閉目，但是腦子很清晰，很折磨，但不想吃藥。
樓上的人也沒好到哪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從聶傾出現開始，他的腦子就一直很亂，也不知道在亂什麼，心情莫名煩躁，特別是看見他面對自己小心翼翼的樣子。
陳孑第二天頂著黑眼圈去上班，值班的小護士看見了，「陳醫生你失眠了？」
「嗯。」
「你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啊，咱可不是十多歲的小孩了。」
小護士的意思是，年紀大了少熬點夜，陳孑聽懂了。
「沒事做？」
「有，忙著呢。」
小護士趕緊溜走，怕又攤上什麼事，做護士的在醫院每天大事小事都得攤上點，比狗還忙。
剛逃過護士的一劫又迎來了何季的連環炮，「我靠，孑哥昨晚你回去又偷雞去了？」
陳孑昨晚十一點半回去的，怎麼晚十二點半也該睡下了，但看他這樣子估計一晚上沒合眼。
陳孑毫不留情的踢了何季一腳，「你再多說一句信不信我讓你沒雞。」
何季趕緊捂住，「我錯了孑哥。」
今天下班陳孑本來想去找聶傾的，昨天晚上把她惹哭了，害他一晚上沒睡著。
但是想著她現在肯定很不想見到他吧，畢竟是她親口說的「她討厭他」。
陳孑嘲笑自己想要去找她的想法。
今晚的夜色並不好，但聶傾還是去了野外，她想看星星了。
開車去了和陳孑去過的那片山頭，坐在原來他們一起坐的那片草地上，和那天一樣的場景。
只是今晚天上沒有星星，身邊也沒有陳孑。
聶傾盯著天上那一輪並不清明的月亮，時隱時現。
菸癮犯了，她在口袋裡摸出煙，熟練點著。
她突然覺得愛喜絲四代綠抽著一點勁也沒有，下次要換種煙抽，要烈的。
今天運氣實在不好沒看見星星，連月亮都不怎麼出來。
聶傾早就想到會撲空，沒太黯然。
把一根煙抽完，回到小區，陳孑坐在長椅上兩條腿隨意交疊，不禁讓她回憶起六年前的那個夜晚。
也是這在這樣一個並不明朗的夜晚，他坐在校園的夜央中與幾個朋友在等人，聽其他幾個人聊著什麼，他也不搭腔像一座遠離人間的孤島又透著一絲桀傲氣息，可能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他時不時嘴角上揚配合著笑。
那是聶傾第一次見到陳孑，他周圍的人熙熙攘攘，她卻將鏡頭聚焦在他身上，將他的一顰一笑都放大。
夜色闌珊，就那不經意的一眸，她喜歡上了他，少女的心萌第一次生出怯意與羞澀。
聶傾想來一切如昨，但他們實實在在隔了六年，他們在彼此的生活里缺席了六年。
聶傾回過神想繞開他走，怕又惹他不痛快。
沒想到被陳孑叫住，「你去哪了？」
「看星星。」
陳孑抬頭確認了一下，天空烏黑一片，半顆星星都沒有。
陳孑：「……」不信的笑了一下。
聶傾：「……」
「那你呢？」她反問。
陳孑往椅子上一靠，散漫的翹了個二郎腿，高挑的燈光揮下間能照出他扯起的唇角。
「看月亮。」
聶傾也抬頭，此時烏雲正好遮住本就不亮的月亮。
聶傾也笑他，「好像沒有月亮。」
海城的天氣總是如此捉弄人，夜晚的風也像一個不聽話的孩子，總是隨心所欲，吹動了烏雲遮住了人間的那一輪圓月。
陳孑看著她：就是在看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