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回頭便是萬丈深淵
太后走後，章皇后吩咐梁公公好好照顧皇上，便獨自走出了太極殿。
她慢慢走回章和宮。
章和宮以前不叫章和宮，是因為她姓章，皇帝便握著她的手，夫妻二人一起題了這塊牌匾……
皇后就這麼靜靜佇立在夜色里，站了許久許久，心緒紛亂。
這時，章凌安快步走來，低聲道：「娘娘，太后的宮殿裡外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但，她活了大半輩子，手中必然有可用的忠心之人，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他抬起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動作。
皇后沉聲道：「不可。」
「為何？」章凌安眉頭緊鎖，「太后本就年事已高，如今皇上病危，她老人家悲痛過度而去，誰也不會起疑，娘娘，這是最好的時機。」
皇后沒有回答。
她忽然記起，剛入東宮那年，有幾位宗室夫人故意在太后的賞花宴上當眾讓她難堪，是太后，護住了她。
又記起，後來她當了皇后，後宮有人陷害她謀害嬪妃，滿宮上下都等著看她倒台，也是太后徹查到底，還了她清白……
見她沉默，章凌安抿了抿唇：「姑母，當初祖父讓您殺了江臻，您拒絕了，如今我要替您殺了太后，您又拒絕了……江臻是變數，太后亦是變數，我不懂，您為何總要留著這些變數？」
章皇后雙眼一沉：「本宮做事，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姑母，祖父說了，奪嫡這條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頭。」章凌安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回頭便是萬丈深淵。」
「說夠了沒有？」皇后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章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們這些只會殺人滅口的男人？本宮告訴你，章家靠的是本宮，是本宮坐在這個位置上，才有了章家如今的榮華體面，懂嗎！」
「滾！」
章凌安咬了咬牙，拱手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皇后一夜未眠。
天還沒有亮，李嬤嬤便沖了進來，連聲音都在發抖：「娘娘，不好了！廢太子祈昭執被人劫走了！」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
天色漆黑，黎明將至。
祈昭執站在一片荒坡上。
他看著眼前烏泱泱一大群人，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他被廢黜太子之位後，就被圈禁在城郊別院，四周層層禁軍把守，防衛森嚴到極致，別說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剛關進去時，他也曾暗中聯絡舊部出逃，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次數多了，他便心灰意冷了。
他已經做好了一輩子被圈禁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他接受現實之後，居然有這麼一大幫人，衝破層層禁軍，硬生生把他劫了出來。
眼前的人齊刷刷跪下，震聲高喊：「叩見太子殿下！」
祈昭執那早已涼透的心，在聽見太子這兩個字的瞬間，猛地又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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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壓心頭震動，急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是誰？為何要劫出本殿？」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了出來。
祈昭執一眼便認出，這是他曾經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余勝。
他被廢之後，一度以為此人也跟著被賜死了，沒想到竟還活著。
余勝抱拳跪下：「太子殿下，有傳言，朝廷將立皇太女，此乃顛倒祖制之舉，坊間百姓，無人認可皇太女！」
「懇請太子殿下回朝，撥亂反正，穩固大夏山河！」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人便爭先恐後地開口。
「屬下是長公主心腹！長公主當年被皇上發配遠地，心中積怨已久！如今朝廷居然要立一個女娃娃為儲君，長公主第一個不服，命我等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我等是肅王舊部！當年肅王忠心為國，卻落得悽慘結局，含恨而終！我等隱忍至今，絕不甘心看著大夏江山落入女子之手！肅王已死，我等願意誓死追隨太子！」
祈昭執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頭，少說也有上千人。
這些人里有他昔日的舊部，有長公主留下的暗樁，有肅王死後散落四處的殘餘勢力，還有許多素不相識的面孔。
他渾身的熱血一瞬間全涌了上來。
天賜良機！
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諸位！朝廷要立皇太女，違逆祖制，天下共憤！我等今日起兵，是順應民心，匡扶正統，絕非謀反！」
眾人齊聲高呼：「師出有名！匡扶正統！」
長公主的心腹和肅王的殘餘勢力更是紅了眼，拔刀指天，聲嘶力竭地吼道：「天一亮就殺進京城！」
人群沸騰起來，刀光晃成一片。
「殿下，萬萬不可！」祈昭執的心腹余勝大聲道，「您是大夏正統儲君，是未來要統領萬民的君主，若是咱們天亮直接帶兵硬闖京城，城內百姓猝不及防，必定會引發恐慌，一旦城中有了傷亡，殿下落個兵戈逼宮的名聲，日後如何收服民心？」
肅王舊部當即怒目圓睜：「要匡扶正統就必須得見血，不殺人立威誰會怕你，你這般畏手畏腳，根本不配追隨太子殿下！」
長公主的屬下道：「朝堂上那些大臣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貨色，不殺幾個，誰會乖乖聽話！」
祈昭執垂下眼帘。
這麼多年來，父皇遲遲不立他為儲君，就是因為先太子在民間的名聲太好了，好到他這個活著的兒子怎麼追都追不上。
名聲這種東西，太重要了。
他已經被廢了一次，在老百姓心中本來就沒剩下多少分量，若是再背一個破城逼宮的惡名，就算坐上了皇位也坐不穩。
明明他才是大夏正統，憑什麼非要流血才能上位？
祈昭執轉頭看向余勝：「你有何高見？」
余勝本來就是個粗人，論謀略他真不行，但他記憶力不錯。
他拼命回想那群把他從大牢里撈出來的人教他的那番話，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殿下，咱們不急著攻城，先劃地安頓，在城外紮營，如今沒人認可皇太女，只要您豎起旗號，天底下的讀書人、百姓、商人，不知多少人會來歸順，到時候說不定連朝中大臣都會倒戈而來……得了民心，才得天下，只要民心在咱們這邊，皇城不攻自破。」
她慢慢走回章和宮。
章和宮以前不叫章和宮，是因為她姓章，皇帝便握著她的手，夫妻二人一起題了這塊牌匾……
皇后就這麼靜靜佇立在夜色里，站了許久許久，心緒紛亂。
這時，章凌安快步走來，低聲道：「娘娘，太后的宮殿裡外都換成了我們的人……但，她活了大半輩子，手中必然有可用的忠心之人，留著終究是個禍患。」
他抬起手，做了個乾脆利落的動作。
皇后沉聲道：「不可。」
「為何？」章凌安眉頭緊鎖，「太后本就年事已高，如今皇上病危，她老人家悲痛過度而去，誰也不會起疑，娘娘，這是最好的時機。」
皇后沒有回答。
她忽然記起，剛入東宮那年，有幾位宗室夫人故意在太后的賞花宴上當眾讓她難堪，是太后，護住了她。
又記起，後來她當了皇后，後宮有人陷害她謀害嬪妃，滿宮上下都等著看她倒台，也是太后徹查到底，還了她清白……
見她沉默，章凌安抿了抿唇：「姑母，當初祖父讓您殺了江臻，您拒絕了，如今我要替您殺了太后，您又拒絕了……江臻是變數，太后亦是變數，我不懂，您為何總要留著這些變數？」
章皇后雙眼一沉：「本宮做事，何時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姑母，祖父說了，奪嫡這條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頭。」章凌安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回頭便是萬丈深淵。」
「說夠了沒有？」皇后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章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們這些只會殺人滅口的男人？本宮告訴你，章家靠的是本宮，是本宮坐在這個位置上，才有了章家如今的榮華體面，懂嗎！」
「滾！」
章凌安咬了咬牙，拱手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皇后一夜未眠。
天還沒有亮，李嬤嬤便沖了進來，連聲音都在發抖：「娘娘，不好了！廢太子祈昭執被人劫走了！」
與此同時，京城郊外。
天色漆黑，黎明將至。
祈昭執站在一片荒坡上。
他看著眼前烏泱泱一大群人，整個人處於懵逼狀態。
他被廢黜太子之位後，就被圈禁在城郊別院，四周層層禁軍把守，防衛森嚴到極致，別說人了，就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剛關進去時，他也曾暗中聯絡舊部出逃，可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次數多了，他便心灰意冷了。
他已經做好了一輩子被圈禁的準備。
可他萬萬沒想到，在他接受現實之後，居然有這麼一大幫人，衝破層層禁軍，硬生生把他劫了出來。
眼前的人齊刷刷跪下，震聲高喊：「叩見太子殿下！」
祈昭執那早已涼透的心，在聽見太子這兩個字的瞬間，猛地又燙了起來。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他強壓心頭震動，急忙追問：「到底怎麼回事？你們是誰？為何要劫出本殿？」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了出來。
祈昭執一眼便認出，這是他曾經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余勝。
他被廢之後，一度以為此人也跟著被賜死了，沒想到竟還活著。
余勝抱拳跪下：「太子殿下，有傳言，朝廷將立皇太女，此乃顛倒祖制之舉，坊間百姓，無人認可皇太女！」
「懇請太子殿下回朝，撥亂反正，穩固大夏山河！」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人便爭先恐後地開口。
「屬下是長公主心腹！長公主當年被皇上發配遠地，心中積怨已久！如今朝廷居然要立一個女娃娃為儲君，長公主第一個不服，命我等誓死追隨太子殿下！」
「我等是肅王舊部！當年肅王忠心為國，卻落得悽慘結局，含恨而終！我等隱忍至今，絕不甘心看著大夏江山落入女子之手！肅王已死，我等願意誓死追隨太子！」
祈昭執看著面前黑壓壓的人頭，少說也有上千人。
這些人里有他昔日的舊部，有長公主留下的暗樁，有肅王死後散落四處的殘餘勢力，還有許多素不相識的面孔。
他渾身的熱血一瞬間全涌了上來。
天賜良機！
簡直是天賜良機啊！
「諸位！朝廷要立皇太女，違逆祖制，天下共憤！我等今日起兵，是順應民心，匡扶正統，絕非謀反！」
眾人齊聲高呼：「師出有名！匡扶正統！」
長公主的心腹和肅王的殘餘勢力更是紅了眼，拔刀指天，聲嘶力竭地吼道：「天一亮就殺進京城！」
人群沸騰起來，刀光晃成一片。
「殿下，萬萬不可！」祈昭執的心腹余勝大聲道，「您是大夏正統儲君，是未來要統領萬民的君主，若是咱們天亮直接帶兵硬闖京城，城內百姓猝不及防，必定會引發恐慌，一旦城中有了傷亡，殿下落個兵戈逼宮的名聲，日後如何收服民心？」
肅王舊部當即怒目圓睜：「要匡扶正統就必須得見血，不殺人立威誰會怕你，你這般畏手畏腳，根本不配追隨太子殿下！」
長公主的屬下道：「朝堂上那些大臣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貨色，不殺幾個，誰會乖乖聽話！」
祈昭執垂下眼帘。
這麼多年來，父皇遲遲不立他為儲君，就是因為先太子在民間的名聲太好了，好到他這個活著的兒子怎麼追都追不上。
名聲這種東西，太重要了。
他已經被廢了一次，在老百姓心中本來就沒剩下多少分量，若是再背一個破城逼宮的惡名，就算坐上了皇位也坐不穩。
明明他才是大夏正統，憑什麼非要流血才能上位？
祈昭執轉頭看向余勝：「你有何高見？」
余勝本來就是個粗人，論謀略他真不行，但他記憶力不錯。
他拼命回想那群把他從大牢里撈出來的人教他的那番話，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殿下，咱們不急著攻城，先劃地安頓，在城外紮營，如今沒人認可皇太女，只要您豎起旗號，天底下的讀書人、百姓、商人，不知多少人會來歸順，到時候說不定連朝中大臣都會倒戈而來……得了民心，才得天下，只要民心在咱們這邊，皇城不攻自破。」